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林子謙所預料的,這群狗官就是軟蛋,什麼都還沒有做,就全部招了。
可接下來的事有點不好辦。
就白瀨利一個的供詞還不夠,如果到時和莫聲谷對簿公堂,對方反咬一口,還會說他們屈打成招。
“處亮,你覺得該怎麼辦?”林子謙問道。
對方回答道:“道理和規矩是死的,我爹說了,有時適合講道理,有時要動手,不然生活好無趣。”
林子謙很滿意,這話像是程家人說的。
旁邊,李銀環淡然的道:“遊騎衛幾千人,不遠千里來到西州,不做點跋扈的事,對不起那道空白的聖旨。”
角落裡,藍田和寧遠心驚肉跳,這群是什麼人?京官都這樣無賴嗎?
“藍田,寧遠!”林子謙看著兩人。
“末將在!”
“該怎麼做,你們明天看著,但該說的,明天我處理完要聽到!”
兩人對望了一眼,同時向林子謙抱拳道:“願為林將軍效勞!”
“明天一早,集合隊伍進城,讓西州的官員和百姓看看,什麼是京官!”
高昌國外不遠處有片綠洲。
送完降表後,李長思和趙氏方在這裡安營紮寨。
綠洲很小,只有方圓兩裡的胡楊木和低矮的灌木。
一排簡陋的房舍,早已無人居住。
李長思把三個營分成三部份,對於這種三三制,李長思很喜歡。
拿出水囊喝了一口,他遞給趙氏方,“來,喝一口,暖暖身體!”
“出門在外,不喝酒!”
“你喝了這口酒,告訴我是跟著我們上陣,還是投敵!”
李長思把水囊硬塞給對方,“我們幾個是國公府的子弟,雖然從小嬌慣,但不蠢。”
“陛下不會派傻子到西州,後前沒人跟著,前面沒人擋著,睜大眼睛看清楚!”
趙氏方喝了一大口:“不是我找的人!”
“我也沒有參與過。和高昌、突厥勾結的是西州府。”
“府兵能做的就是保家衛國!”
“騎上你的戰馬,拿起馬槊,讓我看看西州的府兵還是不是男人!”
說完,李長思上了戰馬,抄起馬槊,“遊騎衛聽令,禦敵!”
兩三里外,兩邊人影晃動,駱駝嘶鳴。
一會兒,身著黑袍的壯漢騎著駱駝出現了。
李長思揮了揮手,進攻的號角吹響了。
“一營和我從正面襲擊,二營兵分兩路,左右包抄。”
“趙氏方帶著三營去敵方後背阻攔。”
“小爺把後背給你了,你自己看著辦!”
“兄弟們,突厥人和高昌人看不起我們,才來這點人,把他們全部殲滅了!”
奔跑的戰馬和駱駝揚起了陣陣風沙,頓時殺氣沖天!
清晨,太陽露出點點光芒。
西州城外,遊騎衛大軍現身了。
城牆上,府兵們還沒有睡醒,伸著懶腰向下看。
頓時,變得很驚恐,這是要攻城了嗎?
拼命的擦亮眼睛,看到了四千人的騎兵,形成了錐形陣列,看樣子是要進攻。
守城計程車兵很懵逼,這不是城外的遊騎衛和自家的府兵?
這是什麼情況?
老子昨天才從軍營換防,今天就要攻打西州?
林將軍,別開火啊,大家都是自己人!
“等什麼等!”
一名隊長踢了下幾人,“和我去開城門,歡迎林將軍入城!”
不得不說,幾日來和遊騎衛相處,他們找到了當兵的樂趣。
這些遊騎衛都很有自覺性,是精英中的清英,讓他們刮目相看。
林子謙也穿上了甲冑,是那種花裡胡哨的明光鎧,這東西是擺儀仗時用的,沒啥實用,但看來起來很奢華。
在陽光的照耀下,讓林子謙整個人都散發出光芒。
如果上戰場,林子謙不會穿這中看不中用的東西,穿上後就是全場的焦點,成為場中的活靶子。
軍隊進城了,看得所有人都驚訝不已。
“西州政績腐敗,百姓窮困潦倒。官吏欺上瞞下。”
“現已經查明,西州司馬白瀨利陷害遊騎衛,罪不可赦!”
“今天遊騎衛進城,懲處貪官汙吏,解救百姓於水深熱中,誅殺奸佞!”
“西州城的阿訇在不在?”
沙庅闔小跑著上前,“西州城阿訇沙庅闔參見將軍!”
“馬上召集所有百姓,人人都必須到場。本將軍要為王家討回公道,要為百姓做主!”
林子謙說得正氣凜然,看熱鬧的百姓很快就圍在了一起。
經過沙庅闔的操作,全城的百姓都聚集到了城中心的廣場。
刺史府。
有人火急火燎的跑到刺史府,說了城裡的訊息。
莫聲谷臉色變得很難看,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個林子謙,他想幹什麼……”
反應過來後,他怒氣衝衝的道:“來人,和本官一起去看看!”
“大人,出事了……”又有一個小吏急匆匆的跑進來,“林子謙抓了九名官員,都綁在城中心的廣場,準備問斬……”
“怎麼回事?”
西州城的官員加起來也就十多個,一下要殺那麼多人,以後西州要要改姓林了!
莫聲谷臉色忽明忽暗,兩眼通紅,拳頭緊握。
這些京字就這麼猖狂嗎?
但他對林子謙毫無辦法,對方手裡有武器!
如果六千府兵還在他的手裡,還能抵擋一陣,但現在真的無能為力……
太小瞧這群人了!
到底是做了那麼多年刺史,莫聲谷很快清醒過來,林子謙帶兵進城想幹什麼?
高昌國外邊,小綠洲。
天快亮時,廝殺聲也變小了。
黃沙消散,李長思擦著自己的馬槊,看著趙氏方,誇讚道:“西州府兵的戰鬥力不錯!”
“小公爺過獎了!”
趙氏方把刀插入了刀鞘,喊人打掃戰場。
這一戰沒有把敵人全部殲滅。
對方是正規軍,沒有討到便宜。
左右夾擊兩支騎兵,總共八百人,殺了一半,另一半倉皇逃離。
這裡距高昌國很近,要長思沒有乘勝追擊,怕對方是詐降,搞不好就全軍覆沒。
清點人數後,遊騎衛戰死十二人,重傷四十八人,輕傷一百零九人。
摘掉死者脖子上的銘牌,李長思緊緊拽在手裡,把戰死計程車兵放在一起燒了,然後收集了骨灰,用布包了起來。
他看向高昌國的方向,堅定的道:“兄弟們,早晚小爺要打下高昌國,祭奠你們的亡魂!”
清理戰場時,撿到一把精緻的腰刀,上面刻有文字,還鎏了金,文字下面刻著一頭狼。
沒有找到腰刀的主人,李長思有點遺憾。
“保護好傷員,儘快回營。”
李長思下著命令,趙氏方也收集了敵軍的左耳,要上報給朝廷。
就在李長思帶兵離開後,一支千人左右的騎兵出現在了綠洲。
帶頭的穿著大唐的鎧甲,揮舞著彎刀,不停的叫喊著。
到了綠洲後,看到遍地的屍體,眼中露出兇光,仰天長嘯,看著西州城的方向,滿臉陰鷙。
將同胞的屍體焚燒後,怒氣衝衝的離開了。
望不到邊際的戈壁灘上,只剩下凌亂的馬蹄印和駱駝印。
風吹過後,腳印也跟著掩埋在風沙裡,消失得不見蹤影。
林子謙發怒了。
從最開始被排擠,到現在被陷害。
把遊騎衛的名聲搞臭了,還被斷了糧。
不僅是被孤立,不想把遊騎衛搞死。
肯定不能就這麼退讓了,不然就得滾回長安。
滾回長安還是被指責,還不如整票大的。
以德服人,那說給弱者聽的。
拳頭硬才是真理,林子謙深諳此道。
無法講道理時,要麼轉身離開,要麼就以和為貴,打贏了再說。
有些人是沒法講道理的,為什麼要浪費口舌?
事實證明,西州的阿訇很有號召力。
所有百姓都關了鋪子,聚集在了城中心的廣場上。
這裡平常是販賣奴隸的地方,有時也用來行刑。
全場的百姓都忐忑不安的看著林子謙,和殺氣騰騰計程車兵。
身著明光鎧甲的林子謙,站在高臺,打量著四周。
他的旁邊,是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白瀨利。
西州城的人很雜,說簡單點就是各個民族的人都有,甚至還有大宛國、波斯國、吐蕃等過的商人。
民族要經過大融合才好管理,信仰,生活習慣才會慢慢同化。
慶幸的是,此時的大唐,西域儲國還沒有統一的信仰。
道教、佛教、苯教、伊斯蘭教、拜火教……什麼教都有……
也正是因為這樣,才出現了阿訇。
阿訇要主持百姓家中的紅白喜事,還要兼顧信仰。
還有點職業取向,誰家信什麼教,由阿訇記錄。
最瞭解百姓其實是阿訇!
“本官是大唐的遊騎衛將軍,水部郎中,西州長官林子謙。”
“從今天起,你們要記住我的樣子和名字,我會為你們做主,帶著你們發家致富,過上像樣的日子!”
“城內的老王家的閨女被人禍害了,今天本官進城處理此案。”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這不是遊騎衛做的,不能冤枉無辜!”
“今天我帶了個人,你們都認識,事情的經過,讓他自己來說。”
西州的司馬白瀨利,所有人都認識,都議論紛紛。
王家人也來了,沙庅闔告訴他們,林將軍要為他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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