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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了絕命毒修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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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端倪

 第五十六章:

 凌曲聽了這話, 一時無言,只顧盯著右侍。

 右侍名叫盛玉山,西厥王塗山氏身邊最負盛名的侍衛統領,年紀同凌曲相仿。

 其實在他進宮當侍衛之前凌曲就認得他, 這些年來兩人針尖對麥芒, 互相看不順眼。再後來盛玉山加入了蒼府, 成為蒼府在西厥宮中至關重要的一枚眼線, 這秘密整個西厥就只有凌曲知道。盛玉山得知凌曲清楚自己的真實身份, 便企圖闖入火軍殺他滅口,豈料反被凌曲下了六種毒, 差點死在火軍營帳之中。

 這些年來兩人雖無甚聯絡, 但各自忙著相同的事, 倒有些殊途同歸的意思來。

 這也是為什麼盛玉山雖棘手,凌曲在坐上城主之位後沒有第一時間將他除掉的原因。

 有這樣的人在西厥王身邊,無疑會讓西厥這座大廈傾倒得更加快一些。

 “你盯著我做什麼?難道人選有問題?”盛玉山見他一言不發,便皺眉問。

 問完他不等凌曲回答,便拂袖要走:“人選有問題也沒有辦法。西厥老兒定的,橫豎是塵埃落定了。”

 他辦差向來雷厲風行, 極其講究效率。多費半盞茶的功夫就會死似的。

 當下他只要奉命去太和寺抓完壯丁, 官家那邊也就沒他什麼事了。

 凌曲卻驀然抓住他的衣袖, 問:“之前還聽說在幾個人選中做定奪, 怎麼一個早上過去人選就塵埃落定了?”

 這明顯不合道理。官家根本沒有見過思衿,怎麼可能一口咬定?

 盛玉山清冷的面容露出一絲鄙夷:“狗急了跳牆,或是被人扇了耳旁風,誰知道呢,還有什麼不是他能做出來的?我都已經習慣了。”

 凌曲皺眉。不對。這不像是西厥王的作風。一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只是這人到底是誰呢?

 -

 午後,雨勢漸盛。院落中的銀杏被密集的雨點打得啪啪作響, 雨點沿枝葉落下,有些竟濺到禪房西側的懸窗上。

 將懸窗闔上,思湛重又坐下,對手握經卷的思衿說:“輪到你了。”

 思衿根本看不進去書,聽了思湛的話,只好將書放下,思考許久才重新落子:“這幾盤下來,沒有一局不是我輸的。”

 他不擅長下棋,這棋盤上黑白分明的棋子就宛如此刻他的頭緒,越理越亂。

 思湛就是見他心神不寧才陪他下棋聊天的,沒想到他因為連輸了幾把更加心神不寧了。

 “我都讓你好幾顆了,實在不知道怎麼讓你贏了。”思湛下巴嗑在桌子上,沮喪地說,“首座師兄平日裡忙於教你功夫佛理才不教你下棋,所以你不會下。而我呢,主持除了平日裡給我一把掃帚,也就教會我如何下棋了。”

 他拽著思衿的袖子,晃了晃:“主持不肯教我,你教我如何?你教我一些基本的功夫,這樣日後若出了事,我也能為你分憂,做你的左膀右臂。”

 思衿倦倦地笑了:“你是忘記主持的話了?主持將你養在身邊可不是為了教你功夫的。”

 這些道理思湛哪裡不懂?可是他也想像寺裡其他同齡人一樣,鑽研功夫,鑽研佛理。

 “你不知道,我現在好生羨慕逸化,他這麼小的年紀都能習武讀書,我卻不能。主持教了我基本做人的道理之後,其餘東西便一概不教了。”思湛苦悶地說,“你說我是不是整個太和寺裡最不求上進的和尚了?”

 “為何要這麼想?”思衿詫異地說,“你能直接受到主持的教誨,就說明你的底子是我們這些同齡人中最好的。主持之所以這樣做,是對你另有安排。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你只要耐得住寂寞,日後必定會有答案。”

 本來是來安慰他的,沒想到卻被他一通安慰,思湛過意不去的同時心裡也好受了些:“只是、只是我許久沒見你練功夫了,若有朝一日首座師兄回來考你棍法怎麼辦?”

 思衿忍不住笑了:“你擔心我偷懶?”

 思湛連忙搖頭。他是真的很久沒看見思衿練武了。以前思衿午後在院子裡練武,他都會躲在禪房欣賞的。久而久之思衿練武成習慣,他欣賞也成習慣了。現在思衿猛地不練,思湛失望之餘甚至有些不適應。

 思衿瞧著放在禪房拐角處的落星,粗布包裹著,上面已經布上一層薄薄的灰塵。思湛說得沒錯,他的確是很久沒有碰棍棒了。

 一來是師兄不在,他沒心思獨自鑽研武藝。二是這些日子來發生的事情太多,他自顧不暇,也就在功夫上稍有懈怠。

 他取過落星,這根曾經讓思湛羨慕到不行的落星,如今竟然令他有些陌生,仿若隔世。

 思湛見他取了棍棒,好奇地問:“你是要練武嗎?”

 好在棍棒到手,思衿稍微找到了當初的感覺,他行雲流水地揮了兩下,反問思湛:“想看嗎?”

 “當然了!”思湛忙不迭說。思衿練武的時候,整個人可都是發光的!

 “好,那我試試。”思衿道。

 好在如今的禪房還算寬敞,思衿能施展得開。他先是從最基本的低階棍法練起,一步一步練到高階棍法。為了能讓思湛看個明白,他每一步都放慢了些,整套動作沒有往日那樣迅速。

 棍棒起起落落間攜來陣陣清風,令思湛眼花繚亂目不暇接,只能盲目地鼓掌。

 他實在不明白,為何他看了這麼多遍思衿練太和棍法,依舊看得雲裡霧裡呢?然而他沒有意識到,行雲流水的思衿,今日腳步有些不同以往的漂浮。

 思衿練了半柱香,便收了棍。他額間有汗,胸口也有微微發燙的感覺。

 思湛見狀,連忙給他端茶倒水。

 “我的頭好像有些暈。”思衿接過茶盞,還未來得及喝上一口,茶盞便從他的指尖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

 “許是這些日子思緒憂慮沒有睡好,今日早些睡便好了。”思湛彎腰替他拾碎片。

 然而待他拾完碎片抬起頭,思衿整個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思衿!!”他驚慌地叫。

 -

 “做了錯事便該受罰,從今日起,十日之內不準踏入思衿禪房,去靜心堂面壁思過。”主持的聲音緩緩從思衿耳邊飄過,嚴肅,不容拒絕。

 思湛垂著頭,眼眶紅紅的。他半句分辨的話都沒說,只道:“是。思湛知錯了。”

 思衿的臉側了側,緊閉的目光隱約能感受到屋內昏黃的燈光和周遭晃動的人影。

 依稀注意到思湛臨走前還不捨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思衿不管自己此刻的聲音有多麼沙啞,牽起主持的衣袖說:“是我擅自作主,與思湛無關,還望主持原諒思湛。”

 聽見他的聲音,思湛回頭擦了擦哭紅的眼睛,驚喜地說:“你醒了?”

 “去思過。”主持睨了他一眼,道。

 礙於主持在場,思湛就算有千言萬語要說,也只能咬著唇,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此刻的屋內除了主持和暫代首座的凌目師兄,便無他人。思衿一時覺得周圍十分安靜。

 還是凌目師兄開了口:“身體覺得怎麼樣了?”

 其他倒還好,思衿只覺得渾身發燙,頭痛欲裂,一點力氣都沒有。

 他抬了抬自己的胳膊,經脈分明的手腕竟然略微有些發抖。

 凌目為難地看了一眼主持。

 “地下城的寒氣入了體,與你體內的陽氣相生相剋,方才練武動氣,這才露了端倪。”主持道。

 主持的醫術向來很好,思衿深信不疑地點頭:“勞煩主持費心。這麼多天竟不曾發覺。日後思衿會加倍小心的。”

 話已至此,主持不必多說,只讓他好生休息。

 凌目師兄見主持要走,便送主持出去。

 人眾走後,思衿這才深深撥出一口氣。方才主持的話雖然不假,可不知為何,思衿總覺得自己這病另有隱情。

 難道真的像思湛方才所說,是思緒憂慮沒有睡好造成的嗎?

 銀白色的大蛇見四下無人,游到思衿的床榻上,同他一塊兒入睡。

 摸了摸亮銀光潔的蛇鱗,思衿猛地打了個寒戰。

 好冷。他想。

 明明上一回碰亮銀還沒有這種刺骨的感覺的。

 他這是怎麼了?一個慣不會生病的人,怎麼變得如此虛弱?

 亮銀似乎感受到思衿的戰慄,同情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思衿正待要沉沉睡去,外邊竟傳來一陣尖銳嘈雜的聲音,這些聲音令原本就頭痛的他感到異常不適。

 “你們憑什麼闖我太和寺?”

 “大膽,雜家是奉西厥王之命來取人的,你們憑甚不讓雜家進去?!”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當眾抗旨!若是耽誤了大事,右侍大人可一個都不會放過!”

 “來人!給我搜!務必在天黑之前給我搜到!違抗命令者,殺無赦!”

 “是——”

 正當雞鳴狗吠之間,一個沉靜如水的聲音穿透這層烏煙瘴氣的帷幕,彷彿一道驚雷破開雲霧。

 “亂我太和寺清淨者,神佛共誅。”

 這聲音極具穿透力,哪怕正在昏睡的思衿,都猛然被驚醒。

 師兄!是師兄!

 思衿全然失了睡意。不管自己的身體還滾燙如沸水,他從床上爬起來,開了門便跑了出去。

 “你怎麼出來了?”慌亂之中看見他,凌目皺眉吼道。

 “我,”思衿臉上全是細汗,艱難地說,“我想見師兄……”

 “凌凇正在前殿。天知道你是怎麼能隔這麼遠聽到他的聲音的。”凌目無奈地看著他,說,“難道是在夢裡嗎。”

 他話還未說完,思衿便向前殿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太和寺鎮店之寶:首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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