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集團和宋氏集團一樣不可避免地一路走向了破敗,衰亡,她和他一樣從光鮮亮麗人人欽羨的位置上跌落下來,成為受人排擠人人嘲笑的物件。
此刻,礙於這一層緣由,她與他更應該惺惺相惜,相互依靠,扶持,抱團取暖,予以彼此暖人心的力量。
累了,也可以有個肩膀能夠依靠,這似乎確確實實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終歸,這總比一個人孤軍奮戰好。
路上,只有她一個人一路走著,難免會孤單,漫漫長夜的寂寞,煎熬,都是她一個人捱著,獨自傷心的度過。
沒人安慰。
沒了往日的激情。
沉悶,寂寥。
杜月笙只能一人在苦苦堅持著,縱然是不適應,不習慣,可到底,也只能這樣了。
只能堅持,熬著。
黑夜,也總會過去。
正如白天總會來臨一樣。
即便是這般,一個月以來,晝夜交替,希望與失望交織在一起,反反覆覆,迴圈著,始終沒有間斷。
也由此,折磨得她身心疲憊,心力交瘁。
要是這一個時候有宋雲傑在身邊,興許,她便不會這麼難過了,起碼,身邊能有一個人安慰她,這會讓她好受一些。
杜月笙踩著一雙尖細又是高高的豔紅色高跟鞋一路追著宋雲傑,可宋雲傑卻恍若是聽不見她的叫喚一樣,他沒有理會一路追趕著他的身後的她,徑直往前走。
“雲傑,你……不要丟下我,帶上我一起走吧。”一路小跑過來,杜月笙已經有一些氣喘吁吁了,可看著江景琛一路走,她始終來不及歇上一口氣,緊緊跟上他。
在盛世專案舉行的現場,宋雲傑遜色一籌敗下陣來,當眾丟了臉,被人硬生生地直接羞辱了一頓。
這一幕幕,都在杜月笙面前上演,讓站在一旁的她本來想要上前搭話幫忙的心思都不由自主地歇了下來。
愣是不敢上前。
在當下的一種情況下,縱使她上前了,搭話了,也一樣是幫不了宋雲傑,只能是搭上自己,自取其辱。
是以,她沉默,沒有開腔。
待宋雲傑與杜清雪過上一個回合後,終是落荒而逃,進而,杜月笙自知一切事情已成定局,再也難以改變,便跟在了宋雲傑身後離開了現場。
假若,在現場,只留下她一人面對著四面楚歌一般的局勢,面對著眾人的異樣目光,冷嘲熱諷,面對著杜清雪與江景琛冷若冰霜眼神如刀一樣的注視……這一情景,杜月笙是可以預見的。
她害怕接下來的這一切的發生,心裡頭早已是一片兵荒馬亂,不止是亂了陣腳,也亂了心神。
還尚未來得及思慮一番,她的身子就已經是有了反應。
人,緊跟著走出了門口。
她用不著再留在現場當他人的笑柄,倒不如離開更好一些。
而她的離開,也意味著放棄了盛世專案的爭奪。
放棄了或許本來可以從盛世專案分一杯羹的這一個機會。
但從剛剛在現場發生了的情形來看,連宋雲傑都難以從盛世專案裡獲取一星半點兒的利益,被杜清雪和江景琛當場駁回了他當眾提出的一個提議。
不給宋雲傑一點商討的餘地。
故而,儘管她留在了原地,竭力爭取,都可能是枉然。
江景琛待她漠然,疏遠,杜清雪又單方面與她斷絕了姐妹之情,始終不願意鬆口幫她,那麼,到頭來,當這盛世專案塵埃落定,她定然是一樣拿不了一絲甜頭。
終究,還是會白忙活一場。
說來,也是讓杜月笙琢磨不清楚,真的,不過是個把月時間,這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改變,大變樣,都沒讓她留有一點點防備,直接打了她一個猝不及防。
也不知怎麼一回事,杜月笙總感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陷入了一個怪圈,一個她這麼都走不出來的一個怪圈。
在這樣一個怪圈裡,她被迫沉淪,一點點深陷進入黑暗的漩渦。
漩渦底下,仿若有一股極強的引力在一直拖拽著她,讓她儘管一直想要努力往上爬,爬出這黑暗的漩渦,可越是往上爬,越是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這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她越來越深陷下去,再也出來了。
這成片成片的黑暗張牙舞爪,彷彿是張開了血盆大口,在一點點地吞噬掉她。
杜月笙慌了,也怕了,她知道自己正在失去所擁有的一切,可卻對自己要面臨的困境毫無辦法。
她想要改變,卻無力改變。
她想抓住正在一點點流失的一切,可握在她手裡的一切卻像是流沙一樣,她越是緊緊地握住,流失得便越快。
似乎,最終,終是一無所得,亦是一無所有。
杜月笙心緒起起落落,終歸是一點都穩定不下來。
小跑了一段路之後,杜月笙終於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宋雲傑。
杜月笙小跑到了宋雲傑身側,驀然地拉住宋雲傑,抬頭看向身側的宋雲傑:“雲傑,你要去哪裡,帶我一起去吧。”
她當宋雲傑是一個依靠,便決定跟定了宋雲傑。
宋雲傑要去哪裡,她便跟到哪裡。
杜月笙緊緊地扣住了宋雲傑的手臂,始終不鬆開,她已然是賴定他了。
“我要去哪裡,都和你沒有關係,你別跟著我了!”宋雲傑現在心裡頭很亂,心情也極其鬱悶,整個人都頗為煩躁,不想有人再來煩他,擾得他越加心神不寧。
宋雲傑鬱結在胸口的火氣旺盛,一股股噴湧著,卻被他極力摁壓下來,但如今,已經隱隱有噴湧而出的趨勢了。
這很容易一引就爆。
現在,杜月笙來煩他,在一旁喋喋不休地絮叨著,他很是不喜,便將這一種不喜擺在檯面上來,讓人一眼瞭然。
然而,一側的杜月笙只顧著要緊緊地抓緊了他,不讓他丟下她一人離開,便顧不上再想其他,她仍舊沒有鬆開他。
仍舊跟緊了他。
杜月笙小手緊緊地纏著宋雲傑:“我不管,只要你去到哪裡,我都要跟到哪裡,你最好別想甩下我,我們是要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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