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對方周旋,假意加了對方的微信,看了對方發的朋友圈動態,果然不出他所料,對方的確是個做A貨的小工廠。
“明知道他有問題,為什麼還要加他?”賀吱吱不明白。
“知己知彼,才能瞭解製假圈裡的動態。看他發的假包圖片,可以判斷這個廠子的生產能力大概是在做A貨的水平。從這裡,我們可以發現他們最新的造假工藝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賀吱吱覺得今天自己真是沒白來,她拿出筆飛速記下,又問說:“假貨一般分為多少個等級?怎麼區分?”
傅歌耐著性子,回答她這些在內行人看來簡單到有些白痴的問題:“常見的奢侈品皮包可以分為A貨、超A貨簡稱1比1,和原版三類。這三類無論是用料還是做工都有差別。”
“傅神你說慢點。”賀吱吱的字潦草得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
“假包的用料分為皮料和五金。如果說皮料的質量好壞需要“日久見人心”,皮包上的包扣、拉鍊扣和logo等五金的質量,則大多一眼就能看出。五金成本遠低於皮料,因此在高仿聚集的皮包城附近,這類配件也能找到一條供應鏈。”
“你能不能再說說假貨三個等級的區別用料和做工區別?”賀吱吱頭也不抬,邊寫邊說。
傅歌眼眸微合,目光冷淡:“在問問題之前自己先動腦子,自己能查到,能解決的,自己解決。誰的經驗都不是白來的。”
賀吱吱臉上笑眯眯,心說你的課值四十萬,你說什麼都對。
連續幾條微信訊息的聲音從賀吱吱的揹包裡傳出來,她沒動,徵求似的看向傅歌。
傅歌看著電腦螢幕,邊滑動滑鼠邊說:“今天就先到這吧。”
賀吱吱“哦”了一聲,迅速過去看訊息。
訊息是張銘豪發來的,跟她說他已經訂好了吃飯的位置,問她在哪,他過去接她。
今天事太多,賀吱吱差點忘了要請張銘豪吃飯這回事。她看了眼對方發來的定位,迅速回說:我在芝園路附近,你不順路,我自己打車過去就行了。
對方回了一句:不管你在哪,我都順路。
賀吱吱一怔,眉頭微皺,這樣的話她要是聽網路上的“獵物“說,不會覺得有什麼不適,因為她會為開啟他們的錢包用盡方法。但在現實中,面對對她有想法的男人,她就沒來由的感覺難受和排斥,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逃避者。
看來是要當面說清楚了,她嘆了口氣,放下手機,轉頭跟傅歌說:“我先走了,週二再過來。”
傅歌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站起身,從櫃子抽屜裡拿出兩本書:“這個你帶回去看。”
賀吱吱有些意外,接過來翻開,發現是兩本有關鑑定技術和品牌歷史的日文書籍,在日文下面,全都用鉛筆密密麻麻的標註上了中文解釋和見解。
“這是你做的筆記嗎?”賀吱吱吃驚的看著幾乎是翻譯完了整本書的中文字,問說。
傅歌點頭:“這是我以前留學時導師推薦給我的兩本書,對你應該有幫助。”
賀吱吱沒想到傅歌會把這麼珍貴的筆記借給她看。看著上面蒼勁有力的字型,她彷彿看到了年輕的傅歌在人生地不熟的異國他鄉,捧著書本勤奮刻苦,挑燈夜讀的樣子。
本以為他天賦異稟,沒想到原來在成為現在的傅神之前,他也只是一位勤奮求學的年輕人而已啊。
這兩本書記錄了傅歌獨自闖蕩的青春,這讓賀吱吱想到了自己,她何嘗不是在年輕的時候,離開父母家鄉,來到錦城獨自打拼。她的青春回想起來,只有“賺錢“兩個字,跟傅歌不同的是,他成了傅神,而她,依舊月光。
謝謝傅神。“她把這兩本四個角都仔細包了邊的書小心的放進書包裡。
看她關門離開,傅歌這才鬆了口氣,本以為教她會十分費勁,但現在看來,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困難。這個賀吱吱,不知是不是在專賣店工作的原因,一點就通,貌似還有點天賦。
本想著等她學一段時間再給她看的筆記,看她接受度這麼高,他也就提前借給她了。
也不知她能學進去幾層。這麼想著,他走到臥室,想著去把“狗子”放出來,順便再獎勵它一根火腿腸。沒想到剛一開門,就看到“狗子”正報復性的站在他的枕頭上……拉屎。
“狗子!”
傅歌氣急敗壞的聲音在屋裡迴盪的時候,賀吱吱已經走到了小區門口。她正在等著攔車,電話就響了,張銘豪的號碼。
她接起來:“我準備打車過去了。”
“不用打了,我已經到芝園路了。”張銘豪聲音清澈溫和。
賀吱吱一抬頭,果然看到一輛白色卡宴正調轉方向,朝她這邊開過來。
她沒想到他真過來接她,掛掉電話,加快腳步朝車子走去。
車子靠邊停下,張銘豪走下車來,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精良的黑色休閒西裝,越發顯得容貌英俊。
他表情溫潤,過來為她拉開車門:“剛才有些堵車,沒等太久吧?”
賀吱吱因為他的過分殷勤而顯得拘謹起來:“不久,其實我自己打車也一樣,你何必跑這一趟?”
張銘豪半真半假的開玩笑:“怕你改變主意,不請我吃飯了。”
賀吱吱一頭汗,心說這傢伙心眼還挺多,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他打來電話,她今晚肯定不會主動請他吃飯。
或許是看到了她的不自然,張銘豪一上車就開啟音樂,是麥克波頓的一首老歌《When?a?man?loves?a?woman》。
音樂的確能緩和氣氛,賀吱吱放鬆下來,她喜歡唱歌,偶爾也喜歡聽老歌,這首歌是她迴圈列表歌單中的一首。但隨著節奏的遞進,她總覺得這個聲音跟她之前聽的有些細微不同。
正納悶,張銘豪忽然問說:“我唱得怎麼樣?”
賀吱吱轉頭看他,頗為吃驚:“這是你唱的?”
他笑笑:“獻醜了。”
“你不說我都以為是原唱了。”賀吱吱讚歎,不得不說,這是她聽過的翻唱中,最為好聽的一次。
毫不誇張的說,張銘豪的聲音溫潤、有彈性、柔軟。高音明亮,中音寬厚。辨識度相當高,他能唱到這種程度,即便不做鑑定師,去做歌手也應該是有飯吃的。
有才能的男人總是給人更多的好感,即便是賀吱吱,也無法壓下對他的好奇:“你是去哪錄的歌?”
“因為平時喜歡唱兩句,所以我在家裡弄了個錄音棚,這張碟裡的歌都是我唱的,喜歡的話送你一張。”
賀吱吱“打獵”這麼久,不是沒見過有錢人,只是沒見過有錢到能自己隨便在家弄個錄音棚的。
要知道錦城一平米的房價就能讓她不吃不喝乾一年,而一個像樣點的影音室,且不說房屋裝修器材選配,光是空間大小,沒有五十平以上,都擺不開那些錄音裝備。更不用說要達到這麼好的音效,需要投入多少設計精力和資金成本。
而這些,都只是因為他喜歡唱兩句?!
真是貧窮限制了她的想象。面對他的贈送,賀吱吱只能不失禮貌的道謝。
順著音樂的話題,賀吱吱也沒了之前的防備,氛圍逐漸熱烈。車子到達飯店,賀吱吱還意猶未盡。
下車的時候,張銘豪迅速將碟片從播放機裡摁出來,遞給賀吱吱:“知音難覓。”
賀吱吱笑笑,開啟揹包,把包裝好的碟片放進包裡。
張銘豪一眼就看到她包裡那兩本鑑定界有名的基礎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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