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自家外孫要去漫畫屋還是書店, 但沒想到回得到一句這樣的回答。
徐老爺子皺眉:“這個點去買什麼咖啡?”
裴書臨手放在門把手上,轉身問:“一定要在適當時間才能做適當的事嗎?”
爺孫倆對視片刻,互不相讓的架勢。半晌後, 裴外婆從廚房正要端菜出來。
老爺子終於笑笑, 囫圇回他一句:“那, 可能十七歲除外吧。”
......
裴書臨剛到星巴克門口, 就看見了那張剛在手機裡出現的圖片景象。霞光萬道,照映著大玻璃落地窗。
親眼見到的動態比照片看上去生動許多, 那兩杯冰美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了一半。
簡皎月還在背高階短語和句子語法,一睜眼, 察覺到左邊落地玻璃窗那一堵高大陰影籠著自己。
少年肩背寬闊, 漆黑短髮, 穿了一件黑色Polo衫,領口露出泠冽白皙的鎖骨。
她還沒反應過來, 就見裴書臨越靠越近。
稜角清晰削瘦的下頷線條, 鼻直唇薄,眼尾耷拉著倦色和不悅。手掌張開放在窗戶玻璃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簡皎月剛還記得的單詞瞬間從她腦子裡飛奔到太平洋彼岸去了,半天支吾不出來一個字。印象中,這應該是她頭一回這麼乖巧地捧著書本在裴書臨面前出現。
猝不及防地和他對視上,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羞恥勁。渾身血流逆轉, 耳尖通紅滾燙, 居然一剎那有些悶得慌。
廖峰這才注意到她的異樣,也轉過頭看。
他對高二年級的人不太熟悉, 但是對裴書臨這張臉卻很眼熟,畢竟三寸照照片常出現在三好學生的報欄裡。
“皎月,這是你朋友?”遲疑片刻, 廖峰有些尷尬地問,“他是不是第一次來?”
“......”
這話問的有夠委婉的,還不如直接問他是不是沒喝過咖啡。
明明星巴克也不是啥高階東西,但簡皎月這會兒被他一問,突然想起來,萬一裴書臨的確沒來過這地方呢。
他在學校也不看不出來算是什麼有錢的人,平時穿的也一般。
簡皎月看了看前臺那面選單,一杯要四五十呢……
煩死了,怎麼這破咖啡這麼貴!
早知道就隨便找個小攤子邊上坐著了。
他們隔著玻璃說的話,外面半點兒聽不清。
裴書臨只看見他們旁若無人地交談,臉色更沉。下一刻,簡皎月起身走出來。
“裴書臨!”她站門口喊他,早就把學校裡幾日不見的尷尬拋之腦後,抿抿唇,“你來這幹嘛?”
裴書臨沒什麼情緒地看著她,淡聲開口:“喝咖啡。”
那為什麼站這不進去?
簡皎月聯想起廖峰的話,又想起這間星巴克服務員有些勢利眼的服務態度,咬了咬嫣紅水潤的下唇瓣:“我幫你點單吧,我請你喝。”
“好。”他直接了當走向她剛才坐下的那張桌子那,又轉過頭,“我要和你一樣的。”
簡皎月稍愣:“啊?哦。”
廖峰就這麼看著邊上坐下一個側臉十分冷酷的學弟,人也很冷漠,居然連招呼也不打一聲。
他猶豫地問:“學弟,你要一直坐這嗎?”
裴書臨掀起眼皮:“不然呢?”
“......”廖峰撓撓臉,解釋道,“是這樣,我待會兒還得和皎月講題,你要是想安靜地喝個咖啡可以找邊上坐坐。”
這諾大的咖啡廳,多得是空位子。
又正好是晚飯時間,來吃甜點的都不多。
裴書臨直接忽略他,垂眼掃到桌上那兩本王后雄。淡淡一眼過去,滿頁紅叉叉。
光是一片閱讀理解,邊上的生單詞註釋就快要擠不下空白地兒。
再加上那篇作文......裴書臨擰著眉毛看過去。
作文倒是還行,除了有幾處介詞搭配用錯之外,狀語從句和長複合句都用得不錯,看得出有用心背範文好句。
只是裴書臨對這種聯考試題的難度早就摸透,他也知道簡皎月在一個禮拜之內想提高一百分簡直是天方夜譚。
本來不汲取這些知識,簡皎月靠運氣蒙答案,指不定還能正常發揮。
但抱這一星期的佛腳之後,她恐怕會比之前蒙得還要差。
少年聲音帶著點涼意:“不用浪費時間。學長,你拿這種衝刺高考的方案來教她是沒用的。”
廖峰還沒說話,邊上一股氣勢洶洶的風衝過來。
簡皎月重重地把兩杯星冰樂放在桌子上,冰涼的水珠濺到他手上的肌膚處。
裴書臨微微皺著眉看向她給自己點的東西,居然是兩杯粉粉嫩嫩的果飲。
簡皎月撇下唇角,看著他:“你就是來說這個的?”
廖峰一看就明白了,合著兩個小朋友鬧彆扭呢。
剛還滿臉雲淡風輕的少年此刻架子再也端不住,侷促地坐直了身。唇動了動,依舊倨傲道:“我說的是實話,他教的這些沒有一點用。”
簡皎月唇抿成一條線,滿臉可見不高興了。
她自己也清楚可能一禮拜的努力接近於零,但被他這麼直接地看低又是另一回事。
她氣鼓鼓地把臉呼成河豚,拿過桌上的課本和其中一杯飲品:“學長,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了。我們Q.Q上再聯絡。”
“好。”廖峰點點頭。
簡皎月氣沖沖地走出去,廖峰翹著二郎腿,閒閒地問他:“不追啊?”
裴書臨掃了他一眼,起身前又停頓下,把簡皎月給他買的星冰樂拿上了。
簡皎月沒走太遠,商場外一條平闊大路,少女身影就在離自己十來米的距離。
手上那杯星冰樂不斷冒著水汽,氤氳的水珠都浸溼了手掌。
“簡皎月。”他追上去追得很輕鬆,彷彿她不緊不慢的步子專為等他一般。
少女胸前抱著書,找了張路邊長椅坐下。盤著腿喝東西,一個眼神也沒給他。
黃昏的爛漫裡,路燈依次亮起。
傍晚的風彷彿會拐彎,穿進簡皎月髮絲裡刮出一綹,柔軟的黑髮便黏在她嘴角。
裴書臨伸手幫她拾起,繞到耳後。
簡皎月半點不領情,硬邦邦地一字一頓道:“不、要、碰、我!”
她想明白了,裴書臨一點也不在意她這次考試能不能提升五百個名次。
在他心裡,他一直就瞧不起自己。不過是個不學無術的後排生,一時興起說要好好考試。
簡皎月低著頭很久,委屈上頭了,腦子也跟著一塊矯情,小聲嘟囔著說:“等我考完了,不管我賭輸還是賭贏了,我都不會去A班找你。”
樹上傳來夏蟬短促有力的叫聲,屬於這個六月的,還有啤酒和燒烤味道。
風吹起少女的裙角,有好幾秒都搭在他黑色的褲腿上,糾糾纏纏地分不開。
簡皎月心一橫,把裙子扒拉回來。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裴書臨,我以後......也不會繼續喜歡你了。”
裴書臨臉色有些蒼白,頭頂的路燈光照射下來,碎髮遮蓋眼中情緒,只留下眼瞼那一小片陰影。
他沒對她說的一堆話發表任何評論,只是輕聲問:“簡皎月,誰讓你拿我做賭注的?”
說賭就賭了,還是自己毫無把握的事情,他就這麼不重要?
簡皎月被他問得愕然,想到那天孫蔓咄咄逼人的樣子,似乎臨陣退縮也不是她會做的事。
她猛喝了一口手裡的草莓輕乳酪,沒好氣地說:“那你怎麼不去問孫蔓為什麼要拿你跟我打賭?”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裴書臨語氣淡薄:“她想怎麼樣,和我沒關係。”
聽見他的話,簡皎月心下狠狠地蕩了一下。
不得不承認,他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能輕易撩撥自己的心情。
似乎從某次颱風過後,他們就一直是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了。
她也不是沒說過以後不喜歡他了之類的話,但彼此心照不宣的是,簡皎月總是沒什麼出息,放的都是空話。
她第一次追男生,沒有經驗,卻也憑著一股韌勁不捨得放棄。
往邊上看了一眼,坐在那喝東西的裴書臨睫毛漆黑密長,秀挺的鼻樑骨上漆上一層溫柔暖黃色的光。
對面的商場顯示屏那換了一張明星的巨型海報,暖色的光變成了瓷白色,襯得少年的皮膚更為冷淡。
真討厭他這麼好看。
唇薄鼻挺,五官端正立體。他依舊是沉默溫和的,看上去有點清冷的疏離感。只是手上捧著一杯粉色飲料,和大帥逼的氣質有些不搭。
兩個人安靜地坐著,沒再進行過交流。
剛才不開心的對話和矛盾像是一堵無形的冰牆,在彼此的星冰樂見底時也漸漸消弭。
簡皎月走出門時就給家裡司機發過定位,此刻天暗下來,路邊正好停下一輛車。
看著熟悉的車牌號,她聲音放軟了點:“我要回家了。”
裴書臨輕點頭,想了想措辭:“謝謝你的......嗯……桃子汁。”
她站起來,猛地扭過頭糾正:“那叫人魚桃桃!”
“......”
-
週末不鹹不淡地過去,週一開考,六門科目一共要考兩天。因為是九校聯考,考場安排不是按照之前的成績安排。
簡皎月頭一回坐在了A班教室裡,只可惜那張桌子並非她想象的那一張。
更不巧的是,整個E班,只有她一個人在這一層樓。
一個星期太短了,簡皎月沒半點底。
下午考完生物化學也沒什麼感覺,只聽見考場裡鬧哄哄的聲音。學霸們都在互相對著答案,都是些她不熟悉的面孔。
第二天上午的科目是數學,下午考英語。
簡皎月中午考完也沒回班上看一眼,直接就著那張桌子睡了個午覺。
中途範洋和梁燎他們帶著零食過來慰問大小姐。
見她睡著了也不敢吵醒她,悄悄把奶茶放一邊,又給她搭了件校服外套才溜開。
裴書臨回來換筆的時候就見她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午休時間有好幾個人從廁所回來。
簡皎月坐的位置又正好是後門那,進進出出的腳步聲吵得人眉間都不自覺地蹙起。
她半張臉壓在自己胳膊上,花瓣唇微微嘟著。臉上有些嬰兒肥的軟肉,因為這個姿勢被擠壓成一小團,有股無辜的稚氣感。
考場開了空調,門都是關著的,窗戶卻沒關緊。
夏風習習,暑氣蒸騰著,繞過窗欞停至少女的臉頰,吹落她壓在桌角一邊的卷子和起著褶皺的草稿紙。
裴書臨搬來一張凳子坐在後門那,完全堵住了後面那扇門的進出口,後面幾排人的午覺都因此睡得很好。
他撿起那張卷子,看了看簡皎月在上面寫的答案。
出乎意料,居然對了挺多道選擇題。
-
兩天考試結束後,似乎什麼也沒改變。
只是簡皎月從考場回來那天過後,就沒再找著過自己的數學卷子。
她沒有急著去找老師要一份新的試卷,心想著反正也只是要看年級排名。
這幾天班上都有股淡淡的禁忌氣息流動著,都沒人提過賭約的事,生怕惹到簡皎月似的。
聯考的試卷出成績很快,國際私高不像普高重高,每個班裡總有佼佼者。
從E班開始之後,幾乎全是混日子的學生。
所以當六個眼看見班裡居然有五個上了四百分的學生時,一整天都喜笑顏開,彷彿全校第一名都在自己班上一般。
“這次聯考試題比平日裡都要難很多,尤其是數學和物理!我剛看了一下A班成績表,那個落差大得誒......光是第一名和第二名在數學這一科目上就拉開了十三分吶!一分幹掉一千人,這要是兩個人都走高考這條路......得岔開多少名了。”
六個眼站在講臺上說:“雖然這次全校的分數都不高,就連第一名的總分也比平時平均分低了五分......不過A班學生不需要我們操心。在這裡,我是要特別誇獎一下我們班上的簡皎月同學!”
簡皎月神思完全遊離在外太空,從六個眼捏著成績表進來時就一直心懸著。
不止是她,她身後那群狐朋狗友也都替她提心吊膽,但又不好表現得太急切。
六個眼大抵也知道他們的心情,沒賣關子:“皎月這次數學考了80分,全班第一名!”
這個分數在E班已經算是很好了,只是雞頭永遠比不上鳳尾。
簡皎月有些緊張地問:“老師,那年級排名呢?”
班裡氣壓低了幾度,全在屏息凝神傾聽。
六個眼:“1929。”
比她上回的年級排名,進步了514位。
五十個人安靜半分鐘後,後面倏地齊心協力,發出一聲巨響:“臥槽牛逼!簡皎月,你考到啦!!!!!!!”
“賭贏了,真他媽牛逼!!!!!”
一班人沒點文化,只會用這幾個詞來表達情緒。何況這還是難度升級的九校聯考,年級排名都壓了這麼多人。
簡皎月靠在桌子上,鬆了一口很長很長的氣。比起贏了的解氣,更多的是輕鬆。
因為她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運氣的成分存在。
這節課上得都很積極。
下了課,大家都覺得揚眉吐氣,想讓簡皎月去A班顯擺顯擺的時候,孫蔓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她比打下賭時還要囂張,倚在門口喊簡皎月出來:“恭喜啊。”
並非所有的優等生都會對差班的人用這種鄙夷態度,但孫蔓表現得極為明顯。
彷彿在她的世界裡,所有人的名字都是以分數和成績作為代號的。
簡皎月皺眉,倒也沒想放什麼狠話,含糊一句:“你知道就好,反正這次我贏了。以後我去你們A班不管是找誰,你都少在我面前逼逼賴賴。”
“你贏了?”她冷冷地笑了一聲,疾言厲色道,“你們班上六個人,在第二天的考試都沒來!靠這樣贏的嗎?”
簡皎月有些遲緩地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孫蔓不屑地看著她:“我一開始就不該跟你賭,你們這種沒有原則的人,壞主意多著吧?誰知道是不是全班配合你作弊了。”
範洋聽著就想上去抽她,被饒露露抱緊腰攔著了。
簡皎月起初也還好聲好氣地跟她說,聽她這麼不尊重人,立馬也不給好臉色了:“輸不起就直說,少給我們班同學戴這種冤枉帽。”
孫蔓不服氣,繼續叫囂:“你們都是一丘之貉!近墨者黑,一群人加起來還抵不過A班一個人。”
她站在那時,就有人看她不爽了,這會兒就像激起民憤。
“你夠了啊,來我們班門口撒野?”
“關門,放範洋!”
“考不上高分又怎麼了?吃你們家大米了?”
“就是閒的沒事幹,萬年老二這次連第二名都沒保住,來我們E班找優越感來了吧。”
......
“你不就想繼續纏著裴書臨嗎?”孫蔓被罵了也沒任何反應,看著她譏諷道,“連動量守恆、熱力學這種在你耳朵裡聽起來都像外次元的東西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覺得自己能和他正常溝通?”
簡皎月眉心皺著,往後退了一步進教室,哐當一大聲響把門關上了。
大家都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就見她轉過頭問:“誰沒去考試啊?”
後排常和駱天哲一塊打球的那幾個站起來,比老師喊還緊張:
“皎月,對不住,我們那天考試真的不是故意不來。”
“對對對,你要怪就怪駱天哲!他說什麼要給女神弄驚喜,喊我們去駿麟湖放白日煙花......結果人都沒來,白瞎我們曠考大半天了。”
“皎月......你真沒必要聽那女的搬弄是非!你數學這個分數,我們就算是打小抄也不敢抄到80分啊。”
......
駱天哲今天上了兩節課就請假回家了,情緒也看得出因為私事挺低落,這幾天心情一直不佳。
簡皎月沒再說話,點點頭找了張靠後門的桌子坐過去。校服蓋住腦袋,索性什麼都不管,直接睡大覺。
全班人都聽見了孫蔓剛才的嘲諷,說來都有點氣,但也知道簡皎月現在心裡肯定不太舒服。
這麼拼命比之前高了幾十分又怎麼樣?在別人依舊是瞧不上眼。
在外面能說這些天天讀書的就是書呆子,可是在學校,大家比的不就是成績嘛。
學霸嘲諷起人來都是針針見血的,簡皎月確實剛才連孫蔓說的是什麼都沒明白。
她物理才考了16分。
窩在衣服下聽著嘈雜的人聲,少女咬著唇眨了眨眼。
-
簡皎月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自習第二節課,一起床,桌上堆滿了各種零食小吃,都是他們給自己帶的晚飯。
最前邊坐著年級教導主任,也是他們班的生物老師。
簡皎月伏低身子從後門悄悄鑽出去,門那發出咯吱一聲響。
教導主任戴起眼鏡,狐疑地往後看,一群人立馬不約而同地咳嗽起來。
......
年級排名表早就出來了,此刻貼在公報欄那的也只有年級前一百名。
簡皎月拿著手機開啟螢幕光照了一下:
第一名:裴書臨 728
第二名:趙嘉雷 705
第三名:孫蔓 703
裴書臨交完作業從那經過的時候,就看見一個身影磨蹭在百名榜前幾名的位置上。
要不是她遲遲沒下一步動作,他指不定以為是屈居第三的孫蔓來偷偷撕榜了。
但是等簡皎月轉過頭來,他倒更是不解了。
為什麼偷偷摸摸來看榜?
又......有什麼好難過的?
她那樣肆意生長一個女孩子,幾個月前說要追他也十分不用心,架勢倒是鬧得沸沸揚揚。
而且她又何必這麼在意成績,就算不認真學,對她的人生也不會有太大改變吧。
站在公告欄那的簡皎月低了低頭,手指不斷地往衣角那捲了幾下,忍了很久的眼淚終於還是啪嗒一顆掉在了地上。
雖然現在全校都在上晚自習,但她還是覺得很丟臉。慢吞吞走到一棟教學樓牆角,蹲在那把頭埋進手臂裡,發出隱忍的哭腔。
學習怎麼就這麼難呢......
她一點也不想哭的,本來就怪自己從來沒好好努力過。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卻在各種科目面前笨如朽木。
就算努力了一個禮拜,可還是在孫蔓的羞辱下沒有半點反擊的資格。
這一週裡,她也算明白了學好一門課到底有多難。
別人花了幾年才積累的基礎,她試圖一週內學會確實很不切實際。
哪怕是這次碰巧提高了名次,不可控因素也太多了,所以簡皎月沒反駁孫蔓說的實力問題。
————“簡皎月。”
突如其來的男聲把她嚇到了,她往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簡皎月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見是他,狼狽地低下腦袋,聲音很悶:“你逃課晚自習,我要舉報你!”
“......”
裴書臨居高臨下看著她幾秒,半蹲下來:“你在幹嘛?”
看不見她在幹嘛嗎?!
她倍感丟人,索性懶得站起來了,有些自暴自棄的意思:“我好難過,為什麼你考得這麼好,她也考得這麼好。”
你們連名字都是拍在同一列裡,而她連上百名榜的資格都沒有。
裴書臨垂眸:“我......這次考得沒之前好。”
剛才班主任還找他過去談話了,題難度增加是一個原因。還有就是他在考試時有些心不在焉,答題卡都塗錯好幾處。
簡皎月皺著眉看他說完這話。
更難過了。
被擁入他懷裡的時候,她很明顯地噎了一下,連哭聲都緩了好幾秒。
還在梨花帶雨時,腦子頓時麻掉了。不知道是眼淚沒跟上表情,還是表情沒跟上思維。
簡皎月打了個哭嗝,鼻音很重,語氣有些疑惑:“裴書臨,你怎麼抱我了?”
裴書臨手掌揉了揉她的腦袋,動作很生疏,語氣帶著點無奈的安撫:“別哭了,好吵。”
“......”簡皎月一點也不客氣地揪住他的胸口,眼淚往上面蹭了蹭。
她稍稍退開一點,眼尾通紅,薄薄的眼皮有些紅腫:“你不要、不要告訴別人。”
她很要面子,偷偷哭又不想別人知道。
裴書臨有些好笑,指腹情不自禁地伸過去擦她掉到唇邊的淚,問:“告訴別人又怎麼樣?”
簡皎月腦子一熱,張嘴咬住他的手指。
兩個人都一怔,無聲的尷尬和曖昧在彼此之間流動。
簡皎月智商回籠,趕緊鬆開嘴,紅著臉小聲警告一句:“告訴別人的話,我會咬你!”
-
週一早上例行升旗儀式,結束後是獎狀頒佈。
E班最亮眼的那道風景還是簡皎月,只是和往常不一樣,她拿著本古詩詞小冊子站在前邊背。
也許是從那次考試之後,她漸漸把成績也看重起來。就算不可能有一天和裴書臨並肩,她也希望能和他出現在同一張百名榜上。
何況,裴書臨答應了她,週末給她補習。
每次月考後,主席臺上的副校長都會給前十名學生頒佈獎狀。
這次也不例外。
年級前十都站在了臺上,按以前,簡皎月說不定會偷偷和同學在下面嘲笑上面是群呆子。
但現在,她只會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看著孫蔓站在裴書臨旁邊。
原本是按名次排位置的,但趙嘉雷可能是讓孫蔓說了幾句,只好把第二名位置讓出來,站在另一邊。
獎狀一張張發過去,有攝影老師在一邊拍照。
天空中突然傳出機翼震鳴聲,簡皎月跟著眾人注意力一起被吸引幾秒,居然是連在一起的兩臺航拍機。
那兩臺航拍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E班人的頭頂上盤旋好幾回,始終黏在一起。
九校聯考這麼格外不同嗎?竟然還出動無人航拍機來拍大合照了。
簡皎月悶悶不樂地看了一眼,又把視線投向主席臺上。
離得太遠,她索性站在了拿班牌的範洋邊上看過去。裴書臨穿著一塵不染的校服,下顎線條流暢清俊,站在那就把其他人都襯得透明。
他目光投向斜下方,正好也是她們E班的角度。
就在這時,幾千個人的晨會上發出幾聲驚歎。
那兩臺黏在一塊的航拍機終於分開,分開時才把它們連著的那張長方形橫幅開啟。
那上面寫著:
【皎月美女,天下第一!進步神速,無人能敵!】
簡皎月:“..….......”
我他媽!
怕大家看不清似的,兩臺航拍機繞著操場很有默契地像只螃蟹橫了一圈。
簡皎月這刻腦子轉得特別快,往班級隊伍後面一看:駱天哲和梁燎他們被幾個人圍著打掩護,皺著滿滿的抬頭紋,正合力把航拍機送進主席臺那。
啊啊啊啊啊靠!!!!
好丟人吶!!!!!!!!!
她能不能衝過去把駱天哲這一夥人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但她沒想到,還有能讓她更看脫眼的一幕出現。
駱天哲操縱的那臺航拍機衝進主席臺上時出了點故障,橫幅壓根沒被夾住,其中一邊就這麼垮了下來。
站在主席臺上c位的裴書臨很順手地撿過那張橫幅的另一邊,然後和旁邊那臺完好無損的航拍機一塊,把橫幅又給拉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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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我這個速度,還是不立flag比較好…校園還有4章。感謝在2021-07-18~2021-07-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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