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恆晟律所。
傅博言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聲音淡涼：“謝先生要與我見面，是為了什麼事？”
“來謝傅律的。”謝駱語氣輕鬆，卻在對視上對方的目光時，一點都不覺得輕鬆。
雖然他比傅博言小几歲，但從前在美國跟隨家族應酬時，他見過的人怎麼想也比傅博言見過的要多要難纏。
卻也沒讓謝駱有這種被對方言語間的氣勢威壓的感覺。
傅博言不為所動：“謝什麼？”
謝駱淡淡一笑：“當然是謝傅律花大價錢撤照片。”
聞言，傅博言垂下眼，視線落在窗外：“我幫的人是暖暖，你沒必要謝。”
“誰都一樣不是嗎？”謝駱仍笑著，“畢竟我是暖暖的男朋友，我可不想讓別人覺得她和其他男人有聯絡。”
一句話，就直接將傅博言劃入了過去式，還表明自己才是程暖暖的現在式。
傅博言臉色微沉。
謝駱卻還在繼續說：“除了感謝傅律，還有另外一件需要傅律配合的事情。”
“什麼？”
“就是那張照片——雖然傅律花錢撤了熱搜，但網上針對這張照片的言論還在發酵，並且愈演愈烈。小暖她不希望你和她的婚姻關係被網友知道，所以照片中的人就不能是傅律。”
謝駱語氣和緩，聽著是在和傅博言商量。
但他句句不離程暖暖，其實就是沒得商量。
傅博言想起的昨晚看到的那張照片，兩個人的身形都算不上清楚，但程暖暖的正臉在閃光燈下暴露無遺。
而那張照片給人的感覺，浪漫得令人心都忍不住軟下來。
傅博言擱在桌下的手徹底攥緊。
他眼神淡漠，像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不是我，還能是誰？”
別人沒有資格站在程暖暖的身邊。
難不成，連一張照片都要抹掉他的存在嗎？
“誰都可以，總之不能是傅律。”謝駱笑意不減，“這張照片將會給小暖帶來的影響，我相信傅律比我更清楚。”
傅博言沒有立即回答。
泛藍的天光從落地窗透進來，可偏偏傅博言被罩在一層薄薄的陰影裡，讓他的神情看起來也晦暗不明。
“暖暖……知道嗎？”他握著鋼筆的手指骨節慢慢泛白。
謝駱勾起嘴角：“當然，身為男朋友，我絕對尊重她的意願。”
傅博言眼底殘存的期待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而散去。
良久，他冷調的聲線響起：“既然她同意，那我沒意見。”
在謝駱準備起身離開時，傅博言倏地抬起眸，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換誰？”
“傅律覺得呢？”謝駱這次的笑似乎直接蔓延到了眼底。
不用再問了，替代他的人一定是謝駱。
兩個人身形相差無幾，那麼模糊的背影照片不細究是分不清的。
而謝駱是程暖暖承認的男朋友，去接她回家再合理不過，甚至別人還會誇讚他們恩愛。
謝駱離開，辦公室重新歸於寂靜。
傅博言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座椅裡，看著窗外，久久未動。
只要他動一下，哪怕是呼吸，身體各處都拉著扯著痛。
他昨晚還以為他和暖暖……說不定還是有機會的。
但今天謝駱就明裡暗裡的告訴他，他的存在，只會擾亂程暖暖的工作，給她帶來麻煩，令她的生活變得糟糕起來。
明明只是一個背影而已，一張照片，都不允許傅博言的存在。
“砰！”
辦公室內沉重一聲悶響，伴隨這一聲響的還有玻璃碎掉和資料夾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助理聽見動靜，衝進辦公室，臉色瞬間就變了。
“傅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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