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幾百顆人頭落地,阿史那矩的命令也傳達下去。
西州城的日子也不好過。
短暫的交鋒,守軍死了兩百多人,屍體也逐一抬了下去。
城牆上全是鮮血,和瞪大的雙眼,戰爭太殘酷了!
林子謙看著城中臨時搭起的臺子,上面堆滿了屍體。
對他們行禮後,火把點燃了,火光和黑煙沖天。
屍體要儘快處理,不然容易發生瘟疫,不管對死人還是活人,都相當殘忍。
火焰小了,木材和屍體化成了灰燼,面帶悲傷的眾將士們含淚行禮……
玉門關周圍起了一層薄霧。
一支商隊像條巨龍出現在玉門關外。
商隊進城後,藍田帶著人去了將軍府,準備交接軍需。
經過清點,總共有三千枚爆破筒,用三百個木桶封裝起來了。
西域聯軍攻打西州,玉門關守將也清楚責任重大,只要西州城淪陷,他們就要撐起大唐的門戶。
郭慶起床後穿好了鎧甲,先是去巡城,然後派出哨騎和斥候,重點監視玉門關的動靜。
作為大唐的重要關口,不能有半點馬虎。
太陽昇起後,透過薄霧,郭慶來到了軍需處。
他只帶了一名親衛,親自和藍天、寧遠等人交接,
寧遠開啟木桶檢驗後,拿起一支爆破筒,五個人把郭慶圍在了中間。
“郭將軍,多有得罪!”寧遠左手舉著火摺子,右手拿著爆破筒,“郭將軍,玉門關計程車兵是命,我們西州城計程車兵也是命,今天你不帶兵支援,我們就同歸於盡!”
“大膽!竟然敢挾持邊關守將!”親衛抽出腰刀怒喝道。
郭慶臉上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容,“寧遠,你知道你這是幹什麼嗎?”
“知道!”
“就算同歸於盡我也不會出兵!我一旦派兵,全家就會被斬首,你覺得我會怎麼做?”
聞言,寧遠懵逼了,他只想著挾持人質,但沒有想到其它的。
“劫持我是重罪,你不要命,你全家老小的命也不要了嗎?”郭慶質問道。
“末將自幼父母雙亡,在西州軍中長大,我的親人就是西州的府兵!”寧遠深呼了口氣道,“郭將軍,請您出兵,救救西州!”
郭慶淡定的看著其他幾名士兵,“你們呢?家中都沒有親人了嗎?”最後他看向藍田,“我記得你全家都在玉門關內生活吧?”
“將軍,末將和西州府兵同生共死三年,勝似親兄弟,他們在用命守著西州城,我不能就這麼看著他們白白送死,反正都是死,還不如劫持你!”
“郭將軍,我們幾人的家都在西州,城破了,還能活命嗎?”其他幾個人也態度堅決。
郭慶笑了,“把火摺子滅了,真的點燃了大家都走不出玉門關。”
“本將軍奉朝廷旨意駐守玉門關,絕對不會出兵,但你們劫持邊關守將,後面跟著三千輕騎保護也是可以的。”
藍田和寧遠茫然了,呆呆的看著郭慶。
郭慶踢了下藍田,“不要發愣了,快走!”
“再不抓緊時間,西州就真的救不下來了。”
“多謝郭將軍!”
於是,出現了一支奇怪的隊伍。
一千士兵押運著木桶,木桶上坐著邊關守將郭慶,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之前還怒喝寧遠等人的親衛,也坐在郭慶身邊,指著藍田的刀,“也一併放上,演戲要逼真。”
玉門關的城門兩側,守軍已搭起弓箭,隨時準備放箭。
張才趕來了,血腥的場面沒有出現,而是下了一道命令:“不能把武器對準自己人!三千輕騎跟上,保護郭將軍!”
聽到命令,全軍一片茫然。
僵持了片刻,有人回過神來:“保護什麼郭將軍?這不是變相的支援西州嗎?”
隨後,早已做好準備的三千輕騎,妥妥的跟在藍田、寧遠等人後面,相距僅百米。
“將軍……”出了玉門關,藍田和寧遠收起了刀。
“派兵幫你們押運軍需也有限度,玉門關派出的人馬不能超過五百人。”
“我知道了你們的打算,和張大人商量後,只能將計就計,調派三千輕騎出城保護我。”
說完,郭慶拍著兩人的肩膀,“讓你們的人別磨蹭了,抓緊時間趕路。”
“希望能守住西州城,朝廷也會對你們寬大處理!”
西州起了戰事,在庭州的程處亮最先得到訊息。
他召集了本部人馬,準備增援。
庭州守軍是程知節的部下,攔下了程處亮。
“衛明初,你攔著我幹什麼?”
“小公爺,此去你有什麼打算?”
“入城殺敵……”剛說完,他愣了下,“把地圖拿來!”
看著地圖,程處亮恍然大悟,“衛明初,你打仗比我有經驗,問問你,你覺得玉門關那邊會不會出兵救援?”
“可能會,也可能不會!私自調兵是重罪!”
“到底會不會?”
“小公爺,如果您在玉門關可能會,但別人……即使劫持了郭慶,他也不會出兵!”
“那意味著我是唯一的援軍?”
程處亮一拳砸在地圖上,“不對,我還有一千人!”
“把你的斥候暫借給我,去把外面打家劫舍的遊騎衛預備隊找回來。”
“他們穿著和我們一樣,沒有穿著甲,前段時間放他們出去搶劫,現在估計每人都有兩匹戰馬或駱駝……”
衛明一臉嫌棄,你們遊騎衛竟然公開在西域搶劫?你怎麼也是國公爺的兒子,就算真的是去打劫,那就不要說出來啊,太丟人了……
“找到人後,讓他們在白楊河一帶集合,我帶著人繞道從後面和他們匯合……”
程處亮越說越來勁,衛明初點都不想聽,這人做事太離譜了……
但斥候還是要借的,所有人在喬裝後紛紛出了庭州城。
老程去了安西都護府後,朝廷給了他五千枚爆破筒,衛明初鎮守庭州,分得了一千枚,被程處亮勒索了八百枚,還大言不慚的保證,以後還他三倍……
加上林子謙之前給他的還有剩餘,如今程處亮成了富戶,總共有一千枚爆破筒。
點齊了本部的人馬,程處亮高喝道:“全軍出發,進軍白楊河,召集預備隊……”
“跟著小爺我去捅西域聯軍的屁股……”
西門的將士,依靠著城牆睡了一晚。
天剛亮,城外就響起了戰鼓和號角。
林了謙睜開雙眼,透過垛口往外看,西城門外的敵軍又出現了,擺好陣形後,踩著鼓點逼近城門。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氣勢十足。
眾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林子謙帶著的遊騎衛。
看到他們手上的爆破筒,眼裡都是驚羨。
靠的這是玩意兒,打退了敵軍無數次的進攻,只要有爆破筒,守城計程車兵就覺得有希望。
但林子謙知道,爆破筒所剩不多了,估計最多還能用兩天。
這東西現制也來不及了。
總之,這次守城,就是看誰能堅持,看雙方誰耗得起。
最終是要在城外決一死戰。
在冷兵器時代戰爭,對方人數眾多,有先進的武器,有牛逼的戰術,還要消耗掉對方的力量,在敵人疲倦撐不下去時出城迎敵。
同時,將士們要絕對的服從,齊心協力,才有獲勝的機會。
西州城從修建城牆開始,全城居民上下一心,都很相信林子謙。
不管外面戰火如何,城內的兩千壯丁一直在訓練,可以說,每打退一次敵軍,壯丁和百姓就為之振奮和歡呼。
眾將士是為了守住百姓的家園,也是林子謙給了城中百姓大唐的身份。
有時候,家和國之間,百姓的選擇很簡單,先有家才有國,家都沒有了,國有個啥用。
不管是遊騎衛還是西州府兵,都沒有派系爭鬥,齊心協力,一門心思的上陣殺敵,這是守城必要條件。
如果又有外患,還有內憂,那就搞不成事了,要麼鐵血手段鎮壓內憂,要麼棄城逃跑。
西州城被形容成孤城,說成是不毛之地,但在短短大半年內,城牆就從土坯變成了磚牆,城裡城外都散了草籽,綠油油的一片,連小商小販們、店小二們和青樓裡的姑娘們,聲音都漸漸大了起來,根本原因就是看到了生活的希望,覺得能活得像人樣。
滾木礌石也不多了,百姓們開始拆房子,把家裡房梁都拆了運到城牆上。
似乎這時城牆上射過來的箭矢,已經不能讓百姓退卻,他們也要守衛自己的家園。
莫聲谷來到城牆上,接過士兵手裡的鼓槌,親自上陣為守城的將士們擂鼓助威!
刺史親自擂鼓,遊騎將軍林子謙,雲麾將軍李銀環,日夜守在城牆,也讓士氣大振。
面對敵軍的推進,眾人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舔著皴裂的嘴唇,人人心裡都在暗自吶喊:“快來吧,爺的大刀已經準備好了!”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放箭!”李銀環一聲令下,箭如雨下。
敵軍高舉盾牌,快速前進,步步緊逼。
箭矢射在盾牌上,發出一連串噹噹的響聲。
大部份的箭矢都被擋了, 不到十分之一的箭矢越過盾牌射中了敵軍。
就在敵軍越來越靠近城牆時,敵營中傳來了悠揚的號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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