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說吧，說說過程。”
杜月笙走近杜清雪，滿目期待道，她希望杜清雪最好能老老實實交代一切，把過程說個清楚，將其與宋雲傑在一起曖昧的細節都說個明白，繼而惹怒江景琛。
此般，杜清雪可就沒有好果子吃了。
杜月笙有自己的打算，這話，聽上去並沒有什麼，可經過一番細細品味，卻能品出滿滿算計的深意，若是以往，杜清雪那麼信任杜月笙，斷然是會一點堤防都沒有全說了。
甚至，還會添油加醋，將沒的說成有的，把她與宋雲傑在一起本不存在的恩愛細節都捏造出來，只是為了刺激江景琛，是為了與江景琛離婚。
而今，卻不同以往。
杜月笙意在言外，杜清雪聽出來了。
杜月笙要算計她，杜清雪都瞭然於心。
這一次，她不會向以往一樣上當。
“這事，也沒什麼好說的。”杜清雪兩手環胸，倒是坦然:“不過，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好了，本來，我是打算去見宋雲傑的，只是在去的路上突然想起自己落了些東西在藍水灣，就轉身回來取，一回來，就看見你們了。”
“事情，就是這樣，也沒多大的事。”
“說來，到現在，我連宋雲傑的面都還沒見到。”
把事情說開了，杜清雪解釋了自己大早上出門的行蹤。
杜清雪的聲音很淡，很輕，平平緩緩的，沒什麼起伏，本該像是一塊小石子丟入平靜的湖水，激不起一點浪花，然而，落在了杜月笙心上，卻像是一記鼓槌，重重砸落，砸得她頭暈目眩，險些站不穩。
杜清雪的這些話，是在說給她聽的，也是說給江景琛聽的。
她說，她是去了，只是去不成而已。
最終，還是回來了。
杜月笙陽光浸染的嬌豔臉蛋浮出幾縷蒼白，豔紅色的烈焰紅唇顏色漸淺，漸淡。
她期待著杜清雪將事實原原本本交代清楚，卻不想，事實，不是她想的那麼一回事。
真正的事實，是杜清雪並未赴約，是路上折身回來了，也未見宋雲傑，虧她，還滿心期待著杜清雪說出一些一石激起千層浪的話。
譬如，說一些與宋雲傑手牽手，摟摟抱抱的事，再譬如，說一些與宋雲傑在一起調情，卿卿我我的事，又譬如，說一些接受了宋雲傑求婚，打算與江景琛離婚的事……
可是，都沒有……
這些，杜清雪都沒有說。
杜清雪說的，是與這些截然相反的話。
這……不符合杜清雪一貫的作風。
明裡暗裡，杜清雪在澄清與宋雲傑在餐廳幽會一事，似乎也在……撇清與宋雲傑的關係，這、這不可能的！
可偏偏，好像是這樣……
杜月笙瞠目看向杜清雪，杜清雪清亮的秋眸盈盈，依然清澈，乾淨純粹，絲毫不見半點雜質，纖塵，不染世俗，單純，不諳世事，也很好哄騙，只是，在那清澈秋水之上，卻籠罩了一層煙霧，朦朧了杜月笙的視線。
杜月笙看見的，不盡然。
秋水之下，是歲月沉澱下來的滄桑。
經歷過一次慘痛悲慼的人生，杜清雪不可能還是往昔懵裡懵懂的天真女孩。
“曖，我以為，你跟宋雲傑在一起呢，畢竟，都說好了不見不散，說好了你會在餐廳裡等雲傑，沒想到，你會不打一聲招呼就回來了，會食言，會放了宋雲傑的鴿子……這，可真不像你會幹出來的事。”
“真的，我很驚訝。”
“若是你去了餐廳，見了宋雲傑，那時，說不定會有一個驚喜在等你。”
杜月笙跟人打交道多了，在知道事情有變之後，也能隨機應變。
暫且，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只是，在早上，在藍水灣，在江景琛面前，在剛剛，她還成竹在胸撂下話說杜清雪去赴約去見宋雲傑，幽會，接受求婚，興許，杜清雪可能會背叛江景琛，這，全是她向江景琛告的密。
眼下，事實，卻並非如此。
是她說錯了話。
揣測錯了事實。
讓江景琛信了他，匆匆趕去找杜清雪，結果，卻只是鬧了個誤會。
這事，可大可小。
往輕了說，是她好心辦了壞事，是情有可原，往重了說，是她汙衊了杜清雪，耍弄了江景琛，後果，不言而喻，她肯定不會好過就是了。
可鬧成這樣，都是杜清雪害的。
是杜清雪回來，也不告與她一聲。
是杜清雪昨天還好好的答應了她會應約，然而，杜清雪卻中途反悔了。
是杜清雪爽約，讓她的計劃泡湯了。
是杜清雪不按常理出牌，害她出醜了。
杜月笙不解，難堪，窘迫，憤然，湧動的情緒浮沉，看向杜清雪的眼神都帶上了許些陰狠。
“等著我的，或許是驚喜，又或許是驚嚇，可惜了，我沒去，還真不知道會是驚喜還是驚嚇。”全程，杜清雪都雲淡風輕，從容自如:“不過，我猜，等著我的，應該會是驚嚇。”
明知道答案，杜清雪卻不明說。
杜清雪的反應，在杜月笙的意料之外，她的猜測，讓杜月笙心驚。
杜月笙心慌了，杜清雪只覺得解氣。
想想，在看見她後，杜月笙居然一開口就責問她為什麼在這裡，這裡是藍水灣，是江景琛的地盤，是她與江景琛的婚房，她會在這裡不足為奇。
但，杜月笙何來這一問，杜清雪卻是瞭然的，看杜月笙大吃一驚的神色，杜清雪便想到了。
興許杜月笙以為她是應了邀約趕去餐廳見宋雲傑，會與宋雲傑親暱在一起，只等著緊跟著江景琛而來的杜月笙來看一場笑話罷了。
可惜了，她看穿了杜月笙的把戲，知曉了杜月笙要害她的心思，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便能避免重蹈覆轍。
不一樣的選擇，結果，也自然不同。
現在，她並未赴約，也還未見宋雲傑，未接受宋雲傑的求婚，這些，都尚未發生。
自然，也沒有江景琛硬生生地拖拽她回藍水灣這一事，更沒有江景琛大發雷霆牢牢禁錮她在床上的事情。
這一切，都可以改變。
杜清雪看著在強顏歡笑又驚心不安的杜月笙，她笑臉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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