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沈季瀾都想不到,原書中神秘莫測從來都沒有人能夠進去的無邊森林內圍就這麼被他進來了……
說好的從來沒有人能進來呢?他這是怎麼回事?這麼隨便的嗎??
許意非還抓著他的手,感受到他的驚訝,轉頭笑看他:“很驚訝?”
沈季瀾:“確實是沒想到……”
“那就是很疑惑?”
“這倒沒有,怎麼說呢……只能說你既然會帶我進來了,估計這內部就不是外界猜測的那樣子了。”沈季瀾皺眉拽回了自己的手,拿出一罐水開始洗手。
邊洗還邊說:“這麼多年來,能進來這內圍的肯定不止我一個,但是外界什麼訊息都沒有,要麼是出去的人自動遺忘了有關這裡的記憶,要麼就是這森林,每次來估計都不太一樣,所以外界把握不準裡面的規律,只以為之前聽到的都是假的。”
“倒是還有點腦子。”許意非欣慰。
沈季瀾當時一罐子水就直接潑過去了。
許意非什麼動作就沒有,那水就好似被什麼阻擋住了一般,一滴都沒能潑到他身上。他動作瀟灑的撣了撣身上的外裳,眼神囂張的看了沈季瀾一眼,彷佛在說:“就這?”
沈季瀾回瞪一眼,收起罐子:“來都來了,走吧。”
他還反客為主了?許意非挑了下眉,說道:“跟上吧。”
兩人在森林中穿梭,不一會兒就到了一座美輪美奐的宮殿前。
門口還有幾個門房守著,看見許意非回來,上前恭恭敬敬的鞠躬:“公子回來了?這位是?”
“我的客人,去收拾間客房出來。”
說來也奇怪,外界的妖族人喊他少主,這裡的人卻喊他公子。
沈季瀾跟在他後頭,進了大門就是一堵非常壯觀的影壁,上面繪著好幾種珍禽奇獸。
沈季瀾仔細瞧著,有的像是龍,蛇身鱷首,體態矯健,腳下踩著祥雲,好似在騰雲駕霧一般;有的似鳳,有的似豹,有的似虎,有的……反正種類極多。
但是很奇怪的是,它們跟沈季瀾之前看過的神獸圖片都不太一樣,比方說這個龍,頭上無角也無須,乍一看少了些威嚴的氣勢。
也許是世界不一樣,進化出來的生靈也不同吧,他在心裡自動找好了解釋。
許意非本來已經走遠,看他停下了腳步便又回頭尋他,眼神順著他的視線而去:“好奇?”
沈季瀾搖搖頭:“隨便看看而已。”
進到裡邊,許意非隨手推開了一間房間的門,又往後退了一步,伸出一隻手,示意沈季瀾先進去。
看著人乖乖進去,他尾隨其後,順手把門關上,想了想不放心,單手掐了個決,從門口的位置就氾濫出一陣微波,蔓延開將整個房間籠罩住。
沈季瀾瞧著:“又是結界?”
“嗯,這下你跑不掉了。”
沈季瀾已經無力吐槽了,你對待一個從未修煉過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凡人!用結界!
你的靈力真的不會難過到哭泣嗎?
它們到底做錯了什麼?放過它們吧……
他環視了房間一圈,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說吧,想問什麼?”
“你和聞思遠的關係啊-別再說沒關係了,你看我像是信了的樣子嗎?”許意非指指自己的臉,提醒著沈季瀾。
沈季瀾猶豫,還嘆了口氣:“你知道煥京城吧?知道煥京城主姓沈吧?”
“知道,那又如何?”
“嗯,沒如何,就是我的名字叫沈季瀾。”
“哦哦,城主大人……的兒子是吧?然後呢?”許意非眼中的不耐幾乎已經化為了實質,怎麼?以為自己是個城主的兒子,自己就會放過他了?
他還是妖族少主呢,他驕傲了嗎?
“哦,這沒什麼,就是之前在煥京城,我跟那個、聞思遠見過一面,然後在齊雲城,我倆又見了一面,因為一些事吧……又不小心在冰原見了一面。”
“所以,總共就見過三面!我跟那人真的不熟,相約也只是為了之後見上最後一面,拿個東西給他,之後就橋歸橋,路歸路了。”
“什麼東西?”
“這我不能說,基本的職業道德我還是有的。”
許意非凝視他一會兒,嘴角緩緩扯動,好似又要笑。
“打住!大哥你別笑了!你笑起來很像個變態知道嗎?”
沈季瀾覺得這人腦子大概裝了個大海,他到底分不分得清什麼場合該笑,什麼場合不該笑?
他這麼一說,許意非反倒笑得更歡了,他眼神輕佻,嘴角含笑,一步步向他走近,伸手拿起一縷他垂下的頭髮,放到鼻尖聞了一下。
沈季瀾簡直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怎麼回事?這人怎麼從頭到尾都這麼變態?
他嚇得聲音有點抖:“你、你做什麼?”
許意非俯身靠近,語氣低沉在他耳邊說著:“我突然發現你長得不錯,要不你就棄了那聞思遠,跟了我怎麼樣?”
他的氣息還在耳邊,帶來一陣黏膩的不適感,沈季瀾聽完,瞬間暴起對準他的腹部就是一拳:“艹!老子最討厭你這種蚊香!”
“變態了不起啊!動不動就是跟了你跟了你,跟你做什麼?在這森林裡做妖獸嗎?”
“還妖族少主,人妖殊途的道理你懂不懂?”
“我是人!是個男人!你也是男的!搞基搞到老子頭上!信不信老子打爆你狗頭!”
他嘴裡語速飛快,說到後面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只知道對著這變態腹部一拳又是一拳!
許意非原本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他會突然生氣,還氣得不輕……
嘶!一開始沒防備,腹部結結實實的受了一拳,痛得他有些齜牙咧嘴的,見這人還要繼續,連忙將靈氣都聚在腰腹間,擋下接下來這幾拳。
他費了會兒力氣,才捉住那人的胡亂揮舞的兩隻手,根本沒能顧得上去聽他說了什麼。
捉住那人雙手後,見他還在掙扎,眼看就要手就要掙脫,許意非乾脆利落的一把將人抱緊懷裡,分出一隻手來去捂那人的嘴,誰知卻摸到一手溼潤……
他:??
開個玩笑而已,一個大男人,哭什麼?
他身體僵了半瞬,好似才發現自己是個修煉人士一般,手上掐了幾個決,成功封住懷裡之人的動作。
沈季瀾就覺得身體一軟,徹底沒了力氣,一下子癱在椅子上,身體還在向下滑。
他眼角發紅,努力透過溼潤朦朧的眼角去瞪眼前的變態。
許意非被他眼神看得一呆,再回過神時,就見他已經摔在了地上。
一張俊臉有半邊緊緊貼著地板,一頭烏髮已經脫離了髮簪的束縛,散落在地上,掩蓋在他臉上,還有幾縷延展到他身穿的、已經徹底凌亂的衣裳上。
許意非本想去扶他的手一頓,這怎麼看著…很像會被人誤會的樣子?
沈季瀾那邊已經在心裡怒罵了這人八百萬遍!只是更悲哀的是他發現,他根本沒法跟對方算賬。
他拿什麼跟對方算賬?
拿他不俗的罵人功力嗎?
越想越悲哀,再加上突然穿越過來面對了幾次修羅場,好不容易脫離了必死的結局,多苟了幾天的命,到最後還是落在一個變態手裡。
聽聽他說的都什麼話?跟了他?
跟他還不如去跟豬!至少沒什麼生命危險。
他怎麼想怎麼來氣,本想來個深呼吸,結果一口氣在嘴裡斷開,眼前又是熟悉的黑,完!又要暈。
那邊許意非看他竟然暈死過去,又是嚇一跳。
他雖然天天喊著要殺了那聞思遠,可是長這麼大,他真的真的真的沒殺過人啊!!
於是身體下意識過去把人打橫抱起,環顧一圈,將人放在了房間裡唯一的床上,伸手在他鼻翼下探著。
還好,還有氣。
再把把脈,嚯!這人什麼心性,居然能被活生生氣暈?
太小氣了吧……
沈季瀾這一暈就是兩天。
這期間許意非因為十幾年難得一見的心虛,一次都不敢來看他,生怕他醒來了要跟他算賬。
只能派了這裡的管家過來照顧著。
管家看著自家少主緊張的樣子,撫著鬍子心下無語。
何必呢?又緊張人家,又要氣人家。
……
等沈季瀾再醒來,入眼的就是一個頭發胡子都白了還穿著一聲白衣的「雪人」老頭。
恍惚之間,他還以為自己還在冰原上呢。
只是房間內古色古香的氛圍提醒著他之前發生的事情。
他眼睛越過老者,透過窗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想來已經時晚上,自己暈了一下午?
“你醒了?”老頭嘴裡親切,把他的手從被子裡抓出來,把了把脈才放回去。
“醒了就好,你等一下啊。”說罷就走了,回來時手上端了一碗黑漆漆的藥。
“先把這個喝了吧。”
沈季瀾只覺得自己暈倒之前的那口氣還噎在嗓子眼中,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很是難受。
看到有藥也不糾結,咕咚咕咚幾口喝了下去,這藥看著黑漆漆的好似苦透了,真喝到嘴裡的時候卻是一點兒都不苦,還帶著一絲芳香。
看他喝完了藥,老頭又從邊上端來一個水盆,放在了沈季瀾面前。
沈季瀾疑惑的看著他,幹嘛?
老頭撫著鬍子一臉意味深長,而沈季瀾很快也領悟了。
他只覺那喝下的藥,發作極快,一股血腥氣由下而上迅速奔騰到他嘴邊。他直覺不好,於是迅速翻身對準水盆,一口泛著腥臭的血就吐了出來。
他連吐了好幾口,才感覺到整個身子鬆快了許多,之前胸口的沉悶一掃而空。
老頭把水盆拿走,又給他打了盆乾淨的水讓他洗漱。
見他皺眉看著領口染上的血跡,說道:“先彆著急,我再給你把把脈,要是沒什麼大問題了,我就安排人給你準備洗澡水,衣服什麼都有現成的。”
“這個倒不用,我自己帶了。”沈季瀾聽話的伸出手,解釋道。
“小友出門還知道帶衣服,有出息。”老頭用把玩脈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一臉愜意笑道。
這話說的,帶衣服跟出息有什麼關係?不帶衣服出門就是沒出息了?
“小友身體已無大礙,先休息片刻,稍後就會有人送來熱水和乾淨衣物的。難得有人來做客,幾件衣服而已,你就別推辭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收拾了東西就撤了。
只留沈季瀾一個人躺在床上,房門關上的一瞬間,他迷茫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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