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閒驛站之前, 白青弦特地去請教了隔壁的木老闆,知道在車站遇見的那兩個人說的是真的。
在所謂的舊法之中,還有一些沒有被廢除的條例, 或者說比起條例,更像是流傳至今的習俗。
比如說, 只要有正當理由, 只要有特殊身份的人願意做擔保, 就可以向指定的物件發起挑戰, 一切對錯是非將交給輸贏來決定。
這條習俗中最難達成的就是尋找擔保人, 在整個蒼藍帝國中能夠成為擔保人的屈指可數,就連書店木老闆能夠想到的也只有如今的蒼穹陛下和炎家的代表。
炎家, 就是《雙聖情史》那位創作者的後代, 曾經聖帝身旁的權貴, 如今依舊是蒼南帝國的首富。
“這一條,基本上已經名存實亡了。”木老闆在解答的時候,很是滿意白青弦的求知態度,還主動搬了好幾本書給他,隨便他什麼時候看完。
“多謝。”
看到木老闆如此慷慨, 白青弦第一次希望隔壁的鄰居是做高階科技生意的, 也許他就能見識一下所謂的雲網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白青弦看了一眼街道對面, 倒有些懷念曾經能夠隨意進出的88號交易所了。
回到清閒驛站之後,白青弦在櫃檯上發現了那隻之前陷入沉睡的白蝴蝶。原本以為小傢伙已經可以醒來,卻沒有想到櫃檯上的白蝴蝶竟然再次成繭,變成了一枚小小的白團子。
“發財樹先生就暫時照顧一下這個小傢伙吧。”白青弦在發財樹先生沙沙的聲音中,將白團子放入了滿是天地元力的陶土盆中。
回到店鋪二樓,白青弦發現二樓的臥室和上一個世界相比也有不同的地方,比如說臥室的陽臺。
在上個世界的時候, 二樓臥室的陽臺很大,除了與臥室之間的隔門之外,算是全開放式的,靠在欄杆上就可以呼吸到最新鮮的空氣,欣賞到整條街的景象。
而在這個世界,雖然陽臺上的盆栽依舊在,開放式的陽臺卻變成了一面落地窗,清閒驛站的玻璃將裡面和外面隔成了兩個世界。
這讓白青弦聽不見外面世界的喧鬧,卻可以看見外面世界晃眼的霓虹燈綵。
即使這樣,白青弦還是選擇拉上了窗簾。
外面的街道變成這樣,行走在地面上的人反而多了一種壓抑感。如果王城的那座高塔還在的話,如今登到塔頂的人可能也已經找不到雙聖相遇的那條街了,畢竟最先映入眼簾的只會是飄在空中的車道等待和各種刺眼睛的無人機廣告牌。
如果不是答應了明天陪木老闆一起看熱鬧,不,一起看訂婚典禮,白青弦還真想關上店去邊境看看蟲族,也許那些東西會比現在的世界更有親切感。
白青弦最後還是讓清閒驛站減弱了對外界聲音的隔斷,允許讓一些細微的喧鬧聲進入店鋪和白老闆的耳中。雖然白青弦不喜歡外面的聲音,但隔斷一切的清閒驛站實在太過於安靜,安靜得會讓人很容易胡思亂想。
修道之人自然也可以和普通人臥床休息,不過普通人臥床後會選擇聯網或是看書,而白青弦只想著要好好欣賞一下他在閉關期間煉製的新劍器。
“凌度。”
不是擺渡的渡,而是度過的度。
隨著白青弦的輕喚聲,一把小小的劍器出現在白青弦的手中。
白青弦的本命劍器大概四指餘寬,子劍、午劍等十二劍器也有三指寬,劍身則都是普通長度。而現在出現在白青弦手中的凌度飛劍滿打滿算都只有手掌大小,勉強一指餘寬。
比匕首的尺寸還要小得多。
通體古怪的金屬藍色,沒有劍柄也不需要劍柄,靠近刃口的位置會漸變成普通的金屬銀,精緻得像是一件藝術品,白青弦都覺得新煉製的劍器很漂亮。
這也是白青弦第一次煉製這麼小尺寸的飛劍,小東西從他掌心緩緩懸浮起來的下一秒,就像是突然甦醒了一樣飛旋在白青弦身周,靈活程度在白青弦的劍器中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顯得過於活潑,甚至有些調皮。
白青弦看了凌度劍一眼,小小的飛劍這才乖乖飛回到自家主人手中,在一聲輕輕的劍鳴聲安靜下來。
“很小,但是很堅韌。”白青弦看著凌度劍的眼神裡透著滿意,用極品劍胎煉製的劍器偶爾會帶有培育者的某些特質,這也是白老闆為它取名“凌度”的原因。
凌度劍的優點就在於小而靈活,而且使用凌度劍需要催動的天地元力更少。
畢竟比起子劍午劍,凌度劍捨棄了劍器本該有的特殊能力,將一切優勢都傾向於縮小劍身和提高靈活速度方面,並將這一優勢做到了極致。
將凌度劍和其它劍器一樣收回劍匣,白青弦這才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當初交給蒼藍的那枚劍胎種子,如今是否已經成熟?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白青弦下意識看了一下床頭櫃上的東西。在此之前,床頭櫃上擺著的應該是白青弦離開這個世界的十年倒計時,不過現在卻變成了普通的時鐘,普普通通地顯示著6點30分的時間。
可能就連清閒驛站都不知道他們該什麼時候離開了。
“先待一段時間再說。”白青弦對有天地元力的世界還是很有好感的。
如果不是因為清閒驛站地下深淵中儲存的靈液池已經到了驛站本身可以容納的極限,白青弦可能還會繼續閉關下去。他現在雖然不能繼續淬鍊靈液,但可以在這個世界觀察摯友神魂對靈液的吸收。
還有清閒驛站的倉庫裡藏著許多在之前世界消耗殆盡的靈石,甚至已經堆積成了小山,白青弦正準備隨身帶幾顆,再用其中一些製作成新的風鈴掛在店外,就當是充電了。
白青弦的摯友是個有囤積嗜好的傢伙,所以在清閒宮還沒被煉化的時候,他就已經將修真界的各種東西往裡面搬往裡面藏。無論是他愛吃的,白青弦愛用的,甚至出去遊玩的時候白青弦看過一眼的東西都能在清閒驛站的倉庫裡找到。
當時白青弦看在只有這麼一個友人的份上就隨他高興,現在白青弦卻習慣了做這些摯友曾經做過的事情。
“早啊,白老闆。”
白青弦拿著粗糙的“風鈴”走出店門的時候,隔壁的木老闆正在門口抽電子煙。
今天的木老闆戴著墨綠色的聯網眼鏡,穿著綠色的短衫和墨綠色的工裝褲,再加上本身墨綠的頭髮和鬍渣,站在那裡像一顆青菜。
“早,木老闆。”
白青弦手裡的“風鈴”真的只能用粗糙來形容,只是用不知道在哪裡找到的繩子,像捆粽子一樣把靈石一顆顆亂七八糟地串起來,一根繩子串了十顆,然後將三串靈石綁在後院折的某根花枝上,就這麼直接掛在了店門外。
“這是……辟邪?”隔壁木老闆顯然看不懂白老闆的操作。
“新做的風鈴。”白青弦依舊是那身黑色的袍子,大大的兜帽和袍子的特殊能力讓人下意識忽略他的面容,就算仔細端詳也看不清晰,“不好看嗎?”
“咳咳。”木老闆用咳嗽掩飾了一下。
“木老闆今天這麼早開店嗎?”
“不是,準備出門買點東西,下午一起看典禮的人會比較多,再加上直播時間可能有點久,還是都準備一些飲料零食爆米花比較好。”木老闆扶了扶眼鏡,“我正在檢視那些老傢伙給我的購物清單,還有附近正在搞活動的店家。”
“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交給我就行了。”熱心的木老闆說著,就招招手和白青弦告別。
這一次遇到的鄰居雖然沒有交易所那麼方便,卻讓白青弦在這個世界的心情愉悅了不少,轉頭看向早晨的聖臨街時,心情卻又再次沉了下去。
白天的聖臨街其實和夜晚沒有太大差別,無人機和懸浮的燈帶依舊還在,廣告牌也依舊洗腦地播放各種重複的廣告,雖然聖臨街依舊有人行道和馬路的區分,但中間的大馬路更像是懸浮汽車和懸浮公交車的停車帶。
當白青弦抬頭想要仰望天空的時候,能看到的卻是一輛輛從半空飛過的懸浮汽車。
“哈哈哈——”
還有一些飛掠而過的懸浮汽車根本就沒有行駛在半空劃分的車道中,飆行時車上的乘客還留下了一連串的笑聲,周圍的懸浮汽車又緊接著發出謾罵的聲音。
是一個空中比地面更熱鬧的世界。
並不討人喜歡。
明明是國都,但站在地面上的白青弦卻覺得自己被迫壓在了底層,看不到天空的壓抑感時時刻刻讓他想離開這裡,或者乾脆掃除那些遮住天空的“東西”。
也許是為了對懸浮汽車進行裝飾,就連車的底盤都裝上了各種顏色的燈帶。對於沒有佩戴那種眼鏡,而且也沒有錢夠買眼鏡的白青弦來說,這種燈帶只能讓人心情變得更糟糕。
“現在很難看見天空吧?”白青弦的身邊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男性聲音。
轉頭看去就發現說話的是一位拄著手杖的老者,雖然頭髮已經全白,但腰桿挺得筆直,精神面貌也非常不錯,就是有些氣憤,拿在手中的手杖也更像是一件隨身的裝飾品。
對方也沒有佩戴眼鏡,穿著十分考究的黑色西服,還有疊起來的紅色手絹裝點胸口的衣袋。
老者手中的手杖也很講究,靠近杖首的地方還有個看著像徽章一樣的東西,隱約寫著一個“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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