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我說你們怎麼這麼關心國事呢。”
林子謙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既然如此，兩位叔叔，請隨我來。”
說完，林子謙帶著房玄齡和杜如晦來到後院的房間，開啟門，發現裡面全是銅錢，少說也有萬貫。
“兩位叔叔，你們覺得這一屋子錢，我用著方便嗎？放著安全嗎？”
“可所有人不都是這樣嗎？”房玄齡和杜如晦一臉疑惑！
不管是朝廷，還是地主、商戶，都是這樣處理的。
“你們都是商人，出去做生意的時候，是怎麼處理銅錢的？”林子謙又問。
“事先算好大概需要多錢通錢，用牛車拉著出門。”
“那我再問你們，若是市面上出現一個大型的錢莊，並且在每一個郡縣都設立分莊。”
“只要你存錢進去，就會給你提供一張票據，不管你在什麼地方，只要拿著票據，就能在錢莊取錢，那樣是不是很便利？”
簡單說，就是現代的銀行。
市面上雖然也有很多錢莊，但大多是用來借債的，你要去錢莊存錢也行，但需要交保管費，而且安全還得不到保障。
在唐朝，生意不好做，說不定你今天存了錢，明天錢莊就倒閉了。
林子謙很久之前就有這個想法了，原本是想透過長孫四娘搭上皇后實施的。
但眼前兩位叔叔，一個是房玄齡的堂弟，一個是杜如晦的遠親，是最合適的人選。
若是自己開錢坊，先不說錢多了會被皇帝砍頭，就是開業了，也不會有人願意來存錢的。
因為他沒有威信，也沒有說服力，誰會來存錢？
“錢莊？”
房玄齡和杜如晦都是一臉茫然。
“沒錯，和市面上的錢莊不同，我說的錢莊，不僅不收保管費，還給存錢的人送錢。”
“送錢？這怎麼行？這不是賠本的買賣嗎？”
“朝廷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房玄齡當即表示不同意，杜如晦看著李月卿，李月卿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房叔叔，雖然你和房玄齡和堂兄弟，但你經商人家是宰輔，在境界上就有根本的區別，你的目光太短淺了。”
林子謙一臉失望地看著房玄齡，“別隻顧著眼前的利益，保管費才幾文錢？咱們要放長線釣大魚。”
“老杜，你聽明白了嗎？”
被林子謙說目光短淺，林子謙有些生氣，問杜如晦，杜如晦也搖搖頭。
“我給你舉個例子吧，我手裡銅錢最多的時候，有幾萬貫，但我每年最多也只需要用一千貫左右。”
“那我剩下的錢呢？我還需要僱一個賬房，幾個護衛，這可是一筆大開支。”
“要是我把剩下的錢都存進錢莊，省掉一筆大的開銷，就能一文不花讓錢莊幫我保管錢財。”
“我還有利息拿，何樂而不為呢？”
房玄齡還是沒想清楚，杜如晦也是一頭霧水。
倒是李月卿發現了關鍵，“夫君，你的意思是，花的錢只是小部分，剩餘的錢財就放在錢莊，一般不會動，而錢莊就可以隨意支配這筆錢財，對嗎？”
“沒錯，還是我夫人聰明。”林子謙讚許地點點頭。
聞言，房玄齡和杜如晦頓時明白了，“可要是錢莊頭用了這筆錢，趕上人來取錢了怎麼辦？”
“比如有一個人存一萬貫，要來取，錢莊沒有錢了怎麼辦？”
“多讓人存錢，人越多越好。”
“只有這樣，錢莊才不會出問題。有些人是一輩子都不會取錢，只會不斷地存錢。”
說到這兒，林子謙露出自信的笑容，“所以說，這個生意只有朝廷能做。”
“因為朝廷有稅收，就算挪用了，也能很快補齊。”
聽到這裡，房玄齡和杜如晦的眼睛都亮了。
這個法子的厲害之處就在於，朝廷把所有的錢財都集中起來，為它所用。
這樣一來，朝廷再也不用擔心缺錢，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杜如晦和房玄齡恨不得立刻將這個訊息告訴老李。
林子謙看著兩人的神色，心裡十分滿意！
這下老丈人的爵位穩了！
“那如何讓人願意往裡面存錢呢？錢莊雖然方便，但那些勳貴並不需要。”
“還有，大唐的銅錢大多在五姓七族手裡，這種做法只適合商人，但他們手裡的錢財並不多。”
“所以，要給利息。”林子謙又將計劃詳細地說了一遍。
“我把這個叫做利息，存錢分為半年和一年，半年的利息低，一年的利息高，別說商人，就是百姓也會趨之若鶩，還有那些勳貴豪門，他們的錢放在家裡也是閒著，為何不放在錢莊賺錢呢？”
“可問題是，朝廷根本負擔不起，這樣一年的支出可是一大筆錢。”
房玄齡搖搖頭，計劃雖好，但太費錢了，朝廷根本負擔不起。
“可以借錢啊，開放放貸業務，針對那些有信用的人，實行抵押貸款。”
刺去借一萬貫，一年就要還清一萬零五百貫，借兩年需要一萬零零一千貫。
到了期限還不歸還，就直接沒收抵押的物品，絕對穩賺不賠！
聽到這話，房玄齡和杜如晦徹底愣住了！
這真的是人能想出來的法子嗎？
這一刻，房玄齡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適合做大唐的財政大臣了？
歷朝歷代，有不少放高利貸的，借錢的大多是商賈。
雖說古代商人地位低，但他們手裡能抵押的東西還是很多的。
要是錢莊真的開起來，光靠百姓和大戶是不行的，主要還是得靠商賈。
就算是商賈借錢不還也沒有關係，直接出動官兵，扣留抵押物。
即便是門閥士族借錢，也需要有抵押物。
房玄齡和杜如晦互相看了一眼，這個法子可行。
不僅可行，而且非常可靠！
直到現在，房玄齡和杜如晦心裡的大石總算落下了，他們沒有辜負老李的信任。
“子謙，不如你也一起幹？”
房玄齡也是為了保險起見，他對這事實在是不太熟悉。
而且，錢莊一旦辦起來，肯定不止一家，到時候很多細節上的東西，還是林子謙親自來比較好。
“子謙，不如你一起參與，咱們一同承擔分險，分享利益。”
“不行。”
林子謙直接拒絕了房玄齡，“房叔叔，別的事我可以答應你，但這事絕對不行。”
“相信小侄，這事交給朝廷吧，就算房玄齡和你是親戚，你也賺不了這錢。”
“那好吧，那要什麼不懂得，我讓侄兒房遺愛來問你，可好？”
“這倒是可以。”
隨後，到了晚飯時間。
火鍋端上桌。
眾人落座，房玄齡和杜如晦食指大動。
杜如晦聞著酒香，肚子裡的饞蟲都被勾出來了。
但無奈，他不能喝酒。
林子謙不忍心，讓李月卿拿出了點桂花釀出來，度數很低，就像現代的雞尾酒，少喝點兒沒關係。
沒想到，杜如晦竟然一下就愛上了這個味道。
“子謙，待會兒走的時候，給杜叔叔我裝上一車。”
“最多五壇，你的病，不能喝多了。”
晚飯後，兩個為老不尊的傢伙，一人要了套火鍋的材料，和幾罈美酒，離開了林家莊。
二人沒有回府，而是去了皇城見老李。
聽到錢莊的計劃後，老李的眼睛都亮了，這個計劃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要是錢莊的計劃成功了，所有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以置辦更多的糧草，更多的武器裝備……
老李似乎已經看到，四海臣服的場景。
尤其是高句麗，那裡有座屍塔，李世民發誓，要將失去的場子和麵子找回來！
但是，新的問題又來了？如何讓人心甘情願的將錢放進錢莊？
“克明，你有何看法？”
“最好是五姓七族，他們的錢多，在民間的名聲也很響亮。”
“而且他們很符合建立都護府的要求，更重要的事，他們用錢的頻率很低。”
“他們會乖乖存錢？”
“陛下，你忘記崔浩然了嗎？”杜如晦提醒了一句“程處亮已去太倉守糧食了，陛下若是單獨召見一下他，再加上老混蛋馬上就要回來了……”
哈哈哈……
老李一拍大腿，“對呀，我差點把崔家人忘了。”
“崔浩然就是個軟柿子，程家想捏就捏吧。”
“還有，讓輔機和閆立德給隴西李家施壓，要是連這點眼力見也沒有，就讓牛見虎和程處默去！”
“有李家和崔家這兩個狗大戶帶頭，朕就不信其他人不存！”
房玄齡和杜如晦互相看了一眼，李家是國姓，陛下你這麼說，不就是承認自己也是狗大戶了？
……
房玄齡和杜如晦走後，李月卿就拉著林子謙，回了房間。
“誒，夫人你脫我衣服做什麼？”
給自家父皇解決了一樁大麻煩，李月卿心情不錯。
“夫君，你不是說人在心情好的時候，最容易受孕嗎？”
又是一夜春光……
一大早，打了一套軍體拳，林子謙帶著人開始巡視林家莊。
已經是八月中旬，雨勢減小，但林子謙知道，這場雨會一直下到十月初。
大雨結束，一場大雪接踵而至，還壓壞了太極殿。
一行人走到莊戶楊傑家門前，聞到了一股藥味。
“楊傑，你這是做什麼呢？”林子謙好奇地走了進去。
“林相公，我在熬藥呢，生孩子的。”楊傑露出大白牙，笑了笑，“我和媳婦成親兩年了，肚子還沒動靜，就找大夫開了點藥。”
“想早點生個大胖小子，給我們老楊家傳宗接代。”
“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兒，不一定是女人的問題。”
“林相公，俺身子骨好得很，怎麼會有問題？這問題肯定是出在女人身上。”楊傑不以為然地說道。
這時，一箇中年男人打著傘走了過來，“你說生不出孩子，不一定是女人的問題？”
“嗯，沒錯。”林子謙打量了眼男人，衣服華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和夫人成親二十多年，看了不少大夫，也吃了不少藥，但至今沒有子嗣。”
噗嗤！
林子謙笑了，“那大叔，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根本不是尊夫人的問題，而是你的問題呢？”
“我可是男人，怎麼可能有問題？”中年人滿臉不屑。
“這可說不準。”
林子謙笑了笑，“楊傑，借你屋子一用，不許任何人進來，我給你們二人看看，說不定我有辦法治好你們。”
“真的？”楊傑瞪大了眼睛，“林相公，你真能治好我？”
“這不一定，我得先看看，若你們真的像我想的那樣，那我有把握能治好。”
“林相公，先生，寒舍簡陋，你們別嫌棄。”
說著，楊傑帶著林子謙和中年人進了屋子，屋子不大，但好在收拾得很乾淨。
“你要怎麼治？”中年人一臉好奇，“我可是看了不少名醫，都沒用。”
“脫衣服！”
“什麼？”
中年人和楊傑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楊傑更是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胸口。
“林相公，真要脫啊？”
“讓你脫，你就脫！還想不想要兒子了？”
聞言，楊傑直接脫了褲子，捂著臉，不敢見人。
“好了，穿上吧。”
林子謙一臉嫌棄，“就是你的問題，跟你媳婦兒沒關係。”
“那還有治嗎，林相公？”楊傑拉上褲子，急忙問道。
“有。”
說完，林子謙又看向中年人，“大叔，到你了。”
“胡鬧！看一眼就能知道有病沒病？還要大夫做什麼？”中年人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羞得還是氣得。
“罷了，剛才楊傑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是不是也一樣？如果是，那問題也出現在你身上。”
“我……”
中年人老臉一紅，羞得不行，憤憤地瞪著林子謙，“你真能治？”
“千真萬確！”
頓了頓，林子謙又道：“現在不行，得等！”
“你需要什麼，我都可以提供。”想了想，中年人又補充了一句，“工部的人我都能調動。”
“看把你能的，不吹牛會死嗎？”
林子謙白了中年人一眼，“我以為我岳父和他那些朋友夠吹牛逼了，沒想到你比他們還厲害。”
“真當我林子謙沒見過世面嗎？”
林子謙？
中年人一下就笑了，“你就是林子謙？”
“沒錯，嗯？大叔，你認識我？”
“不認識。”中年人搖搖頭，“不過我夫人認識你，按理說，你該叫我一聲姨丈。”
姨丈？
林子謙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能讓他叫姨丈的，那麼只有一種可能性。
眼前這男人，就是長孫四孃的夫君司農卿郭嗣本。
“見過姨丈！”
郭嗣本滿意地點點頭，“小子，你真能治好我的病？”
“嗯！”
得到了林子謙肯定的答案，老郭笑了，“好，你需要什麼，儘管說。”
“找個宮裡淨事房的太監就行。”
“什麼？”郭嗣本一臉震驚地看著林子謙，“你沒開玩笑吧？淨事房的太監只會一刀切。”
“嘿嘿！”
林子謙笑了，給郭嗣本科普了一番生物課，“你之所以生不出孩子，就是因為皮組織太長了，切掉一塊，我保你能生個大胖小子。”
“只切掉一塊皮肉就行？不會死人？”老郭還是有些不相信。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你看人家太監，全部切完了，不也活得很好嗎？”
“好，我就信你一回，不過你得先給他治。”
為了保險起見，郭嗣本決定讓林子謙先給楊傑治。
楊傑已經傻眼了，嚇得渾身直哆嗦，“林相公，真要切啊？那我不成太監了嗎？”
“只是一點皮肉。”林子謙嘆了口氣，這在上輩子是跟常見的事，包“皮”太長，是會影響生育的。
“真的？”楊傑還是有些害怕。
“你在林家莊這麼多年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嘿嘿！”楊傑撓了撓頭，“林相公，我相信你。”
“好了，你先在家等著吧，別再給你媳婦喝藥了，沒事都得喝出問題來。”
隨後，林子謙又在楊傑的家裡轉了一圈，沒有漏雨的地方，才放心地離開。
之後，郭嗣本跟著林子謙在林家莊巡視了一圈。
尤其是糧倉，林子謙檢查得格外仔細，這可是留著過冬的糧食，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回府後，長孫四娘正坐在大廳，李月卿陪在一旁，兩人正聊得興起。
“子謙見過姨娘。”林子謙急忙行禮。
“子謙，彩票局如今盈利頗豐，都是你的功勞。”
見到林子謙，長孫四娘笑了。
“還有，我在長安大街有一個鋪面，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賣香水和香皂？”
“長安城的那些夫人，可是已經等不及了呢。”
“不急，我現在缺一個鐵匠。”
“鐵匠？”長孫四娘一愣，“這和香水和香皂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著呢，我想找鐵匠幫忙做包裝。”
“好，鐵匠的事包我身上，程知節府上就有一位，雖然人傻了些，但打鐵的技術卻是一流的。”
“多謝姨娘！”
隨後，林子謙用胳膊捅了捅郭嗣本，卻直接被老郭給無視了。
“你們倆在幹嘛呢？”長孫四娘一瞪眼，“夫君，你說！”
“這……”郭嗣本嚇得渾身一顫，他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這……子謙說他能治好我的病。”
“病？你得什麼病了，我怎麼不知道？”聞言，長孫四娘一臉擔憂。
“就是咱倆不能生孩子，子謙說是我的問題。”
“哈！” 長孫四娘一下就愣住了，驚詫地看著林子謙，“子謙，你還會看病？”
“略懂一點兒。”
“行啊。”長孫四娘高興得不行，“這些年，我和你姨丈一直都想要個孩子，就算你姨丈不說，我這心裡也過意不去，讓他續絃，他也不願意。”
“……”
老郭心裡委屈，他敢嗎？
“姨丈，你第一次來，不如就留下吃個便飯吧，就吃烤肉，正好棚裡又收了一批綠菜。”
綠菜？
郭嗣本的眼睛都亮了，“下了這麼久的雨，你還有綠菜？”
“有啊，一年四季都有。”
聽到這話，郭嗣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烤肉，就是瓦片烤肉，一家人圍在桌子前，吃得滿嘴流油。
烤好的五花肉，放進綠菜裡，蘸點兒小料，別有一番風味，郭嗣本新奇不已。
再配上林家莊獨有的烈酒，怎一個爽字了得？
幾杯酒下肚，郭嗣本的話匣子也打開了。
“前幾日，朝堂上因為和親的事，都鬧翻了，聽說是你給程家小子出的主意？”
“這……”林子謙一臉疑惑地看著郭嗣本。
“姨丈，你別聽人胡說，怎麼能是我的主意呢？”
“這可是程處亮親口說的，難道你還想抵賴不成？”
郭嗣本一皺眉，“放心，你儘管說，今兒我也想聽聽百姓的聲音。”
話都說到這兒了，林子謙不說也不行了。
“其實，我是真挺看不起朝廷那些官員的，一場大戰下來，士兵死了無數，多少家庭失去了親人？”
“很多人都覺得和親好，嫁一個公主，就能換來太平。”
“可事實真是這樣嗎？這不是在活生生地拆散人家的家庭嗎？難道帝王的家，就不是家了？”
“別說什麼昭君出塞的佳話，那都是狗屁！要是王昭君真的過的幸福，又怎會寫下《怨詞》？”
“唉。”郭嗣本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些言官，極力主張和親，他們的骨氣呢？但凡他們能有在窯子裡打人的十分之一魄力，也不會這麼慫！”
“也不會逼著皇帝嫁女兒，找了各種理由，他們怎麼不想想，那些在邊疆的戰士，拼死守衛疆土，是為了什麼？”
郭嗣本認真地聽著，沒有打斷林子謙。
“我讀過一本書，書裡有一個叫大明朝的國家，這個國家的皇帝嚴懲貪汙腐敗，還有就是拒絕和親！”
“皇帝裡的寢宮裡，掛著一副匾額，不和親、不賠款、不稱臣、不割地、不納貢！”
“這才是真正的氣節！”從林子謙的話裡，郭嗣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氣勢！
“沒錯，大唐是強國，強國有自己的原則，但無論如何，都不能失了自己的氣節。”
“我還是那句話，要是和親有用的話，還要軍隊來做什麼？”
哈哈哈哈！
郭嗣本笑了，“這話要是讓陛下聽到，一定會狠狠地揍你一頓。”
……
與此同時。
早朝，老李坐在龍椅上，眉眼冰寒。
由於程處亮將歐陽詢氣吐血了，皇帝又拒絕和親，所以誰也不敢再提和親的人，給老李添堵。
所以，話題回到了建立都護府這事上。
“不知眾位愛卿可有法子？”老李沉聲問了一句。
“陛下，臣有一個法子。”
沉默了良久，魏徵站了出來。
“魏愛卿，但說無妨。”
“臣以為，既然不和親，那就要抓緊建都護府。”
“至於錢糧，不如找五姓七族募捐。”
什麼？
老李懷疑自己聽錯了，大災之年，那群狗東西只想著發國難財，要不是朕的賢婿用一塊石碑打亂了他們的計劃，現在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現在，你還想讓我找他們借錢借糧？
我這皇帝當的，還有什麼意思？難道我大唐沒有他們五姓七族就不行了嗎？
誰都可以說這話，但唯獨你魏徵不行！
你已經逼過朕一次了，難道朕的態度還不夠明確嗎？
作為御史言官的老大，你現在帶頭讓朕去借，其他人又該作何感想？
老李是個要臉的人，自打登基後，就想著如何削弱五姓七族的權利。
所以，他不允許朝廷的官員和五姓七族走得太近。
雖然魏徵是個重臣，但老李心裡也難免有點不舒服。
“臣，附議！”
又一人站了出來，而這個人更是出乎老李的意料。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李世民的大舅哥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是關隴門閥的代表，也是最大的官。
老李怎麼也沒想到，長孫無忌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
看來，五姓七族還沒死心，還想讓老李服軟。
長孫無忌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很可能已經和五姓七族達成了共識。
事實也的確如此。
對五姓七族來說，捐出去的那點兒錢糧，就是九牛一毛。
他們實在不相信，老李靠那點錢糧，就能解決都護府的問題。
只要老李妥協，只要老李撤銷《百家姓》，重修《氏族志》，他們就會借錢給朝廷！
“陛下，臣已經和他們商議過了，他們都願意為大唐獻一份力！”
說完，長孫無忌退了回去。
房玄齡和杜如晦皺了皺眉，這氣氛不太對。
魏徵能說這話，但長孫無忌不能！
“他們有這份心，朕很欣慰。”
老李微眯著眼睛，看著長孫無忌，“但朕不需要，朕作為天子，難道還要向宗門求救不成？”
老李一拍龍案，怒火沖天，“我告訴你們，你們沒腦子，但朕有！”
“朕已經想好了法子！”
群臣一臉震驚，有法子了？
要知道，大唐的錢大部分都在五姓七族的手裡，你不靠五姓七族，難道要靠那個李家莊的李二郎嗎？
開什麼玩笑，一個土地主，不過是運氣好，博了個縣男罷了。
在所有人眼裡，李二郎不過是投機取巧，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李二郎就是面前的皇帝！
房玄齡和杜如晦嘴角一顫，他們知道，老李又要裝逼了。
之後，老李將錢莊的事說了出來。
話音落下，整個太極殿都安靜了！
一個個呆若木雞，瞪大了眼睛。
他們實在想不明白，老李是怎麼想出來這麼個騷操作的。
老李竟然為了建立都護府，要開錢莊？
雖然看上去有些不可能，但若真實施這個法子，的確能在不損害所有人利益的基礎上，充盈國庫。
都護府的問題，自然能迎刃而解。
群臣們一臉複雜地看著老李，似乎從天災之後，老李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讓人越來越看不透了。
無論是打突厥，還是糧食危機，拒絕和親，再到如今的錢莊，老李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各種完美的策略，英明的決斷層出不窮。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震驚的神色，更多的是崇拜！
原本老李自身就帶著主角光環，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人跟他一起造反。
看了一圈，老李對群臣的反應很滿意。
讓他最快樂的是，就連魏徵對他也是一臉崇拜！
“眾愛卿，可還有異議？”
老李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陛下英明！”
群臣俯首跪拜，對老李的提議讚不絕口！
“既然如此，那眾卿認為，此事交給誰最為穩妥？”
聞言，房玄齡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長孫無忌身上。
長孫無忌心頭一顫，知道自己私下聯絡五姓七族，已經犯了大忌。
這種時候，必須將功補過。
“臣願籌辦此事。”
長孫無忌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實際上，長孫無忌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
長孫無忌和五姓七族、門閥士族都有聯絡，只要長孫無忌開口，肯定有人存錢。
與此同時，長孫無忌也清楚，皇帝雖然缺錢，但絕不會貪五姓七族的錢，存錢還有利息，這是雙贏的事。
“眾卿，可還有事？沒有的話就退朝吧。”
隨後，朝臣們紛紛退朝。
長孫無忌走在最前面，同時還拉走了房玄齡和魏徵
這事需要制定一個穩妥的章程。
太極殿裡，只剩下杜如晦和老李，兩人相視一笑。
老李喚來內侍，“傳旨，讓程處亮到紫宸殿見朕。”
心情大好的老李，對著杜如晦點點頭。
“朕的賢婿，真是我大唐祥瑞啊！”
之後，老李像是想起了什麼，關切地看著杜如晦，“克明，最近病情如何？”
“託陛下鴻福，臣的病好多了。”
“那就好！”
“克明。”
老李站在太極殿門前，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意氣風發，“朕相信，有你們在，朕一定會讓大唐開創一片盛世！”
……
林家莊！
飯後，郭嗣本同林子謙一起去了書房。
林子謙將曲轅犁的草圖，遞給他！
老郭的酒一下醒了大半，仔細地看著曲轅犁，驚為天人！
因為圖紙還不完善，郭嗣本指點了一二，完整的曲轅犁一下躍然紙上。
“將重心移到這裡，只要拉動提手，就可以保持平衡。”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犁不需要兩頭牛拉，一頭牛就可以，很是方便。”
古代之所以生產力低下，和生產工具脫不了干係。
大地主家最多也就二十幾頭牛。
林家莊有幾百戶莊戶，在林子謙的努力下，兩戶才有一頭耕牛。
工部的田裡，也不過只有三百頭耕牛！
要是用了曲轅犁，那效率至少會提升一倍。
再加上長安城周邊，有不少未開荒的土地，因為耕牛不夠，一直沒能開荒。
要是每個百姓，都能用上曲轅犁，那……
想到這裡，郭嗣本就激動不已，這對一個國家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畢竟，種的地多了，糧食的產量也就增加了。
激動地看著曲轅犁的圖紙，郭嗣本的雙手攥得緊緊的，這可是無價之寶！
“子謙，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法子。”
“姨丈，你說，能幫忙的，我一定在所不辭。”
“就是耕牛總是不聽話，有時候讓它往東，它偏要往西。”
頓了頓，郭嗣本又繼續道：“見到草，牛就走不動了，這些年，還有不少耕牛破壞莊稼的事發生。”
“你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讓耕牛聽話老實些？”
“姨丈，你之前路過牛棚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什麼不同？”
“怎麼了？除了牛棚乾淨，沒發現什麼別的。”
“要想牛聽話，其實很簡單，只需要給他打上一個鼻環就行了。”
“這……可有什麼憑證？”
“這……”
林子謙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只是上輩子都是這麼做的。
而林家莊的耕牛也都打上了鼻環，要多老實就有多老實。
“我之前讀過一本古籍，說的就是給牛打鼻環，會讓牛更老實。”
林子謙隨口編了口理由。
郭嗣本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你說的是《呂氏春秋》吧？裡面的確有這麼個說法。”
“……”
林子謙：對，你說的都對！
沒想到，還真有這麼一本書。
“好，我這就回工部，吩咐下去。”
說完，老郭就要跑，卻被林子謙一把拉住。
“姨丈，別急，現在才八月中旬，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這東西要在有用的時候拿出來，你老不在乎名利，我早有耳聞。”
“但您要知道，當今天子是你的連襟，這東西要是在明年開春，那些御史言官向陛下發難的時候，拿出來豈不是更好？”
“這……”老郭眼珠子一轉，“你是說，會有人拿耕田說事兒，不會吧？”
“不會？”林子謙笑了，笑容帶著諷刺，“您就等著看吧，這世上，什麼人都有。”
林子謙說的，就是貞觀四年春，蔡允恭的侄子蔡文豪寫的《勸農經》，這事在當時可是轟動一時。
但不僅沒用，還引發了耕種大混亂！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郭嗣本捋了捋鬍子，“那這個梨仗，可有名字？”
“貞觀犁。”
林子謙沉聲回道。
“貞觀犁？”
聽到林子謙的話，郭嗣本整個人緊張起來。
說實話，用貞觀命名，這事可大可小。
畢竟，貞觀是大唐的年號！
“姨丈，天下的都是李二陛下的，一個年號罷了，為何不能用？”
“要是梨仗普及，耕地和糧食都有所增加，所有人都會記得，這是貞觀犁的功勞。”
而且，這個梨仗已經是目前最好的了，幾百年內都不可能做出更好的。
如此一來，貞觀犁必將被載入史冊，人會死去，但精神和歷史不會！
好！
突然起來的叫好聲，在兩人身後炸響！
回頭一看，竟然是穿著一身縣男服的李世民。
“……”
郭嗣本一看，這不是裝逼大王李二陛下嗎？
很是虛假的，假裝兩人是第一次見面，這當然是做給林子謙看的。
老李落座後，春香急忙上茶。
老李一臉震驚，林子謙剛才那番話實在說的太好了。
老李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林子謙這個女婿了，尤其是那句名留青史。
他沒想到，林子謙竟然還有這樣的心思。
雖然林子謙有時會批判一下老李，但老李心裡知道，林子謙對大唐絕對忠誠。
人都有自己的虛榮心，老李更是如此。
他缺的正是這麼一份榮耀，一份能讓天下人都記住他的榮耀！
要是百姓們都用上了貞觀犁，那麼他們都會記得，是老李讓他們吃飽了飯。
就算是幾十年、幾百年後，他們也會記得，他們用的梨仗叫貞觀犁！
人固有一死，但精神是永存的！
郭嗣本注意到老李的神色變化，之前長孫四娘特意囑咐過，林子謙並不知道老李就是當今皇帝，千萬別暴露了。
今天，見了林子謙後，郭嗣本就覺得老李是幸運的，找了個心懷天下，又有大才的人做女婿。
貞觀犁，簡單的三個字，但卻重若千斤！
其實，林子謙這是在幫郭嗣本，因為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岳父就是大唐天子。
什麼是國之根本？
不是隻會打嘴炮的御史言官？
也不是動不動就要寫文章的文臣。
是百姓，是像林子謙這樣一心為國的大唐百姓。
“子謙，你接著說。”
李世民一臉期待。
來之前，他並不知道長孫四娘和郭嗣本也在這兒。
收拾了朝堂上那群垃圾，派程處亮去了崔家，讓崔家主動存錢後，老李就迫不及待地換了衣服，來了林家莊。
沒想到，一來就聽到這麼震撼的話。
“在我看來，當今朝廷的風氣還是不錯的，政策也很清明，就是有人給老李添堵。”
“但這沒關係，百姓才是國之根本，只要讓百姓吃飽穿暖了，國家才會興盛。”
“所以，小婿決定了，以後要是有什麼利國利民的發明，都讓岳父交給朝廷。”
“爭取全都用貞觀命名，到時候，李二陛下的豐功偉績，必然會永載史冊！”
“岳父你也會青雲直上，弄個公爵肯定沒問題。”
老李也很激動，看了眼郭嗣本，希望對方能誇誇自己。
“嗯。”郭嗣本點點頭，“我覺得子謙這個提議不錯，只要東西好，用貞觀命名，定然能讓陛下名留青史。”
這一刻，老李的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
他起身在林子謙面前轉了一圈，“子謙，你覺得我這身縣男服如何？”
“呵。”
林子謙一臉不屑，“岳父大人，小婿說了給你博個公爵，就一定會做到。”
“不過這李二陛下還真是小氣，五十萬石糧食，還有錢莊的主意，就給了個男爵。”
什麼？
聽到這話，郭嗣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知不知道大唐對爵位的管控有多嚴格？
有個男爵已經很不錯了，你要知道，人家崔浩然捐了八十萬石糧食，也就是在功德碑上留了個名，給兒子爭取了個去孔家書院的名額。
這也就是皇帝給自己的爵位，否則連男爵都沒有，充其量賞幾塊荒地。
之後，林子謙又當著老李的面，吐槽了一番李世民，才看向郭嗣本。
“姨丈，我這邊準備好後，你就得帶著人過來了。”
郭嗣本的臉一下就紅了，“子謙，你那法子真能行？”
“當然，你要相信我。”林子謙挑了挑眉，手起刀落，刀落病除。
老李一頭霧水，不明白兩人在說什麼。
看到老郭滿臉通紅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那好，你先治那個楊傑。”
“行，沒問題。”
因為身份的原因，老李也不好當著林子謙的面，嘲諷郭嗣本。
這時，林子謙起身，對著郭嗣本行了一禮。
“姨丈，我岳父不容易，家裡有些錢財，但卻被家裡人欺負。”
“雖然現在謀了個男爵，可畢竟在朝堂上沒有官職，還希望姨丈以後能多提攜我岳父，子謙感激不盡。”
“……”
我提攜他？你開什麼玩笑？他可是皇帝啊！
但現在，不能暴露老李的身份，敷衍地應了一句。
此時老郭心裡就在想，房玄齡和杜如晦在這兒的時候，是怎麼稱呼李世民的？
難道自己也要叫皇帝老李，這……
回去的路上，老李的心裡暢快極了！
林子謙在他心裡，地位又提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他總覺得林子謙是大唐的吉祥物，回宮後，他拿出小本本，給林子謙的功勞，又記上一筆。
隨後，他坐在龍椅上開始琢磨，是不是讓哪個皇子，也去林家莊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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