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鳳的話剛一說完, 在場眾人皆都渾身冰冷，呼吸沉重。
而沈季瀾卻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於是他偷偷伸手在桌下拉了拉聞鳳的袖子，在她看過來時掩著唇小聲問她,“師姐, 你剛剛說的怎麼跟之前跟我說過的隕落之境不太一樣？”
聞鳳眉宇間的冰霜頓時消融, 眼神在沈季瀾拉著自己袖子的手上停頓了一瞬，眸中光彩流轉,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等沈季瀾的話問完, 她側過頭低聲回覆道,“之前查到的, 是修真界的隕落之境, 跟異魔族的記載不一樣。”
可沈季瀾還是不明白, 烏黑的瞳孔不自覺放大，表情呆愣。
聞鳳便又嘆了一口氣，無奈地繼續說道,“千年前異魔族被封印入時空亂流, 他們如何知道修真界將當年大戰的場所喚作「隕落之境」呢？”
所以……
沈季瀾眨了眨眼睛, 順著她的話思考, 終於想清楚,“所以只是重名了？”
“嗯。”聞鳳微微點了點頭，被拉住袖子的那隻手輕顫了兩下，最後還是停在空中沒收回來。
就這麼任由沈季瀾拉著。
“原來是這樣。”沈季瀾做恍然大悟狀，收手的同時眉眼彎彎笑了一下，“多謝師姐回答。”
“嗯。”聞鳳低低地又應了一聲。
兩人說完話抬起頭時, 看見周圍幾人正在愣愣地看著他們,“怎麼了？”
老陶：“沒什麼、沒什麼。”他呵呵笑了笑, 腳在桌下精確無誤地踢向許意非和兩個小崽崽, 意思是叫他們別亂說話。
免得打擾了族長和族長夫人培養感情。
一邊想著，他一邊摸了摸鬍子，覺得剛剛見到的兩人低頭說悄悄話的一幕甚是令人愉悅。
……
雙方互通了訊息之後，聞鳳又道，劍宗弟子本來是想同她一道下來的。
可她轉念想起御祈說過的話，知道修真弟子隊伍中還藏著異魔族的奸細，便讓劍宗弟子折返回去，躲起來暗中保護那個豐悠國的什麼公主。
“也不知道上面能夠拖延多久。”聞鳳斂下眼眸沉吟半晌，最後輕輕叩了叩桌子，“我建議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
這幾個字眼使得剛剛已經輕鬆下來的氣氛頓時又變得沉重起來。
沈季瀾抿了抿唇，神色跟著凝重起來，腦子不受控制一般想到，如果異魔族的計劃順利施行……
那他們這些人估計都會隕在這裡，那他……是不是能夠回到現代？
這個念頭才剛在他腦海中熱氣騰騰的出爐，下一秒聞鳳已經站起了身，吩咐道，“好好休息，明日還要早起。”
不管明日地上的戰況會如何，地下的他們還是要繼續遊走在剩下的幾個城池之中。
能救下多少是多少，總比在這裡乾坐著什麼也不做的強。
……
一夜過去。
清晨，聞鳳跟地面的衛楚書聯絡過後，得知上面王城的結界還未開啟，而修真界弟子已經做好了苦戰的準備。
她點點頭，收起用來聯絡衛楚書的劍穗，轉身看見沈季瀾正站在她身後。
這一瞬間，聞鳳有那麼億點點的詫異，沈季瀾不是一向見了她就跑的麼？怎麼……會突然來找她？
天下紅雨了？
這個想法剛一產生，她幾乎想下意識抬頭望天。
好在沈季瀾很快開了口，“師姐，我有件事想問你。”
哦，原來是問事情，她就說嘛……
聞鳳瞭然地點了點頭，念及之前沈季瀾在她面前的表現，她努力做出最和善的模樣，用最親切的口吻，“何事？”
“就是，你還記得小葉子是從御祈的境出來的對吧？我想把它送回去，你知道要如何做嗎？”
他原本想直接去問御祈，可是找來找去找不到人，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來問聞鳳。
說完以後他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開口時小心翼翼的，“他在境裡面有家人朋友，總不好跟著我在這裡……”
話到這裡停了下來，沈季瀾實在不知道要如何繼續說下去，手指隱藏在袖中幾乎要擰成麻花的形狀。
“找御祈就可以，他是境主。”
聞鳳看出來他難得的窘迫，擔心點破的話他會更加羞惱，便當作沒看見，用極為正常的語氣回答了他。
而後身著紅裳，身材高挑的女子緩緩走到沈季瀾身邊，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總會有辦法的。”
“好、好。”
聞鳳的話像是什麼靈丹妙藥一般，撫平了沈季瀾心頭所有的緊張。
他又使勁攥了攥手指，努力平定下來以後對聞鳳笑了笑，“師姐，我們走吧。”
“嗯。”
……
決定了不再去想，沈季瀾很快恢復了心無旁騖的模樣，跟著御祈和聞鳳他們飛往下一個城池。
然後就估摸著大概是下午三點的時候，他親眼瞧見懶洋洋依靠在城牆邊上的聞鳳，忽然面色驟變地從戒指中拿出一節已經斷裂開來的劍穗。
沈季瀾手中拿著的玉簫直接一鬆，險些掉到地上，好在被御祈眼疾手快彎腰接住。
下一瞬他面露擔憂地問沈季瀾，“沒事吧？”
沈季瀾：“沒事，剛剛已經吹完了。”他重新把玉簫抓在手裡，在御祈的幫助下回到地面上。
第一件事便是衝到聞鳳面前，問她，“衛師兄出事了？”
要不然劍穗怎麼會斷成這樣？
聞鳳還在發愣，被他的聲音提醒回神，開口時聲音有些空洞，“地上應該是失敗了。”
可這一天他們才吹了兩個城池！
沈季瀾捏著玉簫，咬了咬下唇，聲音急促地跟御祈說道，“快，我們去下一個！”
然而腳步還未邁出，肩膀就驀地被聞鳳拉住，她臉上神情黑得可怕，“沒時間了。”
“我們直接去王城！”
“好！”
幾道飛劍迅速從地面升起，在空中劃落流光。
沈季瀾站在聞鳳的飛劍上面往下看，原先尚還算風平浪靜的豐悠國如同被按下了什麼啟動鍵一般。
城池搖晃，地面皸裂，有許多黑影正在慌不擇路的求生。
遠處不時傳來什麼東西崩斷的聲音，夾雜著地面人們的哀嚎。
整個場景像極了末日到來，又像身處地獄。
看了還沒一會兒，一道紅色的絲帶悄無聲息攀上他的眉眼，聞鳳的聲音聽著有些遙遠，“不要看了。”
沈季瀾沒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沉默在空氣中肆無忌憚地氾濫。
也不知過了多久，失重感傳來，沈季瀾知道應該是到了。
他一把將橫在雙眼處的紅色絲帶摘下來，胡亂塞到聞鳳的手裡。“師姐，我能做什麼？”
聞鳳面色沉沉，伸手點了點他的蕭，又眼眸深邃地看了他一眼以後，把他帶到一處隱蔽安全的地方，隨手拋下幾個防禦型靈器，又在原地劃下一道結界。
她說，“你就在此處，如果有危險記得喊我。”
說完以後再不看他，轉身想著御祈他們消失的地方追去。
……
王城之中。
此地已經密密麻麻布滿了黑色斗篷，每一頂都似浮在空中一般。
一個大約十二、三歲，身著精緻華麗裙子的小女孩正安靜地被綁在最中心的地帶，面上無喜無悲，像是個沒有感知能力的木頭人。
下一瞬，她所在的地面很快坍塌，周圍的空氣迅速流動，形成呼嘯的大風，風中隱約傳來冤魂的哀恫嚎叫之聲。
所有的黑色斗篷像是接收到什麼命令一樣，在同一時間飛速往後飄去。
而那些動作慢一些的，靠近塌陷地面的斗篷就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一般，布料翻滾了幾下就消失不見了。
就這樣，一道接一道的身影消失，很快就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黑色斗篷殘存在原地。
伏曲飄在人群尾端，看見這樣的結果不由得沉默下來。
他實在是痛心！
足足一大半的同族啊！就這麼沒了！
誰知下一秒，一道狂笑聲忽然響起，“太好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隕落之境開啟，魔主迴歸！”
被他的聲音所感染，剩下所有人也很快歡呼起來。
連帶著伏曲的思路也被帶跑，確實，等都通道開啟，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同族迴歸，犧牲這麼點人算得了什麼？
又不是自己犧牲。
他正想跟著眾人一起歡笑，就聽見之前那道蒼老的聲音帶著驚訝怒喊了出來，“不對！”
“伏曲！那個姓沈的果然不是魔主定下的錨！我們都被騙了！”
啊？
伏曲茫然地偏了偏頭，想著好半晌才想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什麼？我被騙了？”聲音尖銳帶著幾分痛心。
“可惡！他居然騙我！”
蒼老的聲音：他忽然很想問一問伏曲，到底是那個姓沈的騙了他，還是他忽悠錯了人，連帶著也給他們帶回了錯誤的訊息？
只是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
他繼續說道，“真正的錨雖說不在此處，但也相隔不遠……所以我們只要……額？”
他原本想說，真正的錨其實在地上，所以通道會從上面開啟，他們只要及時趕過去，就能順利迎接魔主的迴歸。
誰知道他話還沒說完，就發現他已經感應不到真正的錨了。
“魔主定下的錨被發現，已經被殺了……”
他嘆了一口氣，“沒有錨的定位，也不知道通道還能不能被開啟……”
聲音說得有些心灰意冷，他怎麼都想不到，異魔一千多年的謀劃，會在今天砸於自己人手裡。
“我能感覺到，聞氏的人已經趕到了這裡，等她到達，在場我們誰都跑不了。”
“所以現在，立刻散開，分別隱蔽，等看看上面的通道開沒開啟再說。”
“伏曲，你犯了大錯，就留你在這裡收尾。”
那道聲音一邊說著，一邊遠去。
很快，其他的黑色斗篷也四處散開，消失不見。
伏曲立在原地，呆愣了好久才意識過來，他……被族人拋棄了？
聞鳳帶著御祈等人趕到時，用來獻祭的場所已經只剩下一個空洞。
御祈：“看樣子，他們沒有成功。”
聞鳳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但是通道已經順利被開啟。”
通道開啟，異魔迴歸已經成了定局，區別只在於哪天迴歸而已。
她說完以後蹲下來，用手捻了一把地上的塵土，發現土中帶著隱隱的血跡。
聞鳳閉上眼感受了一番，發覺此次到處都是冤魂的痕跡。
她將此事跟御祈一說，御祈瞭然地點了點頭，“異魔既然已經退去，豐悠國很快就會恢復原狀，到時候我去請一些佛修來此超度就是。”
“但是這裡肯定是不能住人的了。”
聞鳳想到這裡，心頭有些煩躁，畢竟她們還沒有搞清楚，異魔族到底是為何失敗的。
明明公主也落入了他們手裡，冤魂也被獻祭了，怎麼會失敗呢？
她如何都想不通，很快又想到沈季瀾身上，會不會是錨出現了問題？
直覺告訴她沈季瀾應該會知道些什麼，於是她隨手拿出通訊符，注入靈力，嘗試與沈季瀾通話。
這次通訊符只亮了幾下，很快就被接通。
沈季瀾：“師姐？”
他小心翼翼躲在那裡待了許久，都沒有發現城中有打鬥的跡象，正在疑惑呢，就發現安靜了好久的通訊符居然可以用了？
“是我，異魔族的計劃失敗了，通道並沒有開啟，我想問你知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沈季瀾沉默：他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沒有跟聞鳳說過顧明琇才是錨的事？
好像…有點心虛呀。
“就是，其實吧……顧明琇才是那個錨。”
心虛使得他回話的時候，聲音被壓得特別小特別小，手也不自覺地將通訊符從面前拿開了好遠好遠。
聞鳳在那頭乍然提高了音量，“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嗯……”沈季瀾苦思冥想著要如何解釋，忽然就覺得地面好像晃動了起來。
“你等下！”
很明顯，聞鳳那邊也出現了異動。
通訊符被匆匆結束通話。
沈季瀾捏著玉簫努力保持平衡，發現這時候出現的地動跟之前他在飛劍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只是現在苦苦掙扎的人變成了他，而他剛好又不會御劍……
糟了……
作者有話說：
推薦一下基友的文《成為貓之後》，文章ID很好看的——
文案：
一覺醒來，林溪很煩。
因為他變成了一隻貓，還被掛在了樹上。
變貓就變貓吧，好歹還活著不是，但他沒想到小貓咪的日子會那麼不好過：
先是捉鳥時被鳥啄得抱頭鼠竄，然後釣魚時差點兒被大魚拖下水，完了還被賤賤的大黃狗追得躲在樹上不敢下去。
放蕩不羈愛自由的貓生在捱了三天的餓之後宣告夭折，林溪躺平了。
躺平第一步：先找個鏟屎官！
在水池邊蹲了一天，經過死纏爛打、賣萌碰瓷後林溪終於被合乎心意的鏟屎官帶回了家。
躺平第二步：給擼給抱做個合格家養修貓！
但他沒想到精挑細選出來的鏟屎官表面上看起來人模狗樣是個正經人，暗地裡卻是一個吸貓重度上癮患者！
咱就是說粉色的貓爪有什麼好啃的？還山竹，呸！山竹在超市裡，不在他的爪爪上！
他的小肚子那叫原始袋，不是暖手袋，別整天沒事就用手捏他的肚子肉！
還有，小貓咪就沒有隱私權了嗎？上個廁所都被痴漢圍觀，嚇得他好懸沒留下心理陰影。
簡直不能忍！
還好，風水輪流轉，跨年之後運氣來到了他這一邊。
在鏟屎的對著他親親抱抱舉高高時，林溪不受控制地來了個大變活人。
貓變人耶，這下該輪到鏟屎官出現心理陰影了吧？
沒想到某人一臉驚喜，狠rua了一把他的貓耳朵，“原來我家寶寶真的是貓妖！”
“喵喵喵？”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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