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悠悠轉醒,感覺腦袋嗡嗡作響,還伴隨著陣陣噁心。
入眼處父親,母親,嫿兒書遠和代相爺都圍在自己身邊。
"父親,母親您二老怎麼來了?"宋氏問道,嗓子卻啞的厲害,像是鐵皮擦在地上一樣,宋氏被自己的聲音驚了一跳,這才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
"蘭兒,可還有哪不舒服?跟為父說。"宋侍郎見宋氏轉醒忙問道。
“父親。”
宋氏感受著宋尚書的關切不由委屈,兩行清淚就這麼滑落下去。
"別哭了,無事就好,無事就好!"宋尚書看著容貌盡毀的小女安慰道。
"我苦命的女兒啊。"宋老夫人見女兒這般,終於控制不住老淚縱橫。
代相嫿見母親醒來心中不由苦澀難當,母親平日裡最是注重儀容外表,如果母親看見了自己如今的樣子可怎麼受得住!
代相爺見宋氏一家都圍在一起噓寒問暖,便也想聊表一下關心。
"夫人無礙便好,只管安心養傷,我定不會讓傷了夫人的賊人逍遙法外。"
代相爺說的一片真誠,宋氏卻無動於衷,自從上次夫妻二人大打出手,宋氏便為代相爺的薄情而寒心,宋氏也深知如今他這副夫妾和諧的樣子,不過是做給爹孃看的罷了。
代相爺見宋氏無視自己,不由心中有氣,也背過手去不再說話。
眾人雖然都圍著宋史關心,卻沒有一人提及宋氏臉上的傷勢,只期盼瞞得一時是一時。
晚間,眾人從宋氏房中走出,代相嫿提前已經命下人撤走所有可以照人的物什。
代相爺備了豐盛的晚膳劉宋氏二老用晚膳,二老推辭不過就留下來用過晚膳再回尚書府。
宋氏二老走後,代相嫿叫灶房為宋氏煮了補氣血易消化的粥食,待宋氏用過飯,服完藥睡下後,代相嫿才抽身去吃晚飯。
臨出門前,代相嫿為宋氏掖了掖被角,後帶上門走了出去。
代相嫿出去不多時,宋氏便幽幽的睜開眼睛,雖然所有人都不說,但左邊臉上麻木的感覺讓她知道,她並不只是被嗆暈了這麼簡單。
宋氏強撐著起身,去找銅鏡,可是屋內的鏡子早已被代相嫿命令搬了出去。
宋氏找尋無果,便要回到床上,轉身之時卻見到梳妝檯邊的架子上,放著一個裝滿水的銅盆。
她慢慢走了過去,心裡做好了準備,便一點點探頭向水中看去,待看清水中的倒影時,宋氏驚叫出聲,一把打翻了水盆。
縱使她做好了心理準備,想到了面部可能受了傷,可是當看到水中如惡鬼般的倒影時,她心裡所有的準備都一瞬間崩塌。
代相嫿正從院外往裡走,突然聽見宋氏一聲慘叫,和水盆倒地的聲音,她立刻扔下手中的東西,推開宋氏的房門奔了進去。
“母親!”代相嫿低呼一聲。
她衝進屋內時,只見宋氏縮在牆邊捂著臉痛哭,身前水撒了一地,盆子扣在一邊。
她急忙衝到母親身邊,一把抱住了宋氏。
"母親,母親你別哭了,地上涼,快起來。"代相嫿雙手去抱宋氏的腰身,奈何身體懸殊太大,她根本拽不動宋氏。
宋氏驚聲尖叫,哭的撕心裂肺,哭著哭著就暈了過去,下人們聽到了主臥內的聲音趕了過來。
代相嫿忙命人將宋氏抬到床上,叫來大夫為宋氏看診。
大夫一番診斷後,只說是宋氏剛醒身子虛,又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送走了大夫,代相嫿拿著毛巾輕輕擦拭宋氏的臉,看著床上容顏盡毀的母親,不由淚流滿面。
宋氏再度醒來已是第二日,代相嫿又是一夜未睡,兩日下來人竟整整瘦了一大圈。
宋氏睜眼,突然坐了起來!
雙手抓住代相嫿的胳膊,修長的指甲隔著衣服扣在她細瘦的手臂上。
“嫿兒!給母親去拿鏡子來!不!把所有的鏡子通通拿走!嫿兒!為母親去找大夫!嫿兒……。”
宋氏語無倫次的哭喊著,瘋狂的搖晃著代相嫿瘦弱的身體。
“母親,母親您別哭了,嗚嗚。”
代相嫿感覺胳膊快被抓斷了,但是依舊扶著宋氏,心疼的眼淚直流。
宋氏揮開雙手,將代相嫿推到在地,抱頭瑟縮在牆角嗚嗚低吼,汗溼透衣衫,也沁在臉上的傷裡。
代相嫿爬起來,滿臉的淚痕,跑到床邊抱著宋氏,一邊輕輕的拍著。
“母親莫怕,你還有嫿兒,嫿兒覺得母親永遠是這世間最美好的女子。”
宋氏終於止住了哭聲,抬起頭看著被淚水洇透衣衫的女兒,滿眼的絕望。
代相嫿看著這樣的母親,心中不由一顫。
“嫿兒,我的好女兒。”宋氏回抱住了代相嫿,顫抖的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
……
半個時辰後,宋氏終於不哭了,在代相嫿的勸慰下吃了東西,也服了藥。
晚些時辰,宋老夫人和宋尚書來了相府探望,見宋氏雖然憔悴,但還算平和,應是接受了受傷的事實,便放心的回了尚書府。
代相嫿照顧的晚些,見母親睡熟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中,並吩咐丫鬟有什麼情況去叫她。
一夜平靜的過去。
第二日清晨,陽光和煦的撒了下來,照進各個院子。
代相嫿早早的便來了踏雪園,丫鬟婆子正在院外掃灑。
“大小姐!”眾人見到代相嫿齊齊的叫了一聲。
“母親還未起麼?”代相嫿問到。
“早上奴婢去叫過,夫人未應,奴婢怕擾了夫人休息便沒再去叫過。”一個小婢女回答到。
“知道了,去忙吧。”代相嫿說罷,走向了主屋。
推開門。
代相嫿一瞬間跌坐在地上,只見入門的花廳處,宋氏被三尺白綾掛在房樑上一動不動。
“快來人!來人!救人啊!”代相嫿立刻反應過來,叫人來幫忙,自己也奔進屋子,雙手抱住了宋氏的腿往上抬。
家丁也從進門處奔了進來,眾人合力將宋氏抬下,然而人卻已然沒有了生氣。
代相嫿這一刻沒有了眼淚,雙手顫抖著撫摸著宋氏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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