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跟在莫東華的身後，穿過大廳，來到了一處素雅庭院。
整個過程之中，莫凡絲毫沒有平日的歡脫，神態拘謹，沒有說任何話。
踏入庭院後，莫東華緩緩坐下，直接道：“當年，我對你說過，沒有我的命令，你不得返回莫家，難道你忘記了我的話？”
聲音中，沒有一絲父親的慈愛，很冷，冷得宛若陌生人。
見莫凡沒有做出回答，莫東華冷笑一聲，又道：“明天便是族祭之日，莫非，你是為了族祭而來？”
“你誤會了，我此次返回莫家，從未想過參加族祭，只想證明自己，然後將母親的骨灰，葬入莫家祖墳，給她一個應得的名分！”
莫凡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將內心最深處的話，大聲說了出來。
可是，莫東華聽到這番話，面色變得陰沉，沒有發怒，只是不斷髮出冷笑。
過了片刻，他對莫凡道：“這麼多年，你還是如此愚蠢。”
語落，莫凡心頭一顫，抬起頭，卻見莫東華站了起來。
只見他緩步靠近，邊走邊說道：“當年，我因酒後亂性，讓你的母親意外懷上了你，礙於莫家族規，我不得不將你們母子迎入莫家。”
“對我而言，你們母子，只是一個意外，我不想跟你們有任何關係，畢竟，你們只是普通人，而我，則是高高在上的莫家之主。”
莫凡聽到莫東華的話，內心一陣刺痛，但他卻沒有閃躲，目光凝神，直視莫東華的雙眸。
“我實話告訴你，你的母親，從未得到莫家的認可，她的死，也沒有任何人在意，絕不可能葬入莫家祖墳，更不可能得到所謂的名分。”
莫東華的語氣越來越重，喝道：“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莫要苦苦糾結，更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這種蠢事！”
“蠢事？”
聽到這裡，莫凡終於出聲。
他看著眼前的莫東華，聲音低沉得可拍，道：“母親已經死了這麼久，時至今日，你為何還要詆譭她？”
“我從未詆譭她，我說的，都是事實，她確實是青樓女子。”莫東華感受到了莫凡的冷意，臉上逐漸浮出一絲不滿。
但很快，這一絲不滿消散掉。
他重新回到主位坐下，居高臨下道：“聽靈夢所言，你的實力有了長足的提升，還親手誅殺方源，揭露了方家和楊家的陰謀。”
“看在這件事的份上，我決定改變主意，不再趕你離開莫家，從現在開始，你有資格留在這裡。”
“明日，我會安排你跟隨莫禹，希望你能在抓住這個機會，讓我看到你的有用之處。”
莫東華說話之時，姿態高傲，彷彿他所做的決定，對莫凡來說，都是天大的賞賜，機緣。
莫凡依舊站在原地，聽完莫東華的安排，他也笑了，笑得更加冷漠。
“你笑什麼？”
莫東華冷漠一喝，表情愈發不耐煩。
莫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莫家族規，但凡在族祭上取得優勝之人，可以提出一個要求，我說的沒錯吧？”
“莫凡，你好大的膽子！”
莫東華何嘗聽不出莫凡的意思，猛拍桌面，將整張木桌都拍成了碎片。
“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倘若沒有其他事，我暫且告退。”莫凡躬了躬身，絲毫沒有理會莫東華的怒火，徑直朝著庭院外走去。
“豈有此理，你居然敢對我擺譜，簡直就是混賬！”
“我倒要看看，明日的族祭，你會有如何表現，就憑你的天賦，居然想勝過莫禹，實在是痴人說夢！”
“你果然是青樓女子所生，所言所語，好愚蠢，只會玷汙莫家的聲名！”
莫東華指著莫凡，一頓破口大罵，肆意發洩出心中的怒火和憋屈。
這些話，莫凡全都聽在了耳中。
他依舊踏著步伐，每一步都無比的堅定。
待離開庭院，莫凡身形閃掠，回到了他往日的住處。
啪一聲！
門戶重重關閉。
莫凡將自己關在房裡，再也無法承受住那些話音，流下了一滴滴熱淚。
門外，林霄的身影浮現。
他沒有推門而入，只是靜靜站著，嘴中發出一聲嘆息。
發生在庭院的對話，自然逃不過林霄道的神識，莫東華的所言所語，的確過分，完全將莫凡當成是工具。
甚至乎，他用最強硬的態度，拒絕了莫凡的請求，還說這個請求很愚蠢，以後不得在他面前提出。
倘若不是礙於莫凡和莫連城，剛才，林霄早已出手了！
“此事對莫凡而言，已是一個心結，希望他能早日解開。”林霄思索許久，最終也沒有踏入房間，轉過身，默默離開。
一夜，悄然而過。
當晨光灑落於常青城，莫家內外，氣氛漸漸變得熱鬧起來。
幾乎所有莫家子弟，都朝著演武堂奔去，一路上，議論聲不斷，皆是充滿了激動和期待。
莫家族祭，一年一度。
對所有人而言，族祭，既是一場盛會，也是一場難得的機遇。
這時，莫凡從房間內走了出來，雙眸無華，唯有堅定之光。
“準備好了？”
林霄始終關注著莫凡，邊說邊走了上前。
莫凡笑著點頭。
只是，當他望向演武堂，表情立即變得陰沉，隱藏在袖袍內的雙拳，早已迸出了青筋。
兩人並肩而行，很快就來到演武場。
此時，一眾莫家高層和子弟，全都聚集在這裡，莫東華也赫然在列，端坐於首位之處，姿態一如既往的高傲。
便在這刻，林霄注意到，在人群的中央處，站立著一名氣質陰鷙的青年，隱隱吸引住所有人的視線。
似乎感覺到了林霄的目光，陰鷙青年扭頭望了一眼，很快又移開了，最終落到莫凡身上。
“莫凡，你在沒有族長的命令下，不僅私自返回莫家，還想要參加族祭，真不愧是青樓女子所生，無時無刻都想要出風頭！”
陰鷙青年的話音，很刺耳，夾雜著元力，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頃刻間，整個演武場的議論聲，倏然停止住。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莫凡身上，每一道目光，都是如此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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