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輪椅上的老人阿古雙手顫抖, 露在外面的蒼白皮膚似乎也像是感染了什麼一樣,呈現著一塊一塊的黑斑。
白青弦可以治好修為全廢的檸逸,甚至可以靠堆砌各種靈藥來治療更嚴重的傷勢, 但輪椅中的阿古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那是無論什麼靈藥都無法挽回的。
就像修士們常說的, 到了知天命的時候了。
如果靈藥真的可以延長知天命者的壽命, 修煉者恐怕也不會拼著命去修煉去突破。他們的一切努力, 也只是為了逃避天命而已。
“阿古。”白青弦和小蝴蝶走到了老人的面前, 彎腰幫助他摘下了電量完全耗盡的虛擬遊戲裝置。
老人的雙眼有些渾濁,一時間無法聚焦。
但在凌度劍努力發光的幫助下, 老人的雙眼漸漸聚焦, 有些艱難地看清楚了站在他面前這個人。
白青弦悄悄將一些天地元力送到老人的身體裡,這可以讓他在最後的這段時間裡不那麼虛弱。
“老白?”老人很勉強地扯動嘴角,嘗試了好幾次才露出一個有些熟悉的大大笑容, “你騙人, 不是說年齡已經很大了嗎?”
“我的年齡比看起來要大得多。”白青弦試圖從老人的臉上找出那個圓臉青年的樣子,但阿古實在太過削瘦,看不出年輕時候的樣子, “甚至在我眼裡,你還很年輕。”
“哈哈哈。”老人的笑聲倒有幾分阿古的味道,“真好, 看到你的時候, 我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像是年輕了幾歲。”
“想出去走走嗎?”白青弦也不知道老人在床邊坐了多久,但這裡似乎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老人搖了搖頭,依舊看向窗外:“流星雨快要來了,一起留下來看看吧, 也許是和煙花大會不一樣的美麗。”
阿古並不知道白青弦將要離開的事情,所以邀請這位遊戲裡的隊友留下來,一共觀看世界末日。
“好。”白青弦想要在屋子裡找個可以坐的地方,卻發現整個屋子除了阿古的輪椅之外根本沒有什麼完好的東西,他這才想起來地上的世界早已經成了廢土。
最終只能站在阿古的輪椅後面,一起看著窗外。
「你的朋友似乎發現了有趣的東西。」世界意志的聲音在白青弦意識海中響起,這種感覺很奇怪,好像那個看不見摸不到的世界意志也和他們一樣等待著“流星雨”劃過天空。
不過聽到世界意志的話,白青弦看了一眼剛才還站在他旁邊的小蝴蝶。
控制著紙人店員的小蝴蝶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蹲下了身,撿起了被丟在地上的一個小東西。凌度劍飛過去繞了一圈,白青弦藉著光看見小蝴蝶手裡拿著的似乎是一臺遊戲機,即使在白青弦看來也是非常復古的款式。
可能代表著電量的紅燈不停閃爍著,但好像還能夠開機。
“喜歡嗎?”阿古看著琢磨手裡遊戲機的小蝴蝶,笑著說,“那是很舊很舊的遊戲機了,只有拼圖、三消和方塊掉落那樣的遊戲。”
小蝴蝶在拿起遊戲機的時候,左看看右看看,新奇得不得了。
「好懷念。」世界意志的聲音有些感慨,「這個世界的孩子第一次接觸遊戲的時候,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讓他把遊戲一起帶走吧?」
幾乎就是在世界意志話音剛落的時候,白青弦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金色光點在黑暗的屋子裡出現,緩緩融入到了紙人頭頂上的蝴蝶之中。
世界意志似乎也能夠感覺到真正的活物是哪一個。
這是白青弦第二次看見那個和世界意志有關的光點,如今想來也許這就是世界意志的一種饋贈。
原本外表再普通不過的白蝴蝶,在連著兩次接收到世界意志的饋贈之後,即使沒有凌度劍的光亮,翅膀上也似乎有金色的紋路在黑暗中流轉。
“是流星雨。”
還沒等白青弦細細觀察,就看見阿古顫抖著向殘破的窗外伸出了手。
白青弦循著方向看去,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流星雨,而是無數從天而降的隕石,帶著足以燎原的熊熊火光向這片大地俯衝而來。
“轟隆!”
整個大地……不,整個世界地動山搖,也許下一秒就會完全崩塌。
白青弦直接召喚出了青弦劍,冰霜瞬間覆蓋整個屋子,甚至爬滿了窗框。白老闆原本想在最後一刻將阿古拉進店裡,但現在清閒宮正是普通人不能隨意進出的狀態,以阿古的身體恐怕剛進入清閒宮就會受不了天地元力的拉扯。
而且已經走到最後的老人一直痴痴看著窗外,顯然已經有了他自己的選擇。
“年紀大了總能看出一些微妙的東西。”阿古突然吃力地轉過頭看白青弦,“不知道為什麼,你的眼裡竟然有愧疚。”
“我在想能不能做些什麼。”白青弦本顧不得末日中的普通人,不然他早就應該為了保護普通人而死在修/真界的崩塌中,但他剛才確實正在思考能為阿古做些什麼。
“煙花大會。”阿古回頭繼續看隕石天降,“老人家我已經收到很棒的禮物了。”
阿古說著,又看了看白青弦身邊飛著的凌度劍,和周圍覆蓋著冰霜的屋子和窗框。
“不過,要是老白你能夠躲過這場流星雨,到時候如果你真的想做什麼,”阿古突然笑了,“問問你遇到的第一個人有沒有什麼心願,如果不過分的話就儘可能地幫助他。”
“就把這,當成是你能為我做的事,如何?”
“畢竟我的一生,已經幸運而滿足。”阿古已經沒有什麼要求,但他覺得提出這樣一個心願的話,白青弦應該能夠釋然一些。
“好。”白青弦點頭應下,垂下的睫羽投下扇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走吧,我一輩子都喜歡安靜,最後讓我這棟住了幾十年的屋子裡靜靜地看一會兒,走吧,走吧!”阿古揮了揮手,白青弦留在他體內的天地元力瘋狂流逝,聲音也越來越虛弱,“走吧……”
火光距離房子越來越近。
白青弦也不得不離開,他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不能在這裡擱淺。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在亮起的火光中,白青弦告別阿古,拽著捧住遊戲機不放的小蝴蝶準備轉身進入清閒宮“門”。
可就在準備走進“門”的那一刻,白青弦卻還是遲疑了一秒,伸出手向著火光中失去生機地蒼老人影輕輕一招,一滴血珠穿過烈焰飛入白老闆的手中。
清閒宮的“門”也在這一刻瞬間關閉,然後被徹底坍塌的世界用力丟了出去。
因為白青弦的任性,清閒宮在這個迎來末日的世界多停留了幾秒,這對於白青弦這個沒有歸處的流浪者來說其實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原本在尋找落腳點的時候,無論如何都能好好保護白青弦的清閒宮,也因為創造者的任性,像失去了平衡被丟出去的玻璃球一樣,連清閒宮內的世界也在天旋地轉。
白青弦之前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哪怕他幫忙穩住內部的小世界,努力阻止店裡的貨架再次遭殃,但整個空間內部還是在不停晃動。
特殊的情況讓白青弦無法像以前一樣悠閒等待清閒宮“落地”,而是時刻關注著清閒宮的情況。
此時此刻白青弦的感覺,就好像是遭遇了飛機失事,他能夠感覺到清閒宮失去了以往選擇世界的能力,被快速地捲入某個未知的世界。
能夠讓清閒宮進入的世界必然已經出現了末日的預兆,但白青弦能感覺到此刻正將他們捲入的那個世界還很強大,無論是世界本身還是世界的意志,都像是剛開始衰老的壯年,雖然不知道未來怎樣,但現在卻仍有餘力。
擺在白青弦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個是任由清閒宮捲入這個世界,然後讓兩者進行正面撞擊,如此一來清閒宮很可能會受損,而且尋找修復的材料也會變成很麻煩的事情。
另一個選擇,則是白青弦離開清閒宮,反過來護住清閒宮的鑰匙,然後任由自己被捲入那個世界的脈絡,可能會重傷,可能會修為受損,可能會被捲入奇奇怪怪的情況,但卻可以護得清閒宮完好無損。
這一次白青弦沒有猶豫,直接開啟清閒宮的“門”,卸下全身的氣力,任由這個世界的力量將他甩向某處!
白青弦緊緊抓著清閒宮的鑰匙,一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高空中,正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向下墜落,這也可能是白青弦這個流浪者的旅行中最狼狽的一次。
當白老闆向下方看去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卷向一片看起來很繁華的現代都市。
但沒等他看清楚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向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那種拉扯感幾乎要將卸下所有防備的白青弦扯成兩半。
白青弦最後看清楚的畫面,就是他正被拉扯向一棟像是公寓樓的建築。
只是眨眼的功夫,等白青弦再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凌亂的公寓房間中,整個屋子凌亂不堪,地上的酒瓶子東倒西歪,空氣裡還瀰漫著燻人的酒氣。
白青弦準備從地上站起身來的時候,發現他的身邊還有一條很精緻的鉑金項鍊。項鍊的吊墜是一個圓形的相片盒,浮雕精緻還鑲嵌著碎鑽,看著應該有些價值。
但不知道為什麼,項鍊和附近的地上沾著血跡。
白青弦身後的窗臺上也有一些血跡。
這種環境突變的感覺和白青弦之前在遊戲世界失憶的時候很像,只不過這一次白青弦很快就知道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如白青弦之前感覺到的一樣,這個世界的意志仍有餘力維護這個世界的平衡,所以它抗拒著白青弦的進入。但在感覺到白青弦的妥協之後,世界意志選擇了各退一步。
這個世界的意志,選擇讓白青弦取代這個世界的某個人。
就像是讓一頭兇獸戴上可愛的兔子耳朵混入到各種食草動物之中,用這樣的方法來避免外來者的闖入對這個世界造成太大的影響。
現在,白青弦的身份就變成了世界意志為他安排的那個人。
一個曾經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
雖然白青弦並沒有得到這個人的記憶,但他的腦海裡卻多了一些與這個身份有關的畫面,像是能夠點選觀看的影像一樣,能夠讓白青弦知道一些他“前身”發生的事情。
畫面自然是以“前身”的視角出發,所以白青弦無法透過那些畫面知曉“前身”的長相。
其中一個畫面中,“前身”在出行時發生了非常嚴重的車禍,雖然駕駛座上的“前身”逃過一劫,但副駕駛座上的一名女性卻沒等救護車到來就已經嚥氣。
觀看畫面的時候,白青弦甚至能夠感覺得到前身的“悲傷”甚至“絕望”。
那名去世的女性應該是“前身”的愛人。
在之後的畫面裡,“前身”帶著白青弦無法理解的情緒一次次走到河邊,一次次步入海中,一次次去到高樓的天台邊緣,像是一次次想要結束生命,但又一次次控制著自己回到白青弦此刻所在的這棟公寓樓。
因為公寓樓裡還有一個人在等他回家,一個“前身”妻子去世時才七八歲的小女孩。
他的女兒。
自己駕駛的車輛帶走了妻子的性命,“前身”一生都將因此飽受折磨,但每天坐在桌旁等他回家的女兒又成了“前身”割捨不下的牽掛。
在矛盾中度日的“前身”無法再繼續正常的工作,一天天打著零工,所有賺來的錢除了勉強保證女兒的溫飽之外,全部都變成了倒在他身邊的酒瓶子。
後來,酗酒成癮的“前身”把所有的錢都用來買酒,有時候整個白天都處於宿醉的狀態,甚至會忘了替女兒準備食物,更不用說去關心正在快速長大的女兒。
“前身”的生活越來越頹靡,長大的女兒和“前身”的感情也越來越疏遠,小姑娘在中學時期就必須替熟悉的鄰居遛狗照顧孩子來賺取生活費和書費。
這在一日日如同行屍走肉的“前身”看來說不定是一件好事,但就在白青弦來到這裡之前,一個小偷潛入了這間公寓,試圖偷走這個家裡僅有的幾件值錢物品,並沒有發現躺在一堆酒瓶和舊報紙裡的“前身”。
小偷想要偷走的東西里,就有“前身”妻子留給女兒的遺物——那條掛著相片盒的項鍊。
被酒精打敗的“前身”不顧一切地從小偷的手裡搶回了項鍊,卻在爭鬥中不幸喪命,然後白青弦就來到了這裡,在世界意志的安排下代替了這個叫白賢的四十歲男人。
還有一個感情疏離的十八歲“女兒”。
這絕對是來自世界意志的惡意。
白青弦從地上撿起那枚相片盒,開啟之後看見了裡面白賢一家三口的照片。令他意外的是,照片中白賢的長相真的和他有□□分像,甚至比上上個世界的“聖師轉世”還要相像。
在檢視“前身”畫面的時候,白青弦偶爾能夠從玻璃和鏡子裡看到白賢的模樣,長期酗酒和不刮鬍子讓那個男人看起來邋遢不堪,倒真的看不出他和白青弦那麼像。
也許這是世界意志讓他取代白賢的另一個原因。
“還是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告訴那位白小姐比較好。”白青弦不擅長處理自己和別人的關係,更不適應突然多出來的便宜“女兒”。
前身白賢是一個完全不稱職的父親,甚至十分混蛋。但在白老闆看來,那位年輕的白小姐有權利知道自己父親真正的心情,以及離開人世的原因。
無論是世界意志還是白青弦,都沒有權力剝奪這一點。
白老闆又打量了一下自己,清閒宮的靈石鑰匙還握在右手,從阿古身上取的那顆血珠則握在左手,衣服和身體還是他的。
但在白老闆看向旁邊的電視螢幕時,發現世界意志還對他的臉進行了偽裝,像是給他蓋了層面具一樣,讓他看起來更像是普通人類四十多歲的模樣。
當然並沒有像前身那樣鬍子拉渣,還是乾乾淨淨的老帥哥一枚。這從未變老的白青弦來說,倒是一個獨特的體驗。
這層面具在白老闆看來並不那麼穩固,感覺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消失,所以就算白老闆什麼都不做,可能再過一段時間就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他自己對年齡倒也沒有太大的違和感,畢竟人類的年齡對修士來說不算什麼,以前在修/真界的時候爭著搶著要給白劍仙當乾兒子幹孫子的人也能從城門排隊到船港。
在修/真界,他和摯友這樣的年紀,也算得上是徹徹底底的老年人了。
用那傢伙話來說,如果再染一頭白,就算得上是“白頭到老”。
環顧四周,白青弦注意到凌亂的房間牆上掛著一個裱起來的畫框,裡面存放著的卻是手寫的作文稿紙,上面的字稚嫩而整齊。
標題是——「我的爸爸是超人」
「我的爸爸是超人,他幾乎無所不能。我的爸爸有讀心術,每次生日的時候都會送我最想要的禮物。我的爸爸有飛毛腿,每當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他都會馬上來到我的身邊。我的爸爸能透視,不然為什麼每次都能發現我在寫作業的時候睡覺……」
「我的爸爸是超人,所以一個人睡覺的時候我不會再害怕衣櫃裡的怪物,因為爸爸一定會保護我。我的爸爸是超人,所以我會好好照顧自己,這樣爸爸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拯救世界……」
“吱嘎——”
公寓的門突然從外面被開啟,一個匆匆的腳步聲出現在外面的客廳裡。
白青弦知道能開門進入這間公寓的就只有他的“女兒”,他甚至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只能從那個相片盒裡的照片知道“女兒”長得可愛精緻,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好看。
白老闆醞釀著怎麼和“女兒”見面,在外面走來走去的女兒卻完全沒有進入房間的意思,只是一邊做事一邊大聲叮囑著:“我找到了一份臨時的工作,報酬不錯,但可能會比之前更忙,沒空幫你收拾那堆酒瓶子,你自己記得每天打掃一次。”
“我給你賬戶打了一筆錢,錢不多,估計也只夠你吃飯的。如果你要用錢去買酒的話,估計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餓死了。我也不求你再出去找工作,只要我還在總不能讓你餓著,但至少不要再出去找陳禿子借錢買酒,他給你算的利息比本金都多,別再給我加重負擔了!”
“還有最近城外的變異動植物又多了不少,沒有什麼事情的話就不要出去,那些超能力者忙得要命,可沒空去管一個酒鬼的死活。”
“你聽見我說話了嗎?不會還在宿醉吧?”
“咳咳。”白青弦馬上輕咳了兩聲。
便宜女兒的語氣裡帶著嫌棄,但所說的話又很容易聽出對父親的關心。而且從進門到現在,便宜女兒就沒有喊出過“爸爸”這個稱呼,足以見得平時父女之間的隔閡正越來越深。
而且……白青弦還注意到了便宜女兒話語中提到的兩個詞。
變異動植物?
超能力者?
如果不是聽到這兩個詞,白青弦幾乎都要忘記他所身處的這個世界同樣有著末日到來的可能性,只不過無字天書現在不在白青弦手邊,所以不太清楚末日到來的原因和時間而已。
莫非這個世界的動植物和人類都出現了變異?
「問問你遇到的第一個人有沒有什麼心願,如果不過分的話就儘可能地幫助他。」
阿古的聲音在白青弦的意識海中浮現,一向遵守約定的白青弦在聽到便宜女兒即將離開的腳步聲後,馬上沉著嗓子問了一句:“你,有什麼想要實現的願望嗎?”
“啊?”外面的便宜女兒顯然愣了一下,“現在才想到要給我過生日的話,至少遲了五個月吧?”
“可以補上。”白老闆又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
“那就做點父親該做的事情吧!”便宜女兒說完,就甩上門離開,從頭到尾都沒有走進臥室看看白青弦。
做點父親該做的事情?
這個願望對白青弦來說有些過於模糊,不過他很快就想起了裱在牆上那篇小孩子書寫的作文。如果那篇作文是便宜女兒小時候寫的,那作文裡描寫的應該就是她心目中的父親?
而前身將那篇作文裱框儲存,內心深處也是想要成為那樣的父親吧?
超人嗎?
“看來得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了。”
白青弦喃喃了一句,準備離開公寓到外面看看,說不定可以知道更多“前身”和女兒的事情,順便也能找個合適的地方讓清閒驛站落腳。
作者有話要說:這種落地方式應該只會出現一次(各種穿越形式都想試試的鏡子,其實是狗血梗狂熱愛好者)
重寫了幾個梗,最終還是選擇了這一個,還讓今天更新的字數突破新低!
明天努力來個肥章,麼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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