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之冠?
白青弦看著黑色荊棘纏繞的冠冕緩緩落在自己手上, 在真正觸碰到荊棘之冠的一瞬間,白老闆的腦海中似乎多了一些玄妙的東西。
比如說,他手中的這枚冠冕名叫荊棘之冠, 是所謂噩夢城城主的身份象徵,而清閒驛站落腳的地方自然就是噩夢城, 是這個瘋狂的世界製造出來收納罪惡靈魂的地方。
在這個瀕臨末日的世界,凡是被世界意志認定為有罪的人死後都會來到噩夢城。如果說噩夢城是有罪者死後的監獄,那白青弦算是監獄長嗎?
雖然白老闆的意識海中多出了這些資訊,不過世界的意志似乎忘了告訴他, 成為噩夢城的城主之後能夠擁有怎樣的能力或者說權力?
對這些一無所知的白青弦只知道噩夢城的城主有兩件信物。
一件就是他手中的荊棘之冠, 另一件則是名叫荊棘之座的東西, 聽起來像是專屬於城主的寶座。
不過白青弦對此並不感興趣,如果停留在這個世界對他來說百弊而無一利的話, 他可以現在就掐碎手中的荊棘之冠,然後轉身離開。
只是對這個死後的世界, 白青弦尚且還有幾分興趣, 並不打算立刻離開。
眼前的世界像是一片普通的城市街道, 建築的年代和風格都和88號交易所所在的那個世界類似,唯一的區別就是——
這個世界殘破不堪。
沒有人的街道,沒有人的城市,沒有燈光,甚至沒有路燈, 只有天邊一輪巨大的血色月亮映照著整個世界,也使得整個噩夢城都籠罩在一片淡淡的血光之下。
無論是街道還是建築都如同世界末日一般殘破, 如蜘蛛網一般裂開的玻璃,明明沒有人卻遍佈紅手印的牆壁,所有的植物都枯萎凋零, 除了寒冷的風聲之外再沒有其他動靜。
如果不是那輪血紅色的月亮,白青弦甚至以為自己回到了阿古的那個世界末日。
不過既然這個世界已經瘋了,那無論它變成什麼樣子都是有可能的,畢竟正常的世界意志絕對不會讓一個目的不明的入侵者管理一座城池——哪怕是囚禁罪犯靈魂的監獄。
白青弦甚至不知道他接下來該做什麼,去尋找所謂的荊棘之座?還是去尋找他的城民?
他可以暫時留在這裡,但也不能守著一座連人影都沒有的空城吧?
噩夢城這個地方既然能夠禁錮死後人的靈魂,那麼它的能力似乎有些像“逆世之珠”,一方面來說是對靈魂的殘忍禁錮,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也保護著這裡的靈魂不再消散。
而且比起“逆世之珠”給予的虛假而又短暫的夢境,白青弦現在所身處的地方實在過於真實。
白青弦沿著死城一樣的街道走了一圈,然後在街道上遇到了幾個迷茫的靈魂。那些靈魂也好像和白青弦一樣剛剛落地,就這麼痴痴呆呆地站在路中央,仰望天空中的那一輪血月。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白青弦依舊不知道他這個噩夢城城主的存在到底有什麼意義,他似乎沒有權力干涉這些茫然的靈魂,也沒有權力在這座噩夢城憑空創造些什麼,難道說荊棘之冠的存在只是一個擺設?
白青弦站在某個靈魂的對面觀察了很久,突然有了一個異想天開的想法。
如果讓這些已經死去的靈魂來培養劍胎,最終會開出怎樣的花呢?
想法歸想法,培養劍胎的人選卻不能就這樣在大街上隨便找一個,畢竟白青弦還沒有忘記來到噩夢城的都是被這個世界意志定義為罪犯的人,培養劍胎者的心性也是十分重要的。
不過既然世界意志已經瘋了,說不定他真的能夠從這些所謂的罪犯中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
“請問,您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白青弦聽到聲音後轉身看去,發現向他詢問的是一個留著整齊小鬍子的中年男人,或者說是中年男人的靈魂。對方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要麼是在參加舞會的時候離世,要麼就是管家的工作制服。
“我也剛來這裡,不過我聽說這裡是噩夢城。”白青弦也是初來乍到。
“噩夢城……原來傳說是真的嗎?”中年人掩面苦笑,“原來犯了罪的人真的會進入噩夢城。”
“你聽說過噩夢城?”白青弦想了想,覺得噩夢城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恐怕和88號交易所一樣都是流傳許久的傳說。
“我在老爺的書房裡看過相關的書籍,我……曾經是一名管家。”中年人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總讓人覺得十分苦澀,“現在應該不算是了。”
說著,自稱前管家的中年人又環顧了一下四周:“我之前也已經在這裡走了很久,感覺這個噩夢城裡的鬼並不是很多,也許是新誕生的噩夢城吧?”
“新誕生?”白青弦甚至覺得對方比他這個便宜城主更像是噩夢城城主。
“是啊,我還記得書上說一個噩夢城裝不下全世界的惡人,所以噩夢城應該不止一個。不過那畢竟只是活人寫的書,親眼看到又是另一種感覺。”中年人說著,依舊一臉苦笑向白青弦伸出手,“秦宴,宴會的宴。”
“秦先生應該記得這裡是罪惡的囚籠,難道不擔心我是什麼惡徒?”白青弦有些好奇。
“可能是因為您比較面善吧?”秦宴環顧了一下四周,“而且我已經一個人在這裡徘徊了好久,雖然太陽從未升起,但應該已經過了好幾天,再不找個人說話的話,我可能就要憋瘋了。”
“白青弦,青色的青,青弦的弦。”白青弦和秦宴握了握手,也算是彼此知道名姓的熟人了。
秦宴會選擇和白青弦打招呼倒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畢竟這個噩夢城裡到處都是痴痴呆呆望著月亮的鬼魂,白青弦可能是對方見到的第一個比較正常的“人”。
至於面善……
白青弦下意識摸了下臉,突然想起來上個世界的偽裝還沒有卸除,也就是說他在這位秦宴先生的眼裡還是個四十多歲步入中年的同齡人,也難怪對方會覺得他面善。
既然離開了上一個世界,白青弦就沒有必要將偽裝繼續下去。
不過當著對方的面“卸妝”似乎不是一件禮貌的事情,白老闆覺得回到清閒驛站之後再做這件事情也不遲。
“我聽說噩夢城還有一位城主?”白青弦試圖從秦宴口中知道更多關於荊棘之冠的事情。
“啊,那可是一位非常重要的角色。”秦宴點了點頭。
“有多重要?”
秦宴思忖了片刻,然後對白青弦說:“我也只是在書上看到過一些相關的文字記載,如果我看的那本書有一定真實性的話,噩夢城的存亡似乎和那位城主緊密相關,哪怕是那位城主的心情變化都可能會改變整個噩夢城的天氣。”
白青弦挑了挑眉,他一直覺得“城主”這個身份和擺設差不多。
“城主的心情越平靜,噩夢城就越平靜。城主的心情如果陷入低潮,噩夢城就會開始下雨。”秦宴回憶著自己看過的內容,“城主如果覺得憤怒,這座城市就會降下災厄。城主如果開始討厭自己管轄的噩夢城,這座噩夢城就會變得越發破敗。”
秦宴又看了看四周破敗的景象:“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那位城主大人可能對這座噩夢城並不滿意。”
“如果那位城主大人的性命遭到威脅呢?”白青弦還記得之前那個瘋瘋癲癲的世界意志所說的話,那瘋子好像說過,假如白青弦的城主身份被其他人知道,可能會死。
“噩夢城會有大災難降臨吧?”秦宴又搖了搖頭,“不過那只是書上的記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看來城主還真是個了不起的角色。”白青弦有些頭疼地按了按眉心,“不過既然這座城本身與城主息息相關,應該不會有人敢冒犯那位城主吧?”
單單這麼聽著,會給人一種城主很強的感覺,但城主的能力似乎完全不可控,只是一種被動存在的能力。
城主的死去雖然可能會引來大災難,但噩夢城卻不會隨之一同滅亡。
這意味著如果有一天噩夢城的城民受夠了一個反覆無常的糟糕城主,可能會選擇……殺死城主?
“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傳說而已,沒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這樣一位城主存在。”秦宴又有些奇怪地看向白青弦,“如果不是白先生說這裡是噩夢城,我甚至回憶不起來那樣的傳說。”
“既然白先生對噩夢城所知甚少,又是如何知道這裡是噩夢城的呢?”秦宴的眼神越發困惑。
“因為我也遇到了其他的人,不過對方的脾氣有些古怪,不太好相處,所以我只從他那裡得到了‘噩夢城’這個稱呼。”白青弦倒是沒有說假話,只不過脾氣古怪不太好相處的並不是什麼“人”,而是這個世界的意志本身。
“白先生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有罪的人。”秦宴打量著白青弦,感慨地說。
“很多人從外表是看不透的,秦先生又是因為犯下了怎樣的罪才來到這裡呢?”白青弦做事自問對得起天地,哪怕留有遺憾,也從不後悔。
“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罷。”秦宴又是一陣苦笑,“總之,就算死後來到噩夢城,我也並未後悔。”
「噩夢城的城民,請一定要記住,找到城主,殺死城主,你就能成為新的城主,擁有左右這座噩夢城的力量,哈哈哈哈哈哈!」
當世界意志的聲音響起,秦宴也愣住了:“這一段,書上好像並沒有記載。”
“你說,如果是一個怕麻煩……或者怕死的城主,他會怎麼做?”白青弦突然開始思考某種可能性。
“如果是我,可能會找個地方避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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