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升高三的這個暑假是漫長而炎熱的, 整整兩個月的一大半時間,簡皎月都花在每天和裴書臨出去玩的事上。
雖然大部分時候還是在圖書館裡。
他們沒有正式討論過關於考哪所大學的事。
只是基於簡皎月連二本線都達不到的成績,裴書臨覺得不能讓她離開自己連基本的義務教育知識都不清楚。
好在簡皎月也有羞恥心, 覺得好歹都和他們學校最牛逼的學霸談戀愛, 也不能太拉垮。
但在她這麼胡亂跟著裴書臨跑出去一個多月的時候, 簡父終於也注意到了自家女兒的異常。
難得沒參加夏令營, 也沒和駱天哲那幾個朋友出去旅遊。
可是據司機報告日常,卻說她每天都起一大早出門去圖書館!?
去圖書館誒!這還是簡皎月嗎?
這還是他養的一天吃五頓、穿新衣服從來不超過三次、考試門門不及格的嬌嬌女嘛!
簡邵覺得不對勁, 一大早特地在車庫那攔住簡皎月:“早餐也沒吃呢,一大早就去學習?”
簡皎月早就有應對措施, 拍拍書包裡的書:“一日之計在於晨啊爸爸, 我要做一個努力上進的人。”
簡邵摸著下巴:“我總覺得你這又是在耍什麼花招啊?”
簡邵平時忙於工作, 對家裡這兩個女兒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但他對簡皎月這好吃懶做、遊手好閒的德行也有所瞭解。
上學期還哭著讓他給12分的數學卷子簽字,這學期還沒開始, 怎麼可能說改變就改變了?
“說說, 是不是最近惹禍讓你媽不高興了?”簡邵繼續猜測,“還是有什麼想要的玩具沒錢買?”
簡皎月聽著不開心了,撅著嘴:“您怎麼能這樣想您女兒啊,我就不能是突然醒悟嗎?”
簡邵瞅著她,滿臉懷疑:“醒悟什麼?”
簡皎月聲聲擲地:“不能仗著自己滿分的美貌和巨大的財富就混吃等死。”
“......”
這自戀的勁兒倒是一如既往, 簡邵上下看了她一眼, 揹著小書包蓄勢待發的樣子確實挺認真。
聽家裡阿姨也說了, 晚上還會寫作業呢。
小孩長大了,知道為自己未來考慮了。
簡邵感嘆地“啊”了一句, 拍拍簡皎月的肩膀:“寶貝女兒啊,爸爸大受震驚,沒想到你突然願意好好學習了。”
簡皎月抬高臉蛋, 十分得意:“那當然了,等我上了高三,開學考試我一定能進攸同前一千名!”
簡邵:“行,那爸爸相信你,對你的進步拭目以待。為了鼓勵你,我還決定給你一個獎勵!”
簡皎月眼睛都亮了:“是什麼?”
..….
.…..
半小時後,站在老地方等人的裴書臨接到一通哭哭啼啼的電話————
“嗚嗚嗚嗚裴書臨......”
“怎麼了?”他眉心蹙著,擔心她是不是來的路上出了什麼事。
簡皎月難過地撲在床上,乾嚎道:“我爸爸、他,他要把我送去集訓機構......”
暑假還剩下三週半,簡邵見簡皎月努力讀書的決心這麼大,立刻託人把她弄進了江城最好的補習機構。
補就補吧,這他媽居然還是封閉式管理!沒收手機和平板,斷網還不讓出校門!
簡皎月悶進被子裡,小聲嗚咽:“三個禮拜都不能見你呢,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
裴書臨打了輛車,把安全帶扣好後低聲哄她:“別哭了,那你現在在哪?”
“你要過來嗎?來不及了。”她深呼吸一口氣,哽咽,“我爸爸就在門口喊我走,我不想去......”
裴書臨嘆息:“你先把我電話號碼背下來。”
“好長啊......有十一位數。”
“不長。”他想了想,說,“你背前三位就行,後面八位全是4。”
簡皎月也沒正兒八經記過他電話,畢竟這年頭都是直接用q.q或者微信通話。她自己默唸了會兒,確認自己記住了,問他:“然後呢?”
裴書臨:“然後你先聽爸爸的話去補習,閒下來了就給我打電話。”
???
還以為他會想什麼辦法呢,為什麼只有她擔心見不了面?!
簡皎月很氣,覺得他一點也不瞭解自己的心思,狠狠結束通話電話前大吼一句:“......裴書臨!我討厭你。”
-
簡皎月在兩個小時後就被送去了英才機構。
這機構地址在江大舊校區旁邊,和攸同私立高中簡直一個南一個北,更別說離家有多遠了。
要不是簡父一臉“哎喲我女兒終於懂事了哦”“說不定進這機構十幾天就能一飛沖天考清北”的誠摯表情,簡皎月簡直要懷疑他在故意整自己。
進機構沒多久,就看見校長手上戴著塊閃眼的百達翡麗來迎人,車開的還是最新款路虎。
再往其他同齡人那看上一眼,私家車全是名牌。
有這麼一瞬間,簡皎月覺得這個什麼蟬聯幾屆奧賽冠軍的補習班可能全靠買上來的聲譽。
她沒覺得這裡有什麼學霸模式的氣質,反倒都像是專送有錢人的子女過來受苦的學校。
簡邵難得親自陪她過來一趟,把航班都延了兩個小時,語重心長地交代她:“進來了就好好學,到高三才不會這麼吃力。”
簡皎月敷衍地點點頭,跟著宿管阿姨去了寢室。
這裡學生並不多,全機構加起來在暑假也只有200個生源不到,但學費比起普通機構可以說是貴得離譜。
只有一棟男女混住的寢室樓,中間一道鐵門隔開。寢室倒是佈置得不錯,四張床和沙發都很大,像個小公寓。
......
人賭氣的時候總會發現自己潛力無限。
比如簡皎月憑著一股氣居然連續十天都沒分過心,成了各科老師在班上極為重視的學生。
還比如她以為自己肯定會想家、想出去玩、想找裴書臨,但她咬咬牙又忍下來了。
這機構只是威名在外,紀律嚴明。
但進來才發現:所謂的不讓出校門,其實只要幾個女生合起夥來撒嬌求求門衛大爺,還是能爭取到買個炒飯的時間的。
各個學校的開學時間都接近,所以機構越到後面反倒管得越寬鬆。
簡皎月這個補習班一共二十一個學生,都不是內向性格的孩子,十天下來已經混的比較熟捻。
聯想到有些離本地遠的學生明天就要回老家,大家晚自習也都不上了。
點了幾十份關東煮、麻辣燙,還買了幾瓶啤酒,拿著個宿舍專用的電飯鍋在班上下火鍋吃。
教室門關得緊緊實實,走廊上卻依舊飄著火鍋香。
但這種機構除了上面幾位校領導,老師全是隔壁大學城的高校教授來兼職的。
這群人早就收到訊息說校領導們在附近大飛鴻酒樓做東,其他老師對他們這群快要結束補習的學生肯定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班裡明天就回家的馬超凡抱著個紙箱子進來:“誒各位!我把手機拿過來了。”
有人慌張地說:“可是我還沒到回家的時間呢......”
“管他呢,不差這一兩天了啊!你想想,校領導還能拿什麼威脅咱們?”
“就是,老朱還指望我們給他這破機構招攬生源呢。”
十幾個人一來一回給自己壯膽一般,最後話全掉進食物裡。
簡皎月毫不例外也拿到了手機,她上交時候是滿格電量,如今再開機也還是滿格。
室友何荔荔瞥見她的桌布,推推她:“喂,手機上那個男生是你物件啊?”
那張桌布是她在圖書館拍的。
當時裴書臨靠在桌子上睡著了,他們之間離得好近,簡皎月數著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一時興起就把照片拍了下來。
但整整十天,他居然都沒想過自己。
簡皎月很傲嬌地關掉手機:“馬上就不是了!我回去就要跟他分手。”
“幹嘛?長這麼帥分了多可惜。”何荔荔夾了口生菜,慫恿她,“要不把聯絡方式給我?我覺得長得還挺對我胃口的。長得正正經經的,技術怎麼樣?”
簡皎月沒聽明白,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什麼技術?”
“就是那個啊。”說著,何荔荔壞笑著摸了一把她的胸,“哇哦,你好有料哦,軟綿綿的。”
簡皎月驚慌失措,倉促推開她:“你在說什麼啊!我們還是高中生!”
不得不說,她們這夥人玩得還挺開。
何荔荔滿不在意的吹了吹指甲:“那又怎麼了?我上上個月可就滿18了。”
簡皎月捂住手機,瞪一眼她:“總之你想也別想,我男朋友單純著呢。”
“小氣鬼。”何荔荔咬著筷子,揚揚眉,“你防我有什麼用,你男朋友光憑這張臉也招得到不少爛桃花吧?”
簡皎月聽著不得勁,猛灌一罐青啤,點點頭:“沒錯!他就是個不守夫道的渣男!”
臭男人,居然一條訊息也不給她發。
一定是仗著她這麼喜歡他就肆無忌憚,等她回去了,絕對要先提分手!讓他哭著求自己複合!!!!
何荔荔這人就是個顏狗,對漂亮姑娘和帥氣哥哥都沒什麼抵抗力。
見到簡皎月把酒當水喝,嘴裡咕噥得還挺可愛。立刻捏捏她的臉親一口,親得她滿臉油漬:“笑死我了!簡皎月,你才是個漂亮的乖寶寶。”
簡皎月被偷襲,滿臉不開心。
防變態一樣防著她,搓了好幾下臉,捏著一罐啤酒就從人群裡溜出去了。
校區這會兒空蕩蕩的,簡皎月不知不覺走到了他們常翻圍牆出去的那塊地方。
一屁股坐在地上,只剩將見底的青啤罐倒在一邊。
她有點醉乎乎地想睡覺,但在那之前總覺得有什麼事兒沒辦完。
發了會兒呆,默默拿過手機撥通電話。
她也沒存備忘錄,只是之前聽裴書臨的把他號碼背下來了。
電話撥過去還沒十秒,那邊立馬接通了。
少年嗓音清越,幾乎沒遲疑地喊了一句:“簡皎月。”
簡皎月聽見他的聲音就開始罵人,一口一個“壞男人”,最後既委屈又生氣:“......嗚嗚我現在就要跟你分手,我們機構小哥哥多著呢……我要無縫銜接下一任!”
裴書臨聽著她碎碎念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停頓的空檔插句話:“你們學校的保安大爺出去買菸了。”
簡皎月:“你怎麼知道?”
他溫聲回答:“我在大門門口。”
“不準動,你就站那等著我!”她費力爬起來,立刻往大門口跑。
十七歲的小姑娘談起戀愛來是很不講道理的,開心了就笑,不爽了就要發脾氣。
就像前一分鐘還在鬧分手,這一刻看見人來了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簡皎月居然覺得眼前的人有幾分陌生。
夜下的裴書臨踩著一地破碎的月色,黑黑的影子被路燈光拉得很長。他一步一步靠近時,簡皎月搓了搓眼睛,想把他的臉看清楚點。
直到裴書臨站定在她面前,俯身聞了聞她唇邊:“喝酒了?”
簡皎月被他貼近就更沒了底氣,清了清嗓子。
剛才那股盛氣凌人的樣子不復存在,卻依舊用嗓門代替勇氣:“對,我喝啦!你打我呀!”
“......”
這姑娘今天怎麼這麼衝。
裴書臨稍稍蹙眉,耐著性子扶正她左右搖晃的身體:“還站得穩嗎?”
簡皎月還沒說話,校門口一行人走了過來。
其中聲音最大的是剛才的何荔荔,很誇張地發出一聲奇異起鬨聲:“簡皎月,你和男朋友私會啊?今晚還回不回來了?!”
簡皎月被她的音量嚇得一瑟縮,往裴書臨懷裡鑽過去,抱著他的腰嘟囔:“好吵。”
裴書臨垂眸看她,斂著眼笑了笑。
何荔荔舔了下唇,和身後那群人一起看懵了眼:“臥槽簡皎月你裝什麼嬌羞膽小呢?在我們班你可是個勇子好漢啊!”
簡皎月是真有點恃醉無恐的意思,腦袋埋在裴書臨胸膛那隻當沒聽見。
她臉燒得有點紅,嘴裡撥出的氣都是燻酒香。閉著眼睛,頭有點暈,也不抬起來和這些同學打招呼。
只感受到裴書臨胸腔震鳴,似乎在和何荔荔她們說話。
過了會兒,耳邊嘈雜聲全消失了。
簡皎月這才抬起臉來,慢吞吞地說:“裴書臨,我想睡覺。”
“要回宿舍嗎?”他手攥著她的腰,顯然是沒有要送她回去的意思。
但簡皎月這刻沒了獨立思考的能力,只會抱緊他的胳膊,急忙搖頭:“不回去。”
裴書臨圈著她在身前,侵略感鋪天蓋地地把她包圍,吐出的溫熱氣息近在咫尺。
像是引誘一般,語氣溫柔:“那跟我出去住酒店?”
“好。”她嘴比腦子快,答應完又想了會兒,伸出手,“要背。”
...
...
因為兩個人都沒有滿十八歲,只能找附近那種對身份證查得不太嚴的小賓館。
好在簡皎月只是想找個地方睡覺,在五星級酒店和五十平米的賓館房間都沒有什麼區別。
也幸好她醉得不省人事,才沒看見前臺阿姨一臉戲謔調侃的眼神。
兩個少年少女跑來開房,任誰都會想歪。
裴書臨把背上的人放在床上,看著兩張潔白的床單,他潔癖發作,又往簡皎月身下墊了件自己身上的外套。
拿一次性毛巾給她擦了擦臉,暖黃的燈光下,女孩肌膚微微透著紅。長睫毛眨了幾下,才睜眼看著他。
裴書臨半蹲在地上給她脫鞋,是仰視的姿勢:“有哪不舒服嗎?”
“有點熱。”她說著邊扯自己的衣領,手往裡面放企圖單手脫掉內衣。
裴書臨看出她的動作,微怔幾秒後,連忙制止她:“這個不可以。”
簡皎月醉意朦朧,黑眸溼漉漉地像是含著水。居高臨下看著他,腳尖踢在他膝蓋上:“可是好熱。”
“我把空調調低點,先忍一下。”他拿過毛巾沾了冷水,又給她擦了一次臉。
簡皎月垂著眼,一副沒什麼精神的模樣:“你剛才和何荔荔說什麼了?”
裴書臨:“剛才喊你名字的那個女生嗎?”
她點點頭。
“讓她給你向老師請個假,說家裡哥哥來找你了。”
簡皎月鼓了鼓腮,沒注意聽他的回答,自顧自的說:“你不要跟她講話......她剛才親我......把我的臉親得好髒!”
他抬手輕撫過她的臉:“親這裡了嗎?”
“嗯。何荔荔還摸我!”她嚷嚷著,把裴書臨的手拉過來放胸前來感受,臉很臭地繼續告狀,“她還說我的胸軟綿綿的!”
裴書臨:“......”
蜷起的長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說的那個位置,確實很......柔軟。
僅存的理智讓他把手收回來。
他剛站起來,簡皎月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躺回床上時一起把人拉下來。
裴書臨一時沒防備,直直壓在她身上,全靠最後一秒伸出手撐在她耳側才分擔了重量。
簡皎月似乎不知道這動作有多大的勾引意味,漆黑分明的眼睛眨了兩下:“裴書臨,你來找我.幹什麼呀?”
他呼吸錯亂,下頷繃直。盯住她天真的臉說:“你的家教老師來檢查一下你學了兩週的成果。”
她頭髮散落在白色枕巾上,烏黑秀髮和滿目的白形成極大反差,唇稍啟:“可是小裴老師,我感覺什麼也沒學到呢。”
裴書臨抬手把她領口扯上了點,指腹摩挲她的唇角,壓低沉冷的尾音:“怎麼沒學到?不是學到怎麼和我說分手了嗎?”
簡皎月被他這麼一提醒,才想起這茬。不自覺地挺了挺胸,鬱悶道:“那你對我好一點呀,你都不喜歡我。”
不能把小醉鬼的話當真,儘管她鼻頭通紅,還把自己形容得悽慘可憐。
裴書臨閉了閉眼,睜開時卻是眸色漸深。
壓制了很久的那根線被她抱上後頸的手徹底扯斷,裴書臨把她摟住自己的手拿下來,壓到床頭上。
簡皎月嘴唇微張開,表情呆呆地和他對視。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只剩彼此的呼吸聲。衣料間的摩擦,下巴蹭過她柔軟的發頂。
裴書臨溫涼的唇從她眼睫往下、吻上她挺翹的鼻尖,慢慢移到她的唇瓣那。而後吮住,滾燙的唇舌相貼,卻不敢乘人之危再繼續深入了,只在邊緣處又親了親。
簡皎月只感覺唇瓣被他不輕不重地含著,還挺舒適。嚶嚀幾聲,順從地闔上了眼皮。
......
次日起來時,簡皎月斷片的記憶停留在自己牛逼哄哄說完要分手,又十分不要臉爬到裴書臨背上那。
她無暇顧及房間環境,倍感丟人地捂住臉。
看著身下的外套,又聽見浴室裡的嘩嘩流水聲。反思的時間還沒幾分鐘,裴書臨開啟浴室門走了出來。
他剛洗漱完,下顎線那還有沒擦的水珠,清雋的一張臉沒有半分被她昨晚翻來覆去影響睡眠的痕跡。
簡皎月和他對上視線,迅速倒打一耙:“裴書臨!你居然帶著我來開房,禽獸!”
他罕見地沒反駁,直接忽視她的指控:“快點起床吃早餐,待會兒還要回機構上課。”
“......”
一想到還要再待一週,簡皎月頓時偃旗息鼓了,悶悶不樂:“我不想去了。“
裴書臨長腿微屈,膝蓋抵住床沿,身體前傾環住她,語調溫和地像是在哄小朋友:“只剩一禮拜了,我女朋友有沒有進步啊?”
“當然有啦!”她立馬為自己正名,“你都不知道這個機構好變態,每天都是題海戰術,我這半個月都能把近三年的數學模擬卷做完了。”
“而且我們機構那個數學老師叫蔣培源誒,就是附中那個很多年前被清華錄取,又自動退學重考進了北大的老師,不知道機構校長花了多少錢請他來教小班......”
簡皎月本來還想吐槽一下遇到的奇葩同學和室友,但聯想到兩人現在應該還在吵架中,不自在地閉上了碎碎念分享日常的小嘴。
裴書臨很喜歡聽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看著她轉變極快的表情,眉眼淡淡:“還在生氣?”
“......沒有。”
生氣這種事情就該一鼓作氣,否則只會再而衰三而竭。這都過去十多天了,再大的怨念也沒了。
只是她還缺個臺階下,怪難為情的。
裴書臨坐在床沿,伸手摸摸她的臉:“我有每天發動態給你打卡,要不要看?”
他把手機遞給她,平時動態為零的朋友圈果然多了很多條新動態。
打卡分享圖片、評論區補充做了多少題和模擬卷......
雖然很像例行報告學習計劃,但這些都是僅限她一人觀看的,是她獨有的裴書臨。
...
...
暑假結束後的第一天,是高三正式的開學日。
第一天除了報道外,還有幾場入學考試。
理綜考完的那個傍晚,班上有人放電影,放的正是那年大熱的《功夫》。
因為第二天還要考試,考試桌椅還是考場的佈置。
簡皎月的桌子搬到了後門那,暑氣未消的風從門口刮進來。她還在擔心自己化學公式是不是背錯的時候,突然聽見班裡人一陣鬨鬧聲。
抬眼一看,才發覺自己是這場笑聲裡的主人公。
門口的少年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來的,手上端著個凳子,很自然地放在了自己旁邊。
簡皎月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怎麼來了?”
“來你們班蹭個電影。”裴書臨垂眼看了看她手臂下壓著的試卷,“考得好嗎?”
“一來就問這麼掃興的問題,你還是回去吧!”
簡皎月撇著嘴和他對著幹的時候,駱天哲和範洋他們已經怪異地叫起來了。
還調戲著問裴書臨是不是要當他們班的“班嫂”。
裴書臨脾氣倒是好,還跟他們有問有答的,在桌子下牽過她的手放在膝蓋上。
簡皎月很護內,拍拍桌子:“看你們的電影啊,不準往後看!”
大家就都憋著笑,配合地往前轉過頭去。
電影里正放到周星馳飾演的角色向女主厚顏無恥地喊了句:看什麼看,沒看過吃東西不給錢的啊?
簡皎月偷偷瞥他懶散靠著牆看電影的樣子,還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她手指。
她指尖戳戳他掌心,沒給他反應的機會,直接仰著頭親了一下他。可惜太緊張沒發揮好,只吻到他的唇角。
他有些錯愕地低眼。
小姑娘惱羞成怒學著電影臺詞,小聲霸道地說:“看什麼看,沒看過親完人不給錢的啊?”
她側臉微紅,讓人深深記住這十七歲夏日裡最熾熱的風,也成了裴書臨醒來前做得最長的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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