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忙碌下來，養雞場終於步上正軌了，只需有人偶爾去盯著便可，不必如此勞心勞力了。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推進……
將作監這邊，姚老頭的身份也已經辦妥，終於脫離了匠籍，成了尋常大唐百姓，不必世世代代當工匠了。
現在，他正帶著子嗣和徒弟，開始為陶窯選址。
牧雲並不知道，在這整個過程中，將作監一直有隻眼睛，在偷偷注視著這一切，還別有用心的保留了證據。
姚老頭離去之際，左校令牛篤鬼鬼祟祟地，進了將作少監韓翼的廨房，正要作揖行禮，被韓翼勸了下來，“沒有外人，你不必如此多禮！”
“都辦完了？”
韓翼隨手遞過一碗茶，問道。
牛篤連忙道謝一聲，雙手接過茶，回答道：“謝少監！陶匠已離開將作監，證據下官都留了下來。”
韓翼乃是官場老油條，即使人人都在拍牧雲馬屁，掌控力還是有的，牧雲剛有所動作，為姚老頭處理身份時，韓翼便有所察覺了，派牛篤一直暗中看著。
見牛篤欲言又止，韓翼自當看在眼裡。
自從韓翼他們選擇式微，韓峰離京之後，人心冷暖一目瞭然，唯獨牛篤不離不棄，算是個可用之人，他自然願多說兩句，問：“無需拘謹，有話但說無妨。”
“少監就這樣眼睜睜讓他得逞，讓他把人領走了，下官心中不舒坦。”牛篤說。
“哈哈哈！”
韓翼盯著他一陣看，仰頭飲下一杯茶，放聲大笑起來，道：“你目光要放長遠，不能只顧著眼前。”
“你試想一下，只是上些眼藥，豈有致命一擊，來得痛快？”
所以，得知此事，韓翼只讓牛篤當個旁觀者，並未暗中使絆子，以防牧雲有所察覺。
韓翼舉了個例子，看到一個人欲殺人，你橫加干涉，使他未能傷人只是令他不痛快，卻無半點損傷。
但不如，讓他把人殺了，而你則在旁邊暗暗觀察，並留下證據，待他得手之後，在報案拿他，如此證據確鑿，定會給他致命一擊，心中豈不更加暢快。
“少監高瞻遠矚，是下官目光短淺了。”牛篤一臉受教，恭維地說。
他接著又問：“可……憑這等小事，不一定扳得倒他？”
“一次兩次或許不行，但他在陛下心中的形象，會不斷往下降。況且，如今他把杜相得罪了，你我只管蒐集證據，等時機到了，會有人給他致命一擊。”
牧雲得罪杜如晦的訊息，小道訊息已經傳開了，韓翼自然少有幾分忌憚。
“少監英明！下官受教了！”牛篤連忙奉上馬屁。
“少拍馬屁，本官這兒不興這一套！”
韓翼雖口上這麼說，卻一臉受用的樣子，開始拉攏人心，“事成之後，主簿一職便是你的。”
“謝少監！”
牛篤感恩戴德道。
很快，此事由御史臺奏報上去，但宛如石沉大海，一直沒有動靜，二人心中早有準備，倒不至於多失落。
……
不知不覺。
時間已是清明，古時候，清明有個重要的活動，才子佳人都要踏青的。
牧雲打算附庸風雅一番。
主要是去年來了之時，天下餓殍滿地，家中也捉襟見肘，哪有這個心情，從未領略過大唐長安的風景。
而今，物質生活得到滿足，開始追求精神生活。
他早就計劃好了，和嫿禕、蘭兒三人先泛舟遊河，再去大慈恩寺賞花，聽說那兒桃花開得正豔，美不勝收。
隨後，尋一處風景絕佳處，來一頓野炊。
吹著宜人春風，看著美景，吃著燒烤，才是春遊該有的樣子。
燒烤架、烤串已經準備好了。
本來，他是打算一家人出來的，但才子佳人出城踏青的時候，正是餐飲行業的高峰期，村民們已在名山古剎外的山腳下，擺好了皮蛋攤。
牧丁山要親自盯著，母親則不喜拋頭露面，特別是今天這種人多的時候。
牧雲穿著青色長衫，手持摺扇，翩翩公子一枚，絕對是一等一的風流，這身扮相他準備很久了！
石泉村離渭水不遠，兄妹二人乘著竹筏，隨波逐流……
牧雲站在船頭，水波盪漾，衣帶隨風飄揚，他摺扇輕搖，遺世而獨立！
小丫頭牧蘭吃貨一個！剛上船時，對泛舟遊河還有興趣，在竹筏上玩水。
可是興奮勁過後，便開始惦記起午飯來，燒烤她還未嘗過呢，但她相信，只要是出自兄長之手，定是一等一的美味佳餚。
她放著大好風景不欣賞，一路纏著牧雲，惦記著那燒烤，“阿兄，燒烤究竟什麼滋味？要不，咱早些準備午膳吧……”
“阿兄阿兄！筏子要到哪兒才停？草啊樹啊哪裡有什麼好看的。”
“阿兄，蘭兒看那便是做燒烤的絕佳之地，要不是就在那兒靠岸？”
“小吃貨！就知道吃，看你胖成什麼樣了！”牧雲拿摺扇敲下牧蘭腦袋，沒好氣地說，“才吃完早飯，又惦記起來了，你是小豬嗎？”
“蘭兒才不是豬呢！蘭兒是豬，阿兄你也是豬。”
小丫頭噘著嘴，氣呼呼反駁道，滿臉委屈“還不是要怪阿兄，做飯實在太香了，蘭兒不小心就吃多了。”
牧雲看著小丫頭，一時有點哭笑不得，這小丫頭片子機靈勁兒都用在吃上了，拐著彎地拍馬屁。
“還學會拍馬屁了！誰教你的？”
牧蘭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他，揪著他的袖子，來回搖晃，撒嬌喊道：“阿兄……”
牧雲好不容易聚起的威壓，便無攻自破了。
看牧雲破功的樣子，嫿禕“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見公子瞪了過來，她才有所收斂，笑的不是那麼大聲了。
牧雲也無暇與她計較，不等牧蘭再懇求，他先打了個預防針，道：“這個沒得談，到了午時才能用膳！”
牧蘭小嘴一撅，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理牧雲了，她開始生著悶氣，蹲在船頭拿根竹竿叉魚。
嫿禕朝他做了鬼臉，跑去蘭兒身邊旁守著，生怕她會掉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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