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就給八十吧？”攤位老闆的聲音瑟瑟發抖，不敢去看馬哥。
“八十？”馬哥本能地反問一聲。
“那，五十……”
噗嗤！
李軒手中的半截玻璃瓶子，又是扎進了馬哥的另一側大腿，他在做這些的時候，都是故意揹著身子，正好擋住江詩瑤和妙妙的視線，尤其是妙妙的，孩子還太小，李軒不想影響到她的世界觀。
他碰上了事情可以忍，來到中海市這些年，他多大地屈辱沒忍過來？可一旦涉及到了江詩瑤和妙妙，涉及到老丈人江孝文和丈母孃劉琴，他便不能忍了。
過去，他是沒能力保護家人，如今他有能力了，定然不會再猶豫。
還有，他最見不慣這些欺軟怕硬的道上人，攤位老闆辛辛苦苦一個晚上才能賺多少錢，這些錢裡有保護管理費，還要供他們這些個社會敗類吃喝，老實人想要賺點錢，怎麼就這麼困難呢？
“快說，到底多少錢！”馬哥呲牙咧嘴地大聲吼叫起來，“再不說，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兒幹不下去，快……快特麼的說啊！”
攤位老闆看看眼前的馬哥，又將目光挪向了李軒，心裡頭雖然後怕，但這一刻也是感激的，他表面上忍辱負重，忍這些社會敗類，可他的心裡頭有恨啊，這些人可不是頭一次在他這兒白吃白喝，這些年被他們吃掉的足有幾萬塊了。
今天終於有機會收一回賬了，揚眉吐氣一回，哪怕明天他不在這裡出攤兒了，他也要有骨氣、有尊嚴一回，於是他衝自己的媳婦兒招呼了一聲，“拿賬單過來！”
攤位老闆的媳婦兒不屬於漂亮的那一種，中年大嫂，臉上飽經風霜，所以皮膚暗淡沒有光澤，而且臉上的細紋有些多，看起來也沒有生意人的那種精明，而是老實木訥的性格。
“一共是……532塊，摸個零530塊就行了。”女人雖然木訥，但是早已經把賬算好了。
“不對。”
攤位老闆馬上否定。
“孩子他爸，我不會算錯的。”女人的眼神裡帶著堅定，這是她反覆算過的，這些人每次來攤兒上吃東西都不給錢，但她都把賬算的仔細，越是算的仔細，心裡頭越不好受，可還是忍不住會去算。
“我說的不是這次。”攤位老闆道。
女人臉上的表情恍惚了一下，緊跟著馬上反應過來，驚訝的微微張大了嘴巴，然後去一旁拿出來了一個賬本，翻到了某一頁，“他們一共在這裡賒賬127回，總工會是四萬六千五百二十三塊，抹個……”
不等女人說完，李軒笑著打斷：“不用抹零，湊個整吧，存錢還有利息呢，就算六萬塊。”
女人不敢置信地看向李軒，攤位老闆幾乎也是同樣的表情，能把被這一夥人吃的帳給收回來，他們夫妻倆就謝天謝地，利息是真不敢要啊。
李軒走到了一旁的棚子邊上，扯下了上面的收款二維碼，來到了馬哥的面前。
馬哥的兩條腿都流著血，這個時候他斷然不敢不從，只是一下子讓他拿出六萬塊來，對於他這種在外頭混，沒混出什麼名堂，但開銷不小的社會敗類來說，這可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他猶豫了，可當他感受到李軒那冰冷的目光，以及他手裡那半截還在滴血的酒瓶子，他暗暗地咬了一下牙，“我……我能打個電話麼？”
李軒沒有表態，馬哥摸出了手機打電話出去，“喂，媽，我在外面遇到點事兒，急用錢，你能給我轉……”話不等說完，對面就給掛了。
電話再次撥出去，“喂，妹妹，我現在有點急用錢，你能不能……嗯，兩千塊也行，等過些天我手頭寬裕了，馬上給你轉……”話還是沒說完，對面就掛了電話。
轉眼間，十幾個電話打出去了，總算湊夠了錢，掃碼付了過來。
當收款的聲音響起，攤位老闆夫婦倆臉上的表情落寞而又激動，他們看向李軒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大恩人一樣。
“大哥，我，我可以走了麼？”馬哥小心翼翼地向李軒問道。
“腿長在你的身上，問我幹什麼。”
“……”
馬哥心裡頭一頓問候李軒的全家祖宗，心裡頭發著狠，但表面上不敢表露出來，趕緊拖著兩條鮮血淋漓的腿，快速地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裡，他走出了一段距離之後，回過頭惡狠狠地看了那攤位老闆夫婦一眼，這件事絕對不會這麼容易就結束的。
噼裡啪啦……
周圍響起了一片掌聲，這掌聲是送給李軒的。
“小夥子，謝謝你！”攤位老闆夫婦由衷地感謝，眼眶都溼潤了。
李軒沒有說不客氣這種話，而是問攤位老闆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攤位老闆的臉上有些茫然，還是他那看起來有些木訥的媳婦兒開了口，小聲地道：“咱們趕緊收攤兒吧，一會兒麻煩就會找上來。”
攤位老闆立馬恍然，“那以後這個地方也不能擺攤了，不過也沒關係，咱們家的肉串味道好，價格實惠，去哪兒都能賺錢。”
老闆提前收了攤兒，夫婦倆推著板車趕緊離開。
李軒和江詩瑤她們幾個，還有攤前吃燒烤的眾人都表示理解，也都結了賬離開，不過唯獨沒有收李軒他們這一桌的錢，李軒是他們服氣的恩人，這錢要是收了，他們回家睡不好覺。
江詩瑤她們幾個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妙妙也有些困了，李軒就讓江詩瑤先帶著妙妙回家休息，而他則負責送趙愛可和沈雨佳回家。
就在一行人剛剛離去不久，便三輛麵包車於夜色中呼嘯著開了過來，麵包車的車門嘩啦一聲開啟，一群拎著棍棒的人跳下了車，站在空蕩蕩的攤位前，掃視了一圈之後怒道：“MD，讓他們給逃了！”
“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廟，就不信他們以後不在這裡出攤兒了。”
“豬腦子啊你，如果換成是你，你以後還會在這裡出攤兒麼？明知道會被我們給盯住，還來出攤兒，除非是傻子！”
“那出攤兒的兩口子不是關鍵，關鍵是那動手的小子，必須給揪出來，否則我們久哥的面子往哪擱，九哥手下的人可不是誰都能動的！”
——久哥，李永久，綽號久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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