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需要在關卡中存活二十四小時。
每個小時, 這棟房子的住戶都會向他們提出一個要求,也就是說……很可能需要完成二十四個小任務才能完成關卡?
白青弦聽到這個任務的時候也有些頭疼,本以為只是一個簡單的逃脫或擊殺遊戲, 整個關卡就只有一個目標。
現在他們所有人要面對的卻是二十四個小目標,而且還不一定能夠存活到最後。
白老闆倒不是擔心危險, 而是純粹覺得很麻煩。
不過,在跟著其他人皺眉思索一段時間之後,白青弦突然想起來……他不是真的新人,也不是真的在玩這個遊戲。
相反, 住在這棟房子裡的“人”, 就是之前和他一起進入那扇黑色門的“同事”們。
同事們被灼燒後的外表看著有些恐怖, 但從之前短暫的交流來看,大部分同事脾氣和性格都還算不錯。
他有什麼好擔心的?
“沒有想到竟然是生存遊戲。”男生在知道自己可能沒辦法前往修真界, 還得完成眼前的生存任務之後,臉上顯然少了之前樂觀的表情。
不過當男生髮現周圍的三個“夥伴”也都面露難色之後, 竟然還是在這個環境下露出了笑容, 用力深呼吸之後就用很有精神的語氣對白青弦他們說——
“大家不要擔心, 我也看過很多和生存遊戲有關的作品,雖然整個故事沒有穿越那麼輕鬆,但剛才齊大哥也說過,根本沒有什麼完美輕鬆的世界存在。”
“生存遊戲最難的就是作為新人參與的第一個關卡,因為我們沒有任何武器道具或者超乎普通人的力量。”
“但剛才那個聲音說的話你們也都聽見了, 只要透過第一個關卡我們就會有積點,然後我們就能用積點來兌換各種讓我們變強的東西, 之後我們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這裡和現實世界不一樣,我們在這個世界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會以物超所值的方式給予我們回報!”
白青弦聽著陳河清的發言, 雖然覺得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還是充滿了他自己的主觀臆想,但現在這個環境下確實需要這麼一個角色來讓其他人振作一些。
“總之,我們先找找住在這裡的住戶吧?那個聲音不是說那些住戶會讓我們幫忙完成一些小小的請求嗎?”陳河清開始環顧他們所在的這處別墅。
他走到別墅的大門處嘗試開門,卻發現沉重的木門已經被牢牢鎖住,根本無法開啟。
他看向門旁邊的落地窗,落地窗上掛著的窗簾是有些泛黃古舊的顏色,還繡著富麗堂皇的花。用力拉開窗簾之後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片黑夜,以及不斷打在落地窗上的雨水。
明明落地窗上的雨水像水簾一樣向下落,但站在室內的白青弦他們卻聽不見半點雨聲。
周圍除了其他人的呼吸聲,可能就只有蠟燭被燒灼的聲音。
“看起來好像只能在這棟房子裡行動了。”陳河清透過窗戶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還有屋內燭光在玻璃窗上的倒影。
白青弦進入關卡前,那個叫奇哥的惡鬼盟成員曾經叮囑過,所謂內鬼就是不會做任何對新人有幫助的事情。不過白青弦倒也沒有放在眼裡。
反正他也沒有打算再參演第二次。
“說起來,這位小姑娘和那位先生還沒有自我介紹過。”白青弦發現陳河清雖然熱情,但大部分時候都只是自顧自說著自己的想法,甚至還沒有詢問另外兩個人的名字。
“項軍。”穿著病號服的中年人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算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如果所有人死後都要來這麼一遭,我就算是為老婆和孩子打前站了。”
“我們是被選中的。”陳河清強調著他們的特殊之處。
“確實。”白青弦也覺得事情還沒有糟糕到所有人死後都會被送進噩夢城的地步。
不過未來會不會變成這樣也說不準。
在聽陳河清他們說話的時候,白青弦可以感覺到他們生前生活的世界好像很普通,也沒有什麼災難。但事實就是這個世界和白青弦曾經光顧過的其它世界一樣瀕臨末日,末日的原因估計也和噩夢城的存在分不開關係。
“我叫燕子,姓燕,叫燕子。”女生怯怯地說,“我們……真的已經死了?”
“吱嘎——”
沒等生與死的話題繼續這麼進行下去,眾人的上方就傳來老舊木門被開啟的聲音。白老闆循著聲音看向樓上,然後就看到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真趴在二樓的欄杆上俯看著他們。
小女孩的身高不夠,兩隻短腿努力踩著欄杆,才讓整個人勉強掛在那裡。
擁有“鬼”這個身份的女孩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而且皮膚蒼白沒有血色。但對於遙遙看向二樓的眾人來說,那似乎只是一個突然出現的可愛小姑娘。
也只有白老闆才知道那小鬼可能是這一次參演的演員中經驗最豐富的的,甚至年齡都可能是最大的一個。
當小鬼的視線和眾人對上之後,那小鬼就從欄杆上下來,步伐一停一頓地緩慢走到二樓的樓梯口,並且向下走了一級臺階。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別的原因,也就是在小鬼走上臺階的一瞬間,整個大廳的燭光都在瞬間瘋狂搖曳起來,白青弦他們周圍的光線也變得忽明忽暗。
光線變暗的時候,小女孩身上小裙子那鮮紅的顏色反而變得更加醒目。
陳河清他們可能只是覺得那些燭火的動靜有些詭異,但白青弦卻注意到周圍原本就顯得古舊的桌布顏色似乎在這個時候又變深了一些。
牆壁桌布的邊緣甚至多了一圈濃重的顏色,像是被什麼燻黑的奇怪痕跡。
隨著那個小女孩又向下走了一級臺階,白青弦異於常人的視力已經注意到原本被燻成黑色的桌布邊緣在對方下樓的同一時間變得更加濃重,甚至還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不規則地捲起邊。
先是被燻黑了一些,現在又被燒得卷邊,白青弦再看向小女孩手上腳上那猙獰的燒傷痕跡時,腦海中出現了某種與關卡主題有關的猜測。
白老闆沒記錯的話,其他演員的身上也有被火燒的痕跡。
小女孩扮演的“鬼”只向下走了兩級臺階,然後就停在了那裡不再動,周圍的那些桌布也再沒有發生變化。
難道桌布被燒灼的原因,是因為小鬼在下樓?
“小妹妹,你就是這裡的住戶嗎?”陳河清好像沒有發現任何奇怪的地方,反而邁開步伐就準備迎上去,“你有沒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們幫助?”
小鬼歪頭看著陳河清。
陳河清也在這個時候邁步踏上樓梯。
“等一下。”白老闆伸出手將陳河清拽了回來。
“齊大哥,怎麼了?”陳河清看向白青弦的時候還有些茫然。
白青弦甚至又看見樓梯上的小女孩對自己悄悄使眼色,似乎是想要告訴他作為內鬼不應該插手新人的事情。
“你看看那個小姑娘的手臂和腿。”白青弦則是對好心提醒的小女孩回以微笑。
提醒無效的小女孩只能再回以白眼。
聽到白青弦的提醒之後,不只是陳河清,就連燕子他們也抬頭看向小女孩露在外面的手和腳,然後在燭光的幫助下發現了除了臉之外無處不在的燒傷痕跡。
穿著病號服的項軍可能是因為有一個孩子,在看到這樣的畫面後倒吸了一口氣。
“這得多大的火才能把人燒成這樣?”
“真……真的能活下來嗎?”
小女孩顯然也能夠聽到新人們的討論聲,以近乎九十度的角度彎折了一下腦袋,眼神無辜地對走在最前面的陳河清說:“哥哥,你能幫我一個小忙嗎?”
“當,當然可以。”雖然小女孩身體上的燒傷很嚇人,但在陳河清的眼裡可能還不如對方突然彎折的腦袋嚇人,“什,什麼忙?”
“想要一件東西。”小女孩的腦袋歪得幾乎要折斷,“我想要一張紅色的紙。”
名叫陳河清的男生第一反應是鬆了口氣,畢竟對方的要求聽起來非常正常,想要的東西也只是張普普通通的紙而已。
“我們被困在這裡,怎麼去找紅色的紙?”
白青弦的話卻將陳河清猛地拉回現實,他再看向樓梯上小女孩的時候,對方卻只是僵硬地維持著腦袋彎折的狀態,像雕塑一樣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
而在所有人都努力尋找“紅色的紙”的時候,坐在外面禮堂裡的惡鬼盟眾成員也一直在關注著整個關卡的過程。
“這次的任務好像有點意思。”那位臉上有一道長疤的盟主已經在禮堂最前面的位置坐下。
坐在那位盟主左邊的是一臉冷漠的秦宴,右邊則是與白青弦有過一面之緣,似乎擔任著關卡策劃和管理任務的那位奇哥。
“是啊,會有一種讓人猜不到後續發展的感覺。”被盟主誇讚的奇哥取下口中嚼著的枯枝,陪笑著說,“原以為盟主會覺得這一次的任務有些無聊,畢竟這一次的環節設定有些慢熱。”
“怎麼會,雖然第一個任務只是尋找紅色的紙,但我已經開始期待後續的發展了。”那位盟主的臉上露出陰霾的笑容,“後面他們要完成的任務也是尋找特定的東西嗎?”
奇哥只是笑了笑,即使面對盟主也並沒有劇透。
“不過這一次的劇本里沒有內鬼嗎?”盟主臉上擺著刻意的失望表情,“好像沒有看見常用的那個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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