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鳳說起妖族的線索, 沈季瀾腦子裡不禁出現了之前跟許意非相處的畫面。
這人可以算得上是他見過的腦回路最清奇的人，換句話來形容就是神經病都沒有他神經。
想到許意非也可能在這豐悠國內，沈季瀾先是難以置信, 而後就是深深的嫌棄和抗拒。
他的這一反應都被聞鳳盡收眼底,“你這麼討厭他？”
“我還以為你們相處得不錯呢。”
“不錯個鬼。”沈季瀾捂著腦袋, 說話就跟似的，過了好幾秒才想起來什麼,“那他要是在這裡的話, 老陶是不是應該也在？”
如果有老陶在的話, 許意非那個瘋子應該還會收斂一些, 可要是他不在……沈季瀾的眼睛不由自主瞄向聞鳳那張精緻的小臉, 心裡想著也不知道許意非到時候能不能認出來這人就是聞思遠。
等下到了王宮附近, 免不了要跟其他隊伍會合，到時候要是許意非發起瘋來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些有的沒的，他的這張老臉就可以徹底不要了……
大型社死現場也不外如是。
他心裡的小算盤聞鳳不用猜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於是原先臉上還算溫潤的笑頓時溫度驟降,“他沒有見過我這副樣子, 想必是認不出來的, 你應該很失望？”
隨著話音落下, 一股涼意從沈季瀾背脊處襲上。
“額。”你這話我沒法接。
接不上話來的沈季瀾只能乾脆扭過頭看著前方，“這下面的幾個城池看著還挺繁華，應該是要接近王城了吧？”
“等下到了王城就知道那人在不在了。”
聞鳳看著他掩耳盜鈴的樣子，有些不虞地冷哼一聲，轉念想到沈季瀾之前對自己的懼意, 她視線在他身上繞了繞, 最後還是閉上了嘴比沒說什麼。
此次話題就這麼被聞鳳輕輕放過, 沈季瀾僵硬著身子站在飛劍前端, 臉上表情正經得不得了，心裡卻不知道說了幾句「好險」。
他不敢再隨便跟聞鳳搭話，只能抻著脖子觀察飛劍下方的動靜。
沉默之間，一行人很快來到王城城門處，沈季瀾看到這邊早已經聚集了不少修真門派的弟子，他們三五成群站成一堆，眼睛看的和手裡指的都是城門口的方向，嘴裡不知道在商量著什麼。
只單單看他們臉上嚴肅的表情，沈季瀾便知道王城有異，於是才剛下了飛劍，他就隨手拉住一個陌生弟子，“這位師兄好，在下乃是藥宗弟子，敢問王城裡面可以發生了什麼？各位又為何不進去？”
在外人面前，沈季瀾總是表現得格外知書達理講禮貌，輪到跟自己一處時卻又肆意不少。
聞鳳跟在他的身邊，看著他這般表現心裡有些遊移不定。
那位弟子被沈季瀾陡然一拉，臉上閃過一陣錯愕，手中正要防備，等看清沈季瀾的臉龐之後，又化為一絲瞭然和羞郝，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原來是沈師弟。”
“誒？”沈季瀾沒想到隨手拉住的一人居然也認識自己。
“我是天山派的，上次沈師弟來我們那邊的時候，我遠遠見過師弟，於是認得。”那人看見沈季瀾臉上難以置信的表情，怕他誤會於是主動做了解釋。
而後才開口說明情況，“沈師弟應該是剛剛趕到吧？你不知道，這王城雖說近在咫尺，可是我們用盡了許多方法都無法開啟這城門。”
意思就是王城裡面是什麼情況，他們也一無所知。
沈季瀾聽完他這話頓時有些難以理解，“不能御劍飛進去？”
他們可是修真者啊，什麼時候進個城還要規規矩矩地從城門步行而入了？這麼沒有牌面的嗎？
“不能，這王城應該是被結界籠罩住了，我們到了這裡之後就再難前進半分。”那位天山派弟子堅定地搖了搖頭，“江師兄已經帶人去圍著王城檢視情況了。”
跟他一處的弟子也認出了沈季瀾的身份，見他不解便跟著開口解釋：
“我們還在商量是否可以用其他方法開啟這結界。”
“這結界跟我們的護派結界有些類似，防禦性能很高，卻沒有什麼攻擊力。”
“也不知道這結界能不能從外面開啟……”
再次從他們嘴裡聽到這種現代的專業術語，沈季瀾已經麻木得不能再麻木了，只能說他那位老鄉確實流批。
他人雖然不在修真界，但是對於整個修真界的影響卻是涉及到了方方面面……
“那陣宗的師兄們呢？”
既然是結界，會不會跟陣法有關？沈季瀾想起這次跟著進來的還有器宗和陣宗的弟子，於是轉身尋了起來。
“陣宗和器宗的道友們已經跟著江師兄去檢視情況了，我們耐心在這裡等著便是。”
“好的，多謝師兄。”見到從他們嘴裡問不出更多，沈季瀾只能彎身道了謝，才扭頭回到衛楚書的隊伍之中。
先前他們說話的時候並未刻意降低音量，是以衛楚書和劍宗弟子在他身後不遠處聽得一清二楚，等他回啦之後，衛楚書就有些待不住了。
“沈師弟和聞師妹就在此地休息片刻，我帶其他人也跟著去看看城牆那邊的情況。”
“好的。”沈季瀾知道衛楚書是個什麼性子，知道他心中擔憂豐悠國的情況便也不攔他。
等人都走了以後，他就拉著聞鳳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等待。
轉身的瞬間，他好似透過人影綽掉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可等他定睛再去尋的時候，看到的都是陌生的面孔，他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便沒有放在心上。
卻沒有看到，在人群最隱蔽的角落裡，正有人用一種陰冷透著不懷好意的眼神細細打量著他。
衛楚書和江辰瀾兩撥人出發的時間相差大概能有半個小時，可回來的時間卻都差不多。
在場等候的人一看見他們的身影就圍了上去，一言一語的問起了情況。
可惜這道結界圍得實在有些嚴實，江辰瀾帶著人幾乎是饒王城飛了整整一圈都沒有發現什麼缺口。
好在陣宗和器宗的弟子比較爭氣，認出了這好像是幾百年前一個失傳已久的陣法結界，他們言道需要給他們幾天時間就能研究出解陣之法。
幾天時間對修真之人就如同彈指一揮間，江辰瀾和衛楚書兩人細細商量了一會兒，發現眼下除了讓陣宗和器宗弟子一試以外沒有其他法子，只能無奈點頭答應。
其他人看還在在此地等上幾天，就自覺地彼此散開，各自去安營紮寨區了。
遠遠地，江辰瀾看見沈季瀾的身影，原本想靠近的步伐在視線觸及他身邊的聞鳳時戛然而止，他站在原地黯然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被天山派其他弟子拉著走遠了。
沈季瀾看他沒有過來，心下鬆了好大一口氣。
現在豐悠國的事情要緊一些，他暫時還沒有想法去思考這些情啊愛啊之類的事。
只是……他想著，還是要儘早跟辰瀾把話說清楚才行，這種事越拖就越不好開口。
他打算明天找個空閒一點的時間，就去找辰瀾把話說清楚。
道侶什麼的明顯不可能，要繼續做朋友吧，對辰瀾也是一種傷害，站在他的角度去考慮的話，沈季瀾其實偏向於兩個人彼此斷了聯絡的，只是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成功了。
兩人之間無言的拉扯被一旁的聞鳳看得一清二楚，她轉頭看著沈季瀾，眼神中透著認真，“不管你心中怎麼想的，最好還是早日跟他把話說開。”
沈季瀾胡亂點了點頭，“好，我也是這麼想的，明天吧，明天我去找他一趟。”
聞鳳抿抿唇，“隨你。”
兩人說完走向衛楚書和劍宗弟子所在的方向。豐悠國的王城建的格外氣派，於是城門口的地界也尤為曠闊，他們這幾百人便各自散開，以十人一組作為單位各自安營紮寨。
等安頓完便要安排人守夜，聞鳳是他們十人中唯一一位女性弟子，而沈季瀾實力最弱、年紀也小，衛楚書便做主自己守上半夜，下半夜由劍宗其他弟子輪流守著。
“衛師兄，我也可以守夜的！”沈季瀾看見自己被排在名單之外，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衛楚書聽到他的話只是溫和地笑，“等結界解開入了王城之後，也不知道會遇見什麼情況，沈師弟和聞師妹還是先養精蓄銳，以備不時之需才好。”
他是擔心異魔族之人手段詭譎狡詐，到時候任憑自己經驗豐富也很有可能會出現看顧不到的情況，屆時就需要依靠沈師弟和聞師妹自己了。
聞鳳跟在沈季瀾身後扯著他的袖子晃了晃，“別鬧，都聽衛師兄的。”
“嗯，沈師弟聽話啊。”衛楚書看見沈季瀾眼眸中透露的倔強和不服，心下好笑，只能將他當作孩子般哄了幾句。
兩人圍著沈季瀾一前一後，俱都是好言相勸，沈季瀾掙扎了幾句，不好繼續不知好歹下去，只能悶著聲答應，之後便回了自己的帳篷中休息去了。
一夜過去，整個豐悠國的國境領土範圍內還是安靜得不像話，王城方向也是靜悄悄的。
之前那些百姓口中的怪叫聲也從未出現過。
王城郊外，安頓了一晚的修真派弟子們撤下防禦結界後魚貫而出，三三兩兩打著招呼。
衛楚書一行人也從打坐中清醒過來。
聞鳳出來之後先跟衛楚書打了招呼，之後就走到沈季瀾的帳篷之外，小小聲叫著他的名字。
可呼喚了幾聲都未得到回應，她心下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顧不得禮貌便上前直接掀開沈季瀾的帳篷簾子，只見裡面空無一人。
沈季瀾他……竟是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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