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北辰開門出去，映入眼簾的是熱鬧的街道。
放眼望去，石子鋪就的馬路上塵土飛揚，無數小鳳凰牌腳踏車，穿插著帶雨棚的人力三輪車，偶有幾臺拉貨的人力板車。
疾馳的菲亞特出租計程車，還有轟隆響的雙箱篷布公交車。
一種悠久的年代感撲來。
“真讓人懷念啊！”
王北辰眯著眼，走了幾步，回頭望了下自己住的小屋。
這是一棟公寓樓，共五層，兩個單元。
王北辰是住在一層大概十來平方的小單間。
這處小單間，由三十來平分割而出。
分前半部分，跟後半部分。
王北辰住在沿街，所以能看到街上的各式各樣的風景。
王北辰繼續漫無目的的往前走。
經過小賣部，錄影廳，街機遊戲廳，還有賣磁帶的音響店。
現在，他可是身無分文的窮鬼一個，看著這些東西只有搖頭的份。
走了十來分鐘，眼前一亮。
這條街是服裝一條街。
專門賣男裝，女裝，還有一些兒童的衣物。
王北辰想要的就是把現在這身行頭先換換掉。
找了一家逼格十分高的西裝店。
雙手束在身後，就像老大爺一樣左顧右看。
哦不，照理說像一個大老闆一樣，挑選著自己中意的服飾。
“去去去，哪裡來的流浪漢，這種店是你來的嗎？”一名年輕貌美的女營業員一見是如此窮酸模樣的王北辰，立馬露出了勢利嘴臉。
王北辰淡定自若，翻看著一件比較合身的西裝。
“這件西裝怎麼賣?”王北辰頭也不抬的問道。
“我叫你滾出去你沒聽到？！”女營業員咆哮著說道。
王北辰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
女營業員彷彿瞬間墜入冰窟，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這種感覺並不是眼前這個人的外表形象所擁有的眼神。
這與來店裡的達官顯貴氣質無二。
她雖然勢利，但是第六感很準。
對有沒有錢的客戶一眼就能分辨一二。
王北辰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廠裡的暴發戶，但又多了一絲難以言明的味道。
女營業員緩和了下語氣媚笑道：“這....這位老闆，敢問尊姓大名？”
“我叫王北辰，王氏集團的，出差到貴寶地，人生地不熟，為了躲避我的那幾個情人，搞得這身狼狽，現在我的助手正在來的路上，我打算先看上幾套西服，晚點就要坐飛機回去了，一會兒他來買單。”
女營業員有點懷疑嘀咕道：“王氏集團？南街倒有個叫王北辰的，據說是個遊手好閒的無業遊民，不知道是不是他，不過從他談吐中，卻沒有半點市井氣。”
王北辰聽的真切，厚著臉皮說道：“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我告訴你我叫諸葛亮，在你店門口能呼風喚雨，你說我是諸葛孔明先生嗎？”
女營業員竟被問的一時語噎，笑道：“老闆您真會開玩笑，一看您的氣質就知道您與地痞流氓絕對不一樣，來，我給您先介紹幾款合適的西服。”
女營業員拿了兩件外套放在王北辰身上比劃道：“老闆，我看了下您的外表與身材，這款修身款西服，比較適合您，成功人士必備。”
“就這件格子的給我試一下。”王北辰驚歎此女的畫風切換，在格子西裝與黑色西裝之間選了一件。
誠然，98年，格子西裝，揹帶褲，牛皮鞋正是引領時尚潮流的典範。
王北辰自己挑選了一身衣物。
整個人從氣質上煥然一新。
女營業員看的真是當場就痴了。
並不是因為他的外表，而是他的氣質，彷彿這一身衣服就是為他量身定做。
“有皮鞋嗎？”
“這個我們店專門賣服裝的沒有皮鞋，皮鞋您要去後街，后街的康泰鞋業，那是我親戚開的，質量上乘，童叟無欺。”
“一個個來吧，這身衣服可以，給我包起來。”
“包起來？這麼爽快其他的不試試？”女營業員疑惑。
平時來店裡的不是砍價就是挑刺，而這人，穿了一次就要包起來。
她心中狂喜，今日可真遇到大款了。
王北辰一路走過，再提了四五件高檔西服，一股腦的塞給女營業員。
“這幾件都要！”
那女營業員驚訝的合不攏嘴，要知道一個月才賣三件高檔西服，這人一來就五六件，趕緊好生伺候，忙前忙後，又是包裝又是陪笑。
一切做完之際，她習慣性的說了一句：“您好，一共一千三百八十塊。”
王北辰心裡想著：“我擦，這五六件高檔西服才一千三百八，以前老子買怎麼樣也要好幾萬，這裡的錢購買力真特麼好。”
他強裝鎮定，“一千三百八，還有沒有便宜？”
“有的，如果您一次性購買十件給您八折優惠，還送一張貴賓卡，終生八折。”
“那如果五十件呢？”
女營業員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王北辰，“您....您穿不完啊...”
“這不管穿不穿的完，你只管賣，我只管買就行了，你說呢？你賺你的錢，我買我的東西。”
“是是是，老闆說的是，那這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您一次性購買五十件，我這邊給您五折，終生五折！”
王北辰搖搖頭，開始逐漸脫下衣物，整理整齊放在邊上。
看的女營業員一頭霧水。
隨後，王北辰風輕雲淡的說道：
“看到對面不遠處的吉祥服飾了沒，價格跟你差不多，但是他給我是3.5折，本來我是覺得美女你長得青春靚麗，想在你這邊下單的，最後你的價格，我不是十分滿意，再見。”
女營業員深知西服的利潤高，但是3.5折幾乎已經貼近成本價3折了。
如果成這一單，相當於賣一兩個月的利潤，如果不成，那就是這個月跟平時一樣。
她不斷盤算著這筆賬，但遲遲不能決定，臉上滲出了細汗，一般人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她想去請示老闆，可老闆廠裡也忙一個月最多來兩次，自己又是拿提成點，所以不能貿然決定。
“這個.....”女營業員為難道。
王北辰轉身欲走，“給你點時間，我三天後再來，我將與你飛煙服飾，跟吉祥服飾之間選一個長期合作的廠家。”
女營業員一咬牙，“王老闆，要不這樣，我不賺錢，就當我們認識一場，我這邊也跟老闆申請下，3.5折給您。”
“順便還有....我想順便問下老闆您娶妻了沒，我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你不嫌棄....”女營業員聲音低了下去。
王北辰愣了，眼睛的餘光瞥見這女的通紅的臉蛋，多了幾分嫵媚。
要不是現在自己真的沒錢，倒還可以追求幾下，浪漫一二，但這不是此行的目的。
此行的目的，是先找個自己需要的，順便帶著做生意的貨源。
王北辰站在門口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大丈夫以事業為重，公司正在上軌道，等我事業穩定了再考慮婚配，小姐，你會遇到合適你的人的。”
女營業員眼中微含淚水，這個年代的女人，臉皮薄，她說出了最害臊的話，一下子被人拒絕了，內心是相當奔潰的。
但是她也沒有放棄，萬一真飛上枝頭成鳳凰了呢？
她快步上前，將一件嶄新的西服披在了王北辰的肩膀上，順手拿過之前打包好的一套襯衫西褲，塞入他的手中。
並在他耳邊說道：“這一身行頭，我送給您，只是為了讓你記住我叫葉菲菲，無論生意成不成，都沒關係，我很欣賞你.....我們會是....朋友！”
王北辰那多年冰冷的心，彷彿觸動了一絲，他緊握了下衣物，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飛煙服飾。
葉菲菲鬆了一口氣。
如果，他回頭，葉菲菲就會喊有人搶東西，不回頭，就是理所當然。
對這些東西越是不屑，沒感覺，才能說明，王北辰本來就是生活在那個層次的人。
現在葉菲菲終於確定，王北辰就是一個潛在大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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