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車子外面的人和車子裡面的人同時尖叫。
黑衣人滾到路邊不動了，車子停下來，賀吱吱心臟劇烈跳動，剛才情況緊急，她怕那些人衝過來把車胎一紮，玻璃打碎，那車子就徹底動不了，車門被開啟，大家都沒法走了。
情急之下，她才控制著車子油門向前撞去。她估摸著這個力道，應該是撞不死人的。但這畢竟是她第一次撞人，沒經驗，就怕掌握不好分寸。要真撞死了，她這一輩子也就搭進去了。
傅歌被賀吱吱的行為震住，旁邊的葉眉捂著嘴巴，緊張看著面無表情的賀吱吱。
車外面的黑衣人倒在地上不動了，其他三個不敢再貿然上前。賀吱吱腦中繃著線，趁機轉了個彎，車子轟鳴著，朝街口衝了出去。
“那……那個人死了嗎？”葉眉看著後視鏡裡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影子，嘴巴都不利索了。
傅歌忍著疼，看了眼表情僵硬的賀吱吱，忽然開口：“沒死。”
葉眉被這忽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滿臉驚恐的轉過頭，看著這個大晚上戴著口罩的怪異男人：“你怎麼知道？”
“車子跟人的距離很短，起步速度也不算快，頂多撞暈。”
賀吱吱慘白的臉上這才有了些血色，死命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慢慢鬆軟下來，看了眼後視鏡裡的傅歌，像抓住了希望的稻草：“你確定嗎？”
“不確定。”
……
車裡三人沉默了一會，後視鏡裡沒發現有車跟來，賀吱吱這才鬆了口氣。眼睛瞥向後視鏡裡的傅歌：“你沒事吧？”
傅歌摸了摸後腰，忍著疼問出心中的疑惑：“沒事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葉眉疑惑的看著兩人：“你們認識？”
賀吱吱不敢說傅歌是她師傅，搪塞說：“之前的一個客戶。”
“啊？”葉眉算是緩過勁來了，不可思議的朝著賀吱吱一陣哇哇：“賀吱吱！我說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賀吱吱心虛的朝她苦笑，葉眉扯了扯自己的頭髮，仰天大吼：“不，不是你腦子被門夾了，是我腦子被門夾了！買臺車非要得瑟，明明可以讓你自己打車去夜店，我非得開車過來接你。接你也就算了，還執意讓你上手開車，我，我簡直就是個蠢蛋，大蠢蛋！”
賀吱吱被說得心虛，沒了追兵，手腳也軟了下來。她趕緊把車停在路邊。
要說今晚也是趕巧，賀吱吱剛回到家不久，葉眉忽然開著車回來，說是剛賺錢買了新車，無論如何要帶著她出去嗨一嗨，還非要讓她這個拿了證但沒摸過車的人開到夜店。
葉眉人逢喜事精神爽，賀吱吱也不好拂了她的心意。兩個女人興奮的開著新車上路。
為了抄近路，兩人按著導航走小道，沒想到無意轉進那個昏暗的衚衕街道，遠遠燈光就照到一個人被幾個人圍毆。賀吱吱嚇一跳，本來要調轉車頭報警了事，沒想到她眼睛好，一眼就認出地上那個帶著帽子和口罩，處於劣勢的男人竟然是傅歌，眼看那把寒光乍現的匕首就要插進他的胸口，她沒法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死，心一橫，這才衝了過來。
現在逃出險境，回想起來全身後怕，癱軟在座位上，雙手合十求饒道：“是我不對，是我錯了，你消消氣。”
葉眉也是滿肚子火，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你腦子也是進水，看到路上有人打架不趕快調轉車頭，竟然還衝過去？就算是客戶，他能在你那買多少東西？你至於這麼拼命嗎？”
“對對對，姐姐你說的都對。”
葉眉氣不打一處來，指指她又指指憋屈蜷縮在後座的傅歌：“對個屁！你現在救了一個，但撞死一個，你……你這是要吃牢飯的知道嗎？”
賀吱吱頭如搗蒜，皺著一張苦瓜臉：“知道。”
“你知道個屁！你撞人用的是我的車！老孃這車也廢了。嗚嗚嗚，這可是我今天才提的新車啊，我怎麼就交了你這麼個豬隊友！”
葉眉全身癱在座位上，看著機械開車的賀吱吱，不管不顧的哀嚎。
到了燈火通明的大道上，賀吱吱終於鬆了口氣，想著剛才的舉動才覺得後怕，滿臉後悔：“對不起啊葉眉，情況緊急，救人要緊，我就沒想這麼多。”
事到如今，葉眉抓狂也沒用了。她嘆了口氣：“我說傻姑娘，你做好事歸做好事，但那人要是被你死了，你可真要搭上一輩子了。”
賀吱吱張了張嘴，像是跟葉眉說，更像是安慰自己：“那……那人也不一定就死了，我剛才油門沒踩到底，頂多……頂多也就是暈過去了。是吧？”
賀吱吱說完轉過頭，想要找傅歌求證，卻看到他捂著腹部的手微微發顫，面色發白，額頭上全是一層汗。
“你……你怎麼了？”賀吱吱這才發現他的異樣，急急問道。救他之前，也不知道他到底捱了多少打。剛才情況急，也沒顧得上問。
傅歌喘了幾口粗氣：“沒事，你把車門開啟，我在這裡下車就行，謝謝你們。”
“你這個樣子怎麼能下車？我送你去醫院。”賀吱吱說著就要發動車子。
傅歌拉住她的肩膀，眼裡全是隱忍懇求：“不……不要去醫院。”
“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去醫院檢查怎麼行？”他在她面前一直是挺直了脊樑的清高樣，賀吱吱沒見過他這麼痛苦的樣子，不得不擔憂。
傅歌頂著頭上的虛汗堅持：“沒事，幫我叫輛車，我要回家。”
聽著兩人一人一句，葉眉眉頭皺得更深，滿眼警惕的盯著傅歌：“你該不會是犯了什麼事，不敢上醫院吧？”
賀吱吱猜到傅歌為什麼不願去醫院，但又不能告訴葉眉原因，只能替他解圍：“他不是，你別亂想。”
葉眉眼珠一轉：“你怎麼知道不是？如果他沒犯事，為什麼那些人要打他？他肯定做了什麼不敢讓人知道的事。”
賀吱吱再次替傅歌說話：“我保證他不是你想的那種人，那些打他的都是壞人，你別胡亂猜測。”
葉眉看賀吱吱老護著這個害她車撞了人的怪人，心裡就更彆扭了，不樂意道：“他只是一個客戶，你跟他很熟嗎？憑什麼給他保證？”
“我……跟他很熟。”賀吱吱咬了咬牙，發動車子。
葉眉一臉疑惑：“有多熟？”
“能保證他不是壞人的那種熟。”賀吱吱打了個方向，朝傅歌家開去。
傅歌看著路線，忍著痛，說了句“謝謝”。
葉眉眯起眼，盯著開車的賀吱吱，又轉頭去看戴著口罩，疼得閉上眼的傅歌，忽然一伸手，想去拉傅歌的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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