李世民的確遇到了麻煩，而且是一個困擾了他很長時間的麻煩。
一大早，李世民和房玄齡坐著馬車，離開了皇城。
剛出皇城不久，就遇到了麻煩。
前面兩架馬車扛上了，誰也不願讓著誰。
兩個馬伕，還當街吵了起來。
一個個吵得臉紅脖子粗的，也沒吵出個結果。
此時正值開市，來往的商販絡繹不絕，兩架馬車停在路上，自然造成了道路擁堵。
一輛馬車的主人是大臣杜如晦，另一輛馬車是江夏郡王李道宗的。
杜如晦一向低調謙遜，原本是想息事寧人的，但一想到大理寺壓了半年的冤案，就氣不打一處來，和李道宗扛上了。
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這次就算不是杜如晦和李道宗，也會有別人。
道路堵塞的問題，每天都在發生！
“謙讓，本是良好的品德，若是人人都能做到禮讓，那就不會發生道路堵塞的事了。”
李世民說完事情的緣由，無奈地嘆了口氣。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不管是有錢還是有權，兩人的名聲在那兒擺著，又怎會主動讓路？”
裴楓喝了口茶，也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事，我也遇到過很多次，尤其是開市的時候。”
“貨物都堵在長安城外，根本運不進去。”
“子謙，你腦子聰明，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解決這個問題？”
在場的人，一個當今天子，還有兩個重臣，
他們也沒期待林子謙能提出什麼有用的意見。
畢竟，早上道路堵塞是常態，而且妨礙通行的，要麼是朝廷重臣，要麼是皇親國戚。
商販們都想著早點進城，誰沒事去和別人抬槓？
“這事很簡單呀，只要朝廷頒佈一條律法，以後道路堵塞這種事，至少能減少大半。”
“哦？”
頓時，老李三人眼前一亮，期待地看著林子謙。
“所有車馬，全部靠右行駛。”
林子謙怕幾人不明白，又現場演示了一番。
靠右行駛，是現代最基本的交通規則。
但古代是沒有的，所有車馬都走在中間，自然容易出事。
“只要在街道中央劃一條線，所有車馬行人都靠右行駛，不能越過中線。”
“這樣，就不會遇到車馬相撞的情況了。”
嗯！
李世民滿意地點點頭，又親自和房玄齡演示了一番，當時就明白了。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說著，老李對裴楓得意地挑了挑眉，“怎麼樣，裴愛卿，朕的女婿厲害吧？”
裴楓對林子謙也是讚不絕口。
“賢侄，我回去就寫奏報，將此事告訴陛下。”
“若陛下能採納你的意見，頒佈律法，說不定還能給你些獎勵。”
提到獎勵，老李想起來了，林子謙上次就覺得，他這個做皇帝太小氣，預言地龍翻身這樣的大事，都沒獎勵點金子。
“裴叔，你和我岳父、房叔難得來我府上，不如留下一起吃個便飯，如何？”
“好！”
裴楓點頭，他心裡幾乎樂了花，正合他意。
“子謙，今天吃什麼啊？”李世民也是滿臉期待。
“紅燒鯉魚。”
噗嗤！
不僅是李世民，就連裴楓和房玄齡口中的茶水，也是一下噴了出來。
朝廷曾頒佈律法，若百姓捕到了鯉魚，一定要放生，不得販賣和食用。
老李更是連下兩道詔令，強調這件事。
因為李和鯉同音，吃鯉魚就等於吃李世民。
鯉魚肉質細膩，味道鮮美，是人們歷來喜歡的美食。
但自從朝廷頒佈律令後，他們就再也沒吃過鯉魚。
老李瞪著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子謙。
難道你小子，還想當著當今天子的面，吃鯉魚不成？
“子謙，你是不是不知道大唐律法？”
“裴叔，你是說鯉魚？”
“你知道？”
“知道啊。”林子謙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這條律法完全是皇帝閒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李的臉色沉了下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這麼寒磣你老丈人合適嗎？
“大災之年，吃草皮樹根都是常事，何況是鯉魚？”
“同音就不行了？那皇帝怎麼不把全天下姓李的，都殺了？”
林子謙越說越氣憤，“我這麼跟你說吧，我心裡對皇帝是很佩服的，在我心裡他就是萬人敬仰的天可汗。”
“但這條律法實在是太小家子氣了，每個人都有享受美味的權力。”
“要是和李家沾邊的事都不行，那個和文字獄有什麼區別？”
文字獄？
老李的臉色，漸漸緩和，“若是不這樣，那些酸腐文人，還不得變著法的罵皇帝？”
“那就讓他們罵唄，狗咬了咱們，難道咱們還要咬回去不成？”
“翻來覆去，說得也就那點破事，他愛怎麼說就怎麼說，難不成他還能把皇帝趕下來？”
“唉，要我看，老李就是太窮了，但凡富裕點，他早就對五姓七族動手了，又何至於忍他們忍到今天？”
咳咳咳……
裴楓咳嗽了幾聲，想要提醒林子謙，皇帝就坐在你面前，你不知道就算了。
我還在呢，我可是大理寺卿，天子的近臣，你就不能等我走了再說嗎？
“讓他說！”
這幾個字，老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皇帝就一個選擇，開創一個萬古盛世，管別人說什麼。”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當爹的搞不死五姓七族，就讓兒子上，兒子不行，還有孫子，弄死他們，早晚的事。”
呵呵！
老李終於笑了，沒好氣地瞪了林子謙一眼。
“還不趕緊去做飯，再備上幾罈好酒。”
“好勒！”
林子謙屁顛顛地去了廚房，臨走前，還交代老李要和裴楓好好相處。
“裴愛卿，你覺得朕這女婿如何？”
“曠世奇才！”裴楓拿出卷宗，“陛下，事情已經解決了。”
“靠右行駛這事，你就悄悄地提醒下杜如晦，讓他明日早朝上奏。”老李吩咐了一句。
“臣遵旨。”
“賈二的案子，辦得如何了？”李世民又問。
“事情已經教給程處亮了，陛下您就放一百個心，保證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好！”
“房愛卿，鯉魚之事，你有空就去找懷仁縣公郭嗣本說說吧，我覺得子謙說的沒錯，咱們要開創的是一個盛世，沒必要和一條魚計較。”
房玄齡笑著點點頭，老李的心思他自然明白。
若是廢除這條律令，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一定是魏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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