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來的這女人四十左右,一身的名牌,皮膚保養得極好,看上去最多三十五六,身材雖說不高挑,但勝在豐腴圓潤,典型的一箇中年美婦。
中年美婦衝著趙春來就是一通怒斥,全然不在乎這裡是病房,床上躺著昏迷的病人,以及站著的李軒這個大活人。
“蓉蓉,我……”
趙春來一看到這個女人,馬上變得更慫了,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可話不等說完,便被中年美婦打斷:“趙春來,你可真行啊,不光去單位找我了,還讓門口的保安轉達我,說我媽病重在醫院,讓我抓緊過來,這一下可好了,全單位都知道我有一個植物人的累贅,這個累贅一直是你照顧的,我成什麼了?不孝女,他們背地裡都罵我是白眼狼,你高興了?”
“蓉蓉,我只說讓你來一趟醫院,有事情和你商量,我沒說你媽病重,我也是沒辦法啊,我打你電話不接,去你單位找你你又不下樓,我只能和門口的保安說了。”趙春來耷拉著個頭,腦門兒上出了一層汗。
當時那個年紀大的保安挺熱情的,問趙春來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趙春來心裡沒有防備,就說了是妻子母親身體不舒服,結果沒想到被這保安亂嚼舌根了。
“你給我住口!要不是你說了什麼,那臭保安怎麼會瞎傳,現在把我的名聲搞臭,讓我難堪,你滿意了?”
“蓉蓉,我真沒那個意思,我只是想找你商量一下,媽接下來的治療怎麼辦,醫院說有一種新型藥物,預計會有效果,價格稍微貴了點,這個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我會來想辦法,就是需要直系親屬簽字,我單獨簽字不行,必須也有你的簽字。”趙春來道。
“籤籤籤,現在簽字你積極,當初醫生建議放棄治療的時候,你為什麼不簽字,讓這個累贅一直拖到現在,就為了吊這個累贅的一口氣,你把房子都給賣了,這到底是我媽還是你媽,我都已經放棄了,你還堅持個什麼勁兒啊,就憑你的那點收入,女兒的學費都供不上,全都搭在這個累贅的身上了,你看她這副死樣子,什麼藥都沒用,趁早放棄吧!”
中年美婦大聲地咆哮,聲音引來了不少人來到門口圍觀,她馬上回過頭衝著門口大叫:“都看什麼看,管好你們自己的事兒,別在這兒鹹吃蘿蔔淡操心!”
“都給我滾!”
中年美婦直接脫下了一隻腳,向著門口丟了過去。
門口的眾人這才散去,中年美婦馬上又尖叫了起來,“啊,我的愛馬仕,別踩我的鞋子,踩髒了你們賠不起!”
趙春來低著頭,他的眼眶更紅了,不知道是因為傷心還是憤怒,他聲音低沉地對中年美婦說:“丁蓉蓉,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她可是你媽啊。”
“養母,我是她抱養來的,我跟她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
“呵,養母?就算是養母,媽一輩子都在為你付出,你怎麼能狠心說出這種話,你的親生父母遺棄了你,是媽把你當成親女兒一樣帶大,蓉蓉,做人要有良心……”
啪!
中年美婦一巴掌打在了趙春來的臉上,怒目等著趙春來。
趙春來被打得一愣,但緊接著笑了起來,“蓉蓉,咱們剛認識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你不覺得現在的自己很陌生麼,這還是你麼?”
啪!
中年美婦又是一巴掌打在了趙春來的臉上,怒道:“趙春來,你少在這裡道德譴責我,我怎麼樣是我的事,難道也要我像你一樣,人到中年一事無成,渾身上下透著窮酸味兒,你看看你現在都是什麼樣子了,噁心!”
“今天我既然來了,那個字我可以給你籤,但我警告你最後一次,以後不許再到我的單位找我,你要是敢去,我就找人打斷你的腿,還有床上的這個累贅,你喜歡怎麼照顧表孝心那是你的事,別再來煩我!”
“離婚申請我已經委託律師了,你可以堅持不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那到時候我們就法院上見吧!”
中年美婦在醫療通知書上簽字了,然後拿著她的名牌包包離開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整個人愣了一下,緊接著大聲地尖叫道:“哪個該死的偷了我的鞋!”
中年美婦穿著的是一雙高跟鞋,現在剩下一隻,只能脫掉了另外一隻拿在手裡,光著腳往外走。
“趙春來,都怪你,要不是你讓我來這晦氣的地方,我怎麼會碰上這種晦氣的事,我這輩子認識了你,是最大的不幸!”中年美婦又回過頭罵了一句,然後才離開。
病房裡安靜了,只剩下病床旁的儀器,發出機械的聲音。
趙春來尷尬地笑了一下,衝李軒道:“不好意思啊,又讓你見笑了,剛才那是我老婆,怎麼樣,漂亮吧,我年輕的時候其實也挺帥,我們倆在學校裡是郎才女貌,蓉蓉本來是一個挺善良的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可能都是我媽這個病給鬧的。”
李軒目光平靜地看著趙春來,沒有說話。
“你先在這兒等我一下,我把這個醫療通知書給主任送過去。”趙春來拿著那張簽完字的膽子離開了。
李軒從兜裡拿出來今天在大田古玩店賺來的一萬美鈔,放在了病床旁的櫃子上,然後向著病房外走去。
他剛病房的門口,還不等把門關上,那個穿著校服的小姑娘站在她面前,兩人四目相對了一下,李軒直接從小姑娘的身旁走過,這小姑娘不是別人,正是趙春來的女兒趙馨欣,只不過今天的她沒有化妝,也沒有穿那些性感暴露的衣服,看起來像個正常的學生了。
李軒還是走樓梯,趙馨欣猶豫了一下之後,向電梯跑去。
李軒來到了醫院門口的停車場,剛拉開車門坐進車裡,趙馨欣忽然追過來,站在了他的車頭前,然後繞到了副駕座的車門外,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帶我走。”
趙馨欣一對臻黑的眸子看著李軒,神色堅定又帶著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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