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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玫瑰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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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裴母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短短三天,簡皎月在裴奶奶的摧殘下已經被迫做了前二十多年都沒做過的家務事。

 住在海島上的第三天,裴奶奶在天未亮透的大清早再一次把簡皎月喊出去撿海螺,她回來補覺時一覺睡到天黑。

 睜眼時已經是日落時分,院子裡難得空空蕩蕩。

 簡皎月開啟手機,在好友群裡發了張自拍求安慰,一雙纖纖玉指被海水泡得發白。

 -安純:【心疼我的月!你豪門老公的奶奶果然不走尋常路!】

 -駱天哲:【嘿嘿,老太太精明著呢,專治惡孫媳。】

 簡皎月看得怒從心頭起,氣沖沖打字:【駱狗哲,再敢說話,我就鯊了你!!!】

 -安純:【加我一個,今晚必定爬你屋裡暗鯊你!】

 -駱天哲:【惹不起你們兩個已婚女人,當我死了……】

 島上暮色四合,空氣中混著海浪的氣息。

 簡皎月這幾天已經掌握了各種農家田園樂,從客廳很湊合地洗了個梨出門。

 群裡的安純和駱天哲還在鬥嘴,聊到安純那個塑膠未婚夫,這幾天又和哪個女明星夜下廝混被狗仔拍進娛樂週刊裡。

 駱天哲安慰她:【別偷偷哭啊,不開心就來Monday bar找兄弟們一起玩,多大點事。】

 安純犟嘴:【誰哭了!商業聯姻這種各過各的事,有什麼好難過的。皎月現在也和我一個樣!】

 簡皎月看得咂舌,吧唧吧唧把梨吃完,也不知道該回些什麼。

 她覺得自己和裴書臨的夫妻關係似乎比安純他們的要好些,她會扮演一個好妻子,他也會體貼紳士如一個好丈夫。

 這種合約婚姻上給的最大舒適程度也莫過於此,包括一些必要的親密義務。

 簡皎月發覺她也並不排斥裴書臨的靠近,畢竟是喜歡過的人吧。

 她這麼胡思亂想的時候,裴書臨給她發了條訊息:【碼頭有篝火晚會,要過來嗎?我和奶奶都在。】

 簡皎月屬於愛熱鬧的那類,本來遇到這種風俗活動肯定要過去湊個數。

 但她這幾天對裴奶奶的“殘忍手段”快產生應激反應,怕她一個衝動又把自己喊去學著泡他們裴家祖傳的“西冷茶”。

 她閒逛著快到碼頭邊,看見海岸線不遠處兩張沙灘椅上正坐著祖孫倆。

 簡皎月很坦誠地回:【我在你七點鐘的方向,別把奶奶帶過來行嗎?】

 裴書臨收到她的資訊時唇角彎了彎,轉頭朝後下方的礁石那看過去,只隱約看見她的裙角。

 “那丫頭過來啦?”裴奶奶瞧著他臉上的表情,哼了聲,“怕我喊她學東西吧,現如今的年輕人真夠懶的。”

 裴書臨把視線收回來:“奶奶當年也是這麼訓導蘇女士的嗎?”

 “你媽那時候……也是個大小姐架子,難教!”裴奶奶目光深遠,看向天際的海,“也不知道你爸怎麼想的,他那個公司已經淪落到靠你結婚幫忙了?”

 裴書臨:“您錯怪我父親了。”

 裴奶奶略驚訝,不悅道:“這麼說是你自己要娶她?我人老了,眼睛還沒糊塗。她對你沒點耐心,也不用心!沒懂事,也沒個妻子樣。”

 裴書臨神情很淡:“夫妻之間過日子,有一方付出得多就夠了。她對我不上心,那我對她多用心也是一樣。”

 “你倒是看得透徹,參悟得早。”

 “您教得好。”

 靜默無言了半晌,裴奶奶臉色緩和,又成了那副老頑童的不正經樣子。

 突然提高嗓門,朝礁石那的簡皎月吼了一嗓子:“孫媳,昨晚上交代你的青團飯做了嗎?”

 “……”簡皎月在那撿著碎貝殼荒廢時間,聞聲嚇得一個激靈。

 像只被捏住命脈的小雀鳥,惆悵地站起來。躊躇著,考慮要不要走過去。

 裴奶奶見狀,嗤了句:“為什麼會是她?”

 裴書臨唇線抿直了點,溫沉應道:“答案太長也太久了。其實您也喜歡她吧?”

 老人家雖然這幾天總是動不動“奴役”她,但他了解自己奶奶。

 要真不滿意,不會花這麼多時間和簡皎月待在一塊。何況這幾天,民宿就沒接待過其他客人。

 裴奶奶想到這幾天小丫頭背後怨聲連連,但一到她面前就是乖巧小媳婦臉,還挺好逗弄。

 她原以為這種商人家庭養出來為利益嫁人的女孩都嬌氣矯情,但簡皎月出乎意料得單純、膽大無畏、什麼都寫在臉上。

 裴奶奶笑一聲:“年紀大了,喜歡簡單的人。哪跟你似的,一輩子都沉穩溫和,這個年紀就不該繃這麼緊。”

 裴書臨點頭:“我人無趣,她能讓您覺得有趣就行了。”

 看著一旁的孫子“人在曹營心在漢”,她擺擺手,閉目養神:“行了行了,過去找你媳婦兒吧,讓我老太婆在這安安靜靜吹吹風。”

 ……

 裴書臨頷首起來,朝礁石那踟躕不前的人注目著,走到她面前:“吃過晚飯了?”

 “吃了個梨。”簡皎月從他背後看過去,“奶奶喊我過去嗎?”

 他垂下眼簾,徑直捉住過她細瘦的手腕往對立方向拉著走:“沒喊,不喜歡她?”

 “沒有!”簡皎月再怎麼缺心眼也不可能會說這話,她摸摸鼻子,“我就是不想被她喊去幹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懶。”

 裴書臨看著她:“那明天回去。”

 “真的?”察覺到自己興奮的語氣太誇張,簡皎月收斂住表情,“我還想著能在島上多住幾天呢,這幾天趕海、聽汽笛的日子挺難得的。”

 這話半真半假,她是內陸人,很少見海。

 裴書臨垂睫看她片刻,若有其事地思忖:“你既然這麼捨不得,我們多住幾天也行。”

 簡皎月屈肘推他,惱了:“裴書臨你好煩,我就是客氣客氣!”

 他沒被推動,反倒牽著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拉近。唇湊近她的耳朵,壓低嗓音:“我知道。”

 “那你還故意這麼說!奶奶對孫媳婦的要求太高了。要懂琴棋書畫還得會做飯煎茶,怎麼辦?我是不可能合格了。”

 裴書臨“嗯”了聲:“我媽也沒合格,你擔心什麼?”

 你媽媽再不合格也把你生下來了。萬一奶奶一個不順心讓裴父撤了對簡氏融匯的資金,說不定還直接讓他們離婚。

 簡皎月把自己的擔憂忍住:“我只是擔心……她會不開心。”

 裴書臨寬慰她說不會。

 裴爺爺在世時,裴張氏的性格其實不那麼好強。

 但愛人去世得早,她一個人要打理諾大的家業,又想著把他的子女都照顧好,漸漸就變成了這種強勢的古怪樣。

 “奶奶只是太寂寞了,爸媽和姑母他們都不回來,她這幾天才會變著花樣教你這些事。”裴書臨摸摸她的腦袋,像是在哄人,“不用喜歡她,但希望你也不要太討厭她。”

 “我還不至於和她計較,她是你奶奶誒,我……我是你老婆,本來就該處理好這些事。”簡皎月語氣很悶,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被他捏來捏去。

 裴書臨哪都生的好,手指也白皙修長,腕骨瘦削,抓著她像是在摩挲一件藝術品。

 她抬眼看見他瓷□□瘦的下頷,唇線微抿著。黑色T恤的衣領鬆垮,露出大片鎖骨,難得的放鬆休閒模樣。

 裴書臨察覺到她的視線,低眸問她怎麼了。

 她立刻低下頭說沒事,手指微微動了動,不經意地撓過他手掌心。

 這氣氛太好,海鷗齊齊飛起,一輪紅日餘暉沉沒。

 島民和遊客都往篝火宴上趕,他們和人潮錯開,像身處海角末端的一對戀人。

 -

 也許是今天就要和這位刁鑽的奶奶分開,簡皎月對她算百依百順,一大早就把各種瑣事乖乖做完。

 離開時,還把放在高處的梅子酒罈全拿下來了。

 叮囑她以後別放這麼高,腿腳不方便就讓島上的年輕遊客幫幫忙。

 上船回機場前,裴奶奶攙著裴書臨的胳膊,一臉傲嬌:“不用討好我,把我這麼帥一個乖孫給騙走了,就好好對他。”

 簡皎月對她這樣已經習慣,總之就是孫子最寶貴。

 她馬虎地點點頭,伸手把裴書臨領到自己身邊:“好好好,會照顧好的,您回去歇著吧。”

 裴書臨牽著她上輪渡,唇邊帶著笑意。簡皎月戳戳他:“你笑什麼?”

 他看向坐在礁石上的老人,笑著回:“她真的很愛逗你玩。”

 海邊風大,裴奶奶安靜地坐在那,一身接地氣的漁人打扮。卻依舊是從容雍和的,有著歷經風霜的從容和睿利。

 老人家財萬貫,年輕時見過商戰沉浮,交涉各種圈子的動盪不安。歲月蹉跎過她眼角的細紋,她沒有享受到天倫之樂和膝下孝道。

 她不住在豪華昂貴的大別墅裡,獨獨守著這座歸屬權在她名下的小島,守著她逝去的愛人。也將在百歲之後,長眠此地。

 簡皎月沒明白裴書臨的“愛逗她玩”是什麼意思,只是想到前一天晚上裴奶奶似是無意地問“除了父母的原因之外,你為什麼要結婚呢?”

 不是在問“為什麼嫁給我孫子”,只是以一個陌生人的角度問這個問題。

 簡皎月半真半假地摻著賣乖討巧的話,回得不算真誠,甚至說了句很違心的話:愛他呀。

 實則是她沒考慮過結婚,太年輕是一方面。

 其次是除了在高中時候接觸過一段戀愛後,她再沒試過以婚姻為目的的戀愛。

 為什麼要結婚?人生得意須盡歡。

 沒有父母的原因,她或許不會安定下來成為一個家庭的女主人。

 -

 回程的這架飛機的商務艙只有五個人,最前方的一對夫妻帶著個兩歲的孩子,從起飛時就哭個沒完。

 裴書臨在邊上看報紙,完全不受影響。

 簡皎月學不來,撇撇嘴,只好帶好耳塞。

 剛連上機艙的Wi-Fi,正好看見手機上安純發來條訊息:【你老公說的對,鑽石真的易碎!我現在相信世界上最硬的東西只有男高中生嗚嗚嗚!】

 簡皎月看得一頭霧水,她是個不求甚解的好孩子,立刻開啟百度搜了搜“最硬的男高中生”是什麼意思。

 頁面剛重新整理,上面出現的標準答案是:因為男高中生髮育剛成熟,精力旺盛,那啥比鑽石還硬哦!

 “……”簡皎月無言,想著安純該不會是出軌了吧?

 裴書臨側身繞過她的腰拿眼罩,視線觸及頁面上的字時低笑一聲,把她耳塞取下一隻:“你怎麼總能讓我發現這些?”

 簡皎月回神,條件反射似的把手機關了屏。耳邊受著熱氣,燙得臉紅,聯想起了上次和堂妹的翻車聊天記錄。

 她越羞恥越能拿喬,虛張聲勢地反駁:“人不能有好奇心嗎?我就查查,又沒真對男高中生有想法!”

 裴書臨眸光如深潭,臉色算得上溫柔,很有耐心地問了一遍:“只是好奇?”

 還以為他要吻過來,簡皎月有點扛不住這眼神,咕噥著:“難道我還能試試——唔!”

 下一刻他真吻過來了,把她脫口而出的話堵得嚴嚴實實。

 舌頭撬開她的牙齒先是輕柔地糾纏,而後咬著她的舌尖,像是帶點懲罰的意味。

 簡皎月完全被他出格的舉動弄懵圈,心跳仿若漏跳一個拍。

 手也被他的動作帶著摟上去,被動承受他炙熱的呼吸。從淺嘗輒止到逐漸深入,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他柔軟微涼的唇瓣。

 身後的過道上傳來乘務員踩著高跟鞋走近的聲音,儘管足夠遮住他們坐姿高度的椅背還能再遮擋幾秒他們的曖昧縱情,簡皎月還是驚慌失措。

 她回過神,發覺那小孩已經不哭了。抱住他脖子的指尖撓撓他的後頸,總算把他推開。

 乘務員從他們這經過,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看著整個人埋進裴書臨胸膛的簡皎月:“這位女士是需要什麼幫助嗎?”

 差點被人撞見的簡皎月耳尖冒著紅,搖搖頭埋得更深。羞赧的同時,狠狠掐了一把男人精瘦的腰身洩憤。

 她聽見裴書臨語氣平常地向空姐說:“我太太有些頭疼,麻煩給杯溫水。”

 空姐笑著離去,裴書臨見她依舊抱著自己不肯起。

 手指撥弄她通紅的耳垂,頗為意猶未盡。他俯下身湊近,跟她以商量的語氣說:“男高中生你是沒希望了,要求高點,男大學生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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