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哥千算萬算，光想著去賺那些高額利息了，竟沒算到這幫孫子在算他的本金。
如果事情抖摟出去，銀行這波人當然會有牢獄之災，但他也好不到哪去。
看他軟了下來，塗經理也開始好生說話：“不是我們不還你，是現在暫時還收不上來，等收上來了，一定馬上還你，咱們都合作這麼久了，這點你還信不過我嗎？”
存在銀行裡的這些錢都是他那隻金雞下的蛋，下金蛋的母雞是“鑑奢”。只要公司不倒，蛋還是會有的，他不能為了這顆已經丟了的蛋，毀了自己。
眼下，他只能再想別的辦法。
華燈初上，還不到夜場的點，錦城最繁華的酒吧一條街上顯得有些冷清。
J哥在常去的酒吧裡要了一瓶酒，眉頭緊鎖的剛喝了一口，旁邊的座位就有人坐了下來。
他心裡煩悶，剛要讓人滾蛋，一抬眼看到坐下的人竟然是一身休閒打扮的張銘豪，黑框眼鏡下是一張噙著笑意的白淨臉龐。
“喝酒怎麼不叫我？”張銘豪自顧自的讓服務生開了瓶皇家禮炮。
J哥喉頭動了動，這要在以前，開這樣的酒他眉頭眨都不眨。但現在，就有些勉強了。
像是看出他的顧慮，張銘豪讓服務生把今天的費用全記在他的賬上。
“這怎麼好意思。”
J哥推脫了一下，也沒拒絕。他其實有些看不懂這個張銘豪。大家都各謀出路的時候，張銘豪作為僅次於傅歌的“臺柱”。面對同行的高薪挖角，他一點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以前還真看不出來這個張銘豪這麼仗義。
酒過三巡，張銘豪看了J哥一眼：“我就直說吧，我想入股‘鑑奢’。”
J哥一怔，半真半假的試探：“怎麼，想撿漏啊？”
張銘豪笑意極淡：“想幫你。”
J哥哼笑一聲，這話他是不信的。雪中送碳他沒見過，落井下石倒是看了不少。
張銘豪對他的態度也不在意，慢慢說：“現在公司的情況你比我更清楚，如果沒有新的資金和新的形象注入，‘鑑奢’撐不到年底。老實說，很多同行想挖我，我也考慮過。但做生不如做熟，再說我也沒打算一直給人打工，我知道你之前想要讓傅歌成為合夥人，現在何不把這個名額給我？”
J哥抿了口酒，他現在的確正為錢的事發愁，張口問說：“你有什麼資源？想怎麼入股？”
張銘豪放下杯子：“簡單，公司我佔五十一，你佔四十九，貨源和銷售我來負責。”
“敢情這公司就是你的了？”J哥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
“多勞多得而已，貨源和銷售不用你操心，年底按時拿錢，這個買賣不虧。”
看他不像是開玩笑，J哥冷下臉：“我打拼了多少年才把公司做成這樣，你一開口就拿走百分之五十一的份額，合著我之前都在給你做嫁衣啊？”
張銘豪往他杯裡倒了點酒，聲音斯文和氣：“你要換一個角度想問題，與其讓辛苦弄起來的公司在自己手裡倒下，還不如讓它在別人手裡煥發新生。”
J哥往嘴裡灌了一大口酒，提高音量：“想都不用想。”
張銘豪也不惱，聽出他語氣中的虛張聲勢，笑笑：“我的人脈和能力你應該清楚，這是個雙贏的合作，你可以回去慢慢想，不著急。”
週一賀吱吱面試回來，豪氣的請葉眉下了頓館子。
葉眉往嘴裡塞了塊水煮魚，嘴裡含糊不清：“什麼時候上班？是不是在世貿中心那家店？”
“下週末上班，不在世貿中心，在清水灣廣場的新店，週末開張。”
葉眉把東西嚥下去：“新店啊？你這條件，去SHINING新店做導購不屈才了嗎？”
賀吱吱喝了口檸檬茶：“我也沒打算一直幹導購，以後有機會了就改行做鑑定師，畢竟鑑定師是需要導購經驗的嘛。”
“你還真想幹這行啊？”
賀吱吱認真想了想：“我看過他們鑑定，挺刺激有趣的。再說我在假貨上栽了這麼大一跟頭，不雪恥回來，不是我賀吱吱的做事風格。”
“闊怕！以後惹誰也不能惹你。”葉眉裝出瑟瑟發抖的樣子。
賀吱吱笑笑，把一個信封遞給她：“這是房租，你一起交給房主吧。”
葉眉放下筷子：“你這不是剛找到工作嗎？把老底都拿出來，發工資前你怎麼挨？”
賀吱吱得意的一仰脖：“這是銀行的補償金，意外之財。”
“哎呀，不錯啊，沒想到合同籤派員也能拿到補償金，你以前的單位還真不錯啊。”
賀吱吱笑笑不說話，兩人吃飽喝足，往家裡走去。
走到小區門口，陰影裡忽然躥出一個人影，兩人嚇了一跳，黑影縮著肩膀，叫了一聲：“吱吱。”
賀吱吱聽出來人的聲音，推了推葉眉，讓她先回去。她自己轉身，朝黑影走了過去。
“你來這幹嘛？”賀吱吱眉頭緊鎖，看著不停搓手，揹著一個沾滿灰塵的黑色環保袋的賀老二。
賀老二嘿嘿一笑，一臉討好：“我來看我閨女唄。”
賀吱吱可不敢奢望這個不著調的父親還能想著她，她記得他上次說他在城郊一家工廠上班，這裡離那可隔著好幾個小時的車程，他這個點來，晚上根本趕不回去。
賀吱吱冷聲說：“找我什麼事？”
賀老二訕笑：“你吃飯了嗎？”
“吃了。”
賀老二拍拍肚子，訕笑說：“我還餓著呢，帶我去吃點唄。”
賀吱吱猶豫幾秒，看著又黑又瘦，背已經有些駝了的賀老二，朝街對面的一家麵館努了努嘴：“走吧。”
賀老二一連吃了兩大碗拉麵，喝完最後一口湯，這才心滿意足的擼了管鼻涕甩在地上，手指在桌底下抹了抹，舒服得打了個讓旁邊人紛紛回頭的響嗝。
賀吱吱對這樣的他已經習以為常，為躲開旁人的目光，她站起來去結賬。
賀老二叼了根牙籤，拿出手機，趕緊摁住她：“別急，我有事跟你說。”
賀吱吱耐著性子坐下來，心裡大概已經猜到了他要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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