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肚量還是有的，賞罰分明，並未因為牧雲等人行為，打壓他們，反而為三人請命。
“陛下，此事全因杜荷而起，牧雲他們之舉，不僅無過還有功，理應賞賜。”
“賞？不懲罰他們便是好的，還想要賞賜！”李二板著臉說，這話雖透著不喜，態度卻如對子侄一般，難掩心中對三人的欣賞。
“克明暫且入座，等他們來了再說。”
李二接著談正事，“此次召眾卿前來，只為說一事，將各衙門去年至今的賬目，朕將命人搬入宮一查。”
此話一出，殿內頓時炸了鍋，亂哄哄一片。
很開，殿外也開始嘈雜起來，是各個衙門的人無法入殿，甚至有太監從側門悄悄入內，與某人附耳低語一番。
原本好好一場宴席，不少人聞訊之後，如墜人冰窟！看著眼前的美食，突然就不香了，胃口全無。
“先前未提，是為了不影響眾卿用膳。如今天乾物燥，容易走水，朕也是防患於未然。”
李二今日設宴，乃是為了方便收賬本。
不然，有個帶頭人，定會拖上一拖，然後，怕就要火災頻頻了……
有人遮遮掩掩地問：“敢問陛下，為何忽然要查賬？”
“心中無鬼，查查又何妨？”
李二一眼瞪過去問道，不知他的話是否有另一層意思，但在場百官不能不多想，“再問就是心中有鬼了！”
一時間，殿內氣壓低到了極點，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萬年縣衙。
縣令趙青渾渾噩噩的，看著牧雲等人被禁軍帶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長嘆啊，誰能想到，陛下日理萬機的，會關注這打架鬥毆的小事！
“唉！悔不當初啊！”
早知如此，他便秉公辦案了，不是隻想著儘快了事。
五人入宮後，李二並未見他們，直接讓他們五個一排外面跪著。
直到此時，杜荷這才惶恐起來，整個人戰戰兢兢、誠惶誠恐，總是跪不安穩，或許與他受傷的地方有關。
至於店家金大宣，在這巍峨的皇宮內，腿就是軟的，只能在地上跪著。杜荷那些扈從，沒資格到這兒來。
這一跪便是一個時辰，李二才召他們入殿。
“陛下，不知臣所犯何事，要被罰跪？”牧雲感覺腿都快斷了，心中自然不服，倔強地問道。
兩旁的大臣心中一笑，這小子膽子真夠大的，看著程處默他們，個個老鼠見了貓似的，大氣不敢喘。
李二板著臉，一拍桌子，怒道：“當街動手，為亂治安，你還不知錯。”
牧雲這才收斂一點，口服心不服地說：“知錯了！”
牧雲幾個所作不錯，但杜如晦的面子，李二還是要給的。
“杜荷你可知錯？”
李二板著臉問，杜荷嚇得兩股戰戰，哪敢有半分違逆，“草民知錯了！”
“草民知錯了！”杜荷拜倒在地。
“好！知錯就改善莫大焉！該賠的錢賠給店家，額外多補償一筆！自己去領三十杖，以示懲罰。”
李二轉頭問店家，“金大宣，這般處理，你可同意？”
“草民，草民謝陛下做主！”
一個小老百姓，能得見天顏激動地，說話都不利索了。
想來，用不了多久，陛下愛民如子的事蹟，便會傳遍長安，金大宣能安然無恙，便會做好的證明。
李二打量幾人一番，問牧雲：“為何他們身上都有傷，只有你毫髮未損？”
“啟稟陛下，說句不客氣的話，臣武藝高超，那些惡霸難以傷到。”牧雲眉毛一挑，得意洋洋地說。
程處默等人嘴角一陣抽搐，沒臉見人了，杜荷氣的胸口隱隱作痛。
李世民臉色鐵青，現場是個什麼情況，百騎已經報了過來，沒想到，這貨這麼不要臉。
他笑裡藏刀地說：“好！我大唐男兒，就該個個能上陣殺敵，下馬治國安邦，是朕識人不清，當安排你去軍中操練一番。”
“陛下，臣還要曲轅犁，養雞場之事還未結束，恐沒有時間。”牧雲怎麼肯乖乖去軍中受苦，連忙找藉口搪塞道。
“好！那便等事了，你再去投軍報國。”
牧雲還想找藉口拒絕，李二大手一揮，“滾蛋！再敢說廢話，朕治你個欺君之罪！”
走出太極殿。
金大宣深一腳淺一腳的，彷彿踩在棉花上一樣，整個人宛如飄著雲中，不敢相信，“回去把攤子收一下，來府上報道。”
就憑皇宮裡走一遭，還和陛下說過話，就夠他吹噓一輩子的。
“小人遵命，定儘快去尋東家。”
金大宣離開後，程處默、尉遲寶林也各自散去，牧雲回了將作監，今日並非休沐，他只是閒裡偷閒，趁機辦點私事。
杜府。
杜荷早上豎著出去，如今趴著回來，今日屁股真是遭了大罪，先是捱了牧雲一記菊*花殺，又捱了一頓板子。
可他敢怒不敢言啊！
老爹杜如晦也陪著一起回來了，黑著一張臉，杜荷知道今日自己闖禍了，大氣不敢喘的。
只能在心中，暗暗記恨著牧雲等人。
隨後，又是一個晴天霹靂！杜如晦毫不留情面，給他下來禁足令，至於何時解除，尚未可知。
這一下，杜荷咬的牙槽疼，眼神變得陰冷起來。
杜如晦說教過後，搖頭離開，杜荷殺氣騰騰地說：“這三個砸碎定不得好死！”
……
另一邊。
牧雲回到將作監，連廨房都沒去，直徑奔向甄官署。
甄官署，負責琢石、陶土之事，將作監內的陶匠，幾乎都在此地。
“見過監丞。”
見到牧雲進來，連忙有人起身相迎。
現在，將作監的頭等任務，便是曲轅犁，所有和其沾邊的衙門，都在忙碌中，甄官署一比較為清閒。
年輕力壯的，去別的衙門充當苦力，多是一些年老之人。
這些人，正是牧雲尋找的人，他們做了一輩子陶瓷，才是這方面的專家。
“諸位不必多禮，吾只是隨便逛逛！”牧雲笑著打招呼，目的明確，直奔一個老頭而去，正是將作監最好的陶匠。
滿臉討好笑容，和對方一起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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