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九盈飛奔下馬,才到門前便已淚如泉湧,邊哭踉踉蹌蹌衝向靈堂:“孫兒不孝,沒見著爺爺最後一面。”過道兩側跪滿了下人及服侍丫鬟們,見到少爺哭泣,也都跟著抹淚。商九盈入得靈堂後,看到爺爺的壽棺,一頭跪倒在地,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再次抬起頭時,額頭已露血跡:“孫兒來晚啦,爺爺,孫兒來看你了!”
商九盈邊哭邊向黑木壽棺爬去,他抓住棺口爬了起來,看著那個疼愛自己的爺爺閉起了雙眼,安詳的躺在棺中,像是睡著了一般,他顫抖著雙手,輕撫著爺爺沒有溫度的雙手:“爺爺,孫兒來送您了!你睜開眼再看我一眼吧。”說著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棺木左側跪著商九盈的父親和母親,父親伏地痛哭,母親拉住商九盈的手淚如雨下:“我的盈兒回來了。”說著便拉了兒子跪在自己身側。
右側跪著商九盈的二叔和二嬸,二叔臉色鐵青地看著商九盈,陰陽怪氣的道:“好侄兒,你來了!”商九盈冷眼看著二叔,緩緩道:“爺爺仙逝,孫子不敢不回。倒是二叔,爺爺屍骨未寒,二叔就這麼忍不住了嗎?”二叔道:“我的好侄兒,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二叔聽不懂!”
這當口,已有喪主開口朗聲道:“嫡親見面完畢,封棺!一封天官賜福,二封靈魂安康,三封生人長壽,四封白煞潛消,五封子孫昌盛。”喪主宣罷,便有幾名下人,蓋上了棺蓋,拿了五根長釘,分別釘在棺首、棺尾、棺腰之上。
商九盈傷心悲痛,這時間懶得和和二叔多費口舌,便不再言語,心道:等安葬完爺爺後再做打算不遲。
張管家叫下人們把眾護院屍體先安置到後院,便引了秦白和姜夭夭到靈堂見禮。秦白邁步走向門內,只見左右兩側房舍皆懸白布,道路兩側懸掛魂幡,大門口的下馬幡,堂屋門口的落淚幡以外,兩側皆是招魂幡,風一吹嘩嘩作響。行到堂屋門口,響鑼通報弔唁人到,秦白邁步入內,見屋內之人皆被重孝,人人手拿哭喪棒,跪地痛哭流涕。大堂正中停放著一口黑木壽棺,棺頭一個醒目的“奠”字。壽棺左側跪著三人,中年男子柔弱消瘦,有一些儒雅氣息,現在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此人無疑便是商開文了;跪在中年男子身邊的是一個端莊優雅的婦人,正哭的梨花帶雨,此人便是商開文的妻子;最下跪著的秦白認識,正是商九盈。壽棺右側跪著兩人,男子魁梧有力,濃眉巨目,一臉剛毅,秦白猜測,此人應是商開武了;跪在商開武身旁婦人嬌滴滴拿個手帕,捂在嘴上故作抽泣之態,眼角卻無半點淚痕。
秦白和姜夭夭從迎送處領了香火,喪主道:“弔唁行禮。”兩人引香躬身,把香火插至供案之上。兩人見商九盈哭得傷心欲絕,安慰了幾句便不忍再看,出了靈堂,由張管家安頓住處休寢去了。
一路奔波加上白天戰鬥之時有些傷勢還未痊癒,秦白當真是有些乏了。秦白盤膝坐在床上,吸收了些天地靈氣來補充靈力。便拿出那本《神木變》來,先是囫圇吞棗看了一遍,並用靈力印記在渡靈師令牌中留下了一份印記。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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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仔細研讀,秦白初始只覺這功法玄妙,越看越覺創此功法者構思之精妙,簡直歎為觀止。
功法第一步便是“化木”,化木並不是真的要變成木頭,而是要模仿木頭的靈氣流動,做到生生不息。
一棵樹,砍掉一根樹枝不會死,只要還有其他枝在,就能不斷的從空氣中陽光中吸收養分,重新長出新枝,就算砍掉了所有的樹枝,只要樹幹還在,樹幹上還會發出新枝。就算把樹幹全部砍掉,只要樹根還在,還會從地下鑽出新芽,哪怕把樹根挖出,只要把任意一枝樹枝插進土裡,這根樹枝又可以成長為一棵新的大樹。樹木能做到這樣,主要是因為樹木之內靈氣的流動方式,一棵樹木便是一個連貫的靈氣迴圈系統,白天樹葉吸收空氣中的靈氣,透過樹枝,運送給樹幹,樹幹又傳送給樹根,樹根又把靈氣傳給樹枝,樹枝再傳送給每一個樹葉;晚上樹根吸收大地內的靈氣,透過樹幹傳送給樹枝,再由樹枝傳送給樹葉,然後由樹葉迴圈迴圈傳給樹枝,從樹枝再到樹幹和樹根,如此迴圈,無休無止。倘若迴圈過程中某一個環節斷掉了,它也會跳過斷裂處,自成迴圈,達到圓滿。故而樹木冬天葉落後自成迴圈,春天樹葉茂發又成新的迴圈,某處樹枝斷掉,迴圈自動跳過,斷掉的樹枝插進泥土又自成迴圈。
靈竅便是人的根,身體便是樹幹,四肢便是樹枝,手足便是樹葉。渡靈師修煉靈體,固化的認為每個部位的身體部位對應每個靈體的部位,而釋來生的《神木變》卻是顛覆性的,靈體是在無時無刻的不在迴圈之中,這一刻胳膊上的靈體還是在胳膊上,下一刻隨著靈氣流動便回到了軀幹之上,靈氣不停的在體內流動,便是不停的衝擊著自己的肉體,每次對肉體造成的衝擊便促進筋骨和肌肉抗擊打能力,從而使肉體日夜不停地得到提升,而且這種提升是全身每一處肌肉骨骼無死角的提升。
知道修煉功法和能夠修煉中間差著巨大的鴻溝,光是“化木”這一條就不知道要難倒多少人,秦白當然也沒把握自己能否成功。
看完功法修煉,秦白異常興奮,彷彿看到了自己的修煉之路又多了一重保障,那道通往巔峰的大門是那麼的耀眼,現在自己卻伸手能夠碰觸這條榮耀之路。夜色已深,秦白也確實疲乏了,便上榻休息了,想著明天起自己便從開始觀察樹木靈氣流動做起,便沉沉的睡去了。
姜夭夭一路行來也確實乏了,早早便睡去了。
秦白並不是做作之人,一路之上定會需要錢財,便接了過來。一路上往靈州城趕路之時便遭到兩次攔截,剛安葬完老爺,少爺便生病了,秦白隱隱覺得事情定有蹊蹺。秦白想到當初剛遇到梁連起之時,少爺不忍二人陪著赴死,讓二人離去之事,心中已有定奪,此事他不能不管,二爺既然回府之前能派人追殺,那麼此時不知他又會有什麼動作?
想到此處,秦白便道:“我們和少爺相識一場,此次別離不知何日再見,今日遠行,定要和少爺當面告別,還請張管家引路。”
張管家道:“少爺頭昏目眩,又一直咳嗽,恐怕是染了風寒,二位道別時離遠一點便是,以免傳染了去,二位跟我來。”說著張管家便引了二人去商九盈房間走去。
剛到商九盈臥房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兩個丫鬟的竊竊私語。
一個丫鬟說:“早就聽人說,少爺是個短命相,依我看估計是挺不過去了。”
另一個丫鬟說:“老爺就是先頭昏,再後面就開始咳嗽,這不沒撐幾天人就去了。”
“大爺就一個兒子,二爺就一個女兒,要是少爺也死了,這麼大一個商家,可就絕後了。”
“可不是怎麼地,要我說……”張管家推門而入,氣的指著兩個丫鬟道:“你們兩個再敢在府裡胡言亂語,小心我把你們的腿打折了。”嚇得兩個丫鬟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秦白和姜夭夭跨門進來,猛然瞧見商九盈頭上盤著一個灰色虛影。秦白快步上前:“惡靈,哪裡跑!”惡靈很小,目測只有兩三歲大小模樣,但是速度很快,見秦白髮現了他,嗖的一聲便鑽牆飛走了。
姜夭夭和秦白對視了一眼:“追!”二人化成一陣風,向那個小惡靈追去。
小惡靈非常滑溜,左躲右閃,再轉一個彎後,對著一間房子穿門而入了。秦白和姜夭夭追到房子處,抬眼看去,房上懸著一匾,上書“芝蘭齋”三個字。
秦白敲了敲門,便有一風韻少婦開門探出半個身子來,雖然穿著孝服,但是卻妝容精緻,濃香豔抹,塗著腮紅,見到來人是秦白和姜夭夭便道:“吆,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少爺的兩個朋友嗎?一大早便火急火燎的敲嬸嬸門,有什麼事啊?”秦白道:“我二人見到有惡靈入嬸嬸房間,能否容我我二人進去一觀。”只見少婦柳眉一豎,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來的惡靈?最近府上來的客人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我若是不同意呢?”姜夭夭聽到這話,火爆脾氣一下便上來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只能硬闖了,我不信你能攔住我們。”秦白見姜夭夭要來硬的,此時還不便和商家之人鬧翻,便伸手攔住了姜夭夭,對她搖了搖頭,然後對婦人說:“是晚輩唐突了,打擾到嬸嬸休息是我們不對,在此向嬸嬸賠罪,我們先行告退。”說著秦白拉起姜夭夭轉身便走。
婦人冷哼一聲,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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