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來,心死成灰之際,她聽到悉悉索索的穿衣服聲響,她看到那個女人還在房間裡,她再次喊道:“求你……求你出去後立即幫我報警。”
那個女人聞言往床邊走近幾步,看著已經發瘋的陸衛航,再把目光轉向滿臉淚水和絕望之色的穆清寒,她那張漂亮的臉上如花朵,緩緩地綻放出笑容來。
她抿著唇輕聲說:“對不起啊這位太太,我收人錢財為人辦事,真的救不了你。我勸你還是放棄掙扎吧,有句話怎麼說的?對了,這種事,既然你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穆清寒此刻無法再計較對方的侮辱,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要多少錢?我有錢,我給你。只要你救我,你要多少都可以……”
女人猛地頓住腳步,慢慢地轉過身來。
穆清寒的呼吸一下子緊了,只覺得這一刻的時間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久,也彷彿對方的一個答案,不是她的天堂就是地獄。
那女人輕笑了一聲,高高在上的姿態讓人覺得她才是出身高貴的名門千金,“很抱歉啊,我這人是有職業操守的,只做自己應該做的。”
呵呵——
她迎來的真就是地獄。
穆清寒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給她安排了這麼悲劇的人生,竟然連一個小姐也開始對她談論職業操守了嗎?
可笑。
門被關上。
穆清寒緩緩地閉上眼睛,再沒有任何淚水流出來,一顆心也彷彿停止跳動。
她甘願做一個死物,這樣也就不會感到害怕和絕望,沒有任何感覺最好。
如果這是老天在懲罰她,那麼就讓她贖罪吧!
————
今晚穆鬱修有應酬,晚上十點才到家。
他喝了不少酒,回來後就開始胃疼,溫婉便把半個小時前就煮好的醒酒湯端來給他喝,隨後讓他去樓上洗澡,她收拾廚房。
溫婉想到自己讓盛祁舟帶穆清寒去捉姦的事,雖然盛祁舟辦事從來不會出差錯,她心裡總有些不安,為此還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
她嚇了一跳,也顧不上收拾了,連忙關掉水龍頭,擦乾手後把電話打給盛祁舟,“二少,怎麼樣了?”
盛祁舟剛從房間出來,聽到溫婉詢問,他也沒有瞞溫婉,“我估摸著陸衛航瘋了,現在正在裡面對穆清寒施暴。這樣也好,同時也給穆清寒一個教訓,吃一塹長一智,經過這次之後,她不懂事都難了。”
隔著電話,盛祁舟看不到溫婉驟然間蒼白的臉色,只是聽到她驚慌地說:“二少,不能讓阿寒再被陸衛航踐踏了,請你立即救她。”
盛祁舟聞言沉默幾秒,溫潤的面容上透出倨傲,連語氣都是少見的執拗,“我不救。”
“為什麼二少?”溫婉的語氣越來越急切,她自己不可能趕過去,再找其他人也來不及,實在擔心穆清寒。
她只好試圖說服盛祁舟,“二少,我安排這場局的目的只是想給阿寒一個小小的懲戒而已,只要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就夠了,沒有必要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盛祁舟不說話。
溫婉越來越著急,不由得有些生氣了,聲音也不受控制地抬高,“二少,你到底為什麼不願救阿寒?她和你沒有仇吧?”
“陸衛航覬覦你的身體,剛剛說得那些話不堪入耳。”盛祁舟這樣說著,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幾分,另一隻垂下來的手早在剛剛就緊握成拳頭,直到現在都沒有鬆開。
陸衛航那種男人怎麼可以肖想溫婉?
這對溫婉來說是極大的屈辱。
溫婉在他盛祁舟心中多麼美好,平日裡他對她的愛意再深,他都不敢輕易想念她的身體,陸衛航怎麼配?
他容不得陸衛航的猥瑣。
溫婉心中太焦躁,一時間不明白盛祁舟話裡的意思,蹙起眉頭疑惑地問:“陸衛航對我動了心思,跟阿寒有什麼關係?”
“今天她在法庭上聯合陸衛航傷害了你,何況她是陸衛航的妻子,怪只怪穆清寒她自己,跟陸衛航關係密切,同流合汙。”
溫婉這才聽明白,盛祁舟就是那種“一個人犯罪,就要滅那個人九族”的思想,獨裁專治、冷血狠辣、斬草一定要除根……果然,這就是盛祁舟的行事作風吧?
溫婉的聲音覆上一層寒意,帶著淡淡的諷刺,“那麼二少,我還是陸衛航的嫂子呢,是不是連我你也要報復?”
盛祁舟啞然。
“二少……”溫婉的語氣到底還是軟下來,“阿寒已經受到了心靈上的懲罰,請你救救她好嗎?”
盛祁舟本就不是那麼容易被人左右思想的,卻耐不住溫婉的任何請求,他皺緊俊秀修長的眉宇,正想著怎麼回應溫婉,房間的門被開啟。
溫婉找來的那個女人從裡面走出來,看到盛祁舟後,她微微點頭。
盛祁舟對待任何人都是禮儀有度的,哪怕對方只是一個小姐,他也沒有露出什麼輕視的表情來,禮貌地回以女人一個眼神。
“二少?”溫婉在電話那端叫他。
盛祁舟與女人對視一眼,下一秒眸光微微閃動了下,回應溫婉,“好,我現在就進去救穆清寒,十分鐘後再給你電話。”
盛祁舟幫了溫婉太多次,到如今溫婉已經很信任盛祁舟了,聽到盛祁舟答應,她頓時鬆了一口氣,“謝謝二少,我會等你電話的。”
“那就先這樣,我掛了。”盛祁舟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把剛剛那個女人叫到身邊,低聲吩咐幾句。
那女人聽後點點頭,便去辦盛祁舟交代的事。
僅僅只是半分鐘的時間,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便過來了,“二少。”
那孕婦匆忙跟盛祁舟打過招呼後,便推開門進去了。
盛祁舟讓人特意找來的這個孕婦實際上是酒店裡的女保安假扮的,有一定的身手,她走近後輕易拽住陸衛航的後衣領,把他從穆清寒身上直接拖到床下。
隨後也她不管陸衛航的反應,抬手就甩了陸衛航一個耳光,“陸衛航,打你手機也不接,原來是揹著我和小三苟且呢,你說你怎麼對得起我們母女倆?”
這女人實在是太強悍,陸衛航被扇得跪在女人面前,半晌後又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一臉怒氣地問道:“你什麼人?我根本不認識你,莫名其妙!”
“好啊陸衛航!”女人咬牙切齒的,“我們結婚證都領了,孩子也快生了,你竟然說不認識我?”
陸衛航睡過的女人太多,哪會記得把多少女人的肚子搞大過,但大家出來玩都是遵守規則的,這幾年來也就沒有出現過什麼小三大著肚子找上門的狗血事件。
此刻女人這樣說,且那肚子看起來確實像是有幾個月的樣子,他自己都弄不清是怎麼一回事了。
難道一個穆清寒還沒有擺脫,這又來一個要他負責的嗎?
畢竟溫婉不願意做情婦,這種情況讓他何時才能娶到溫婉?
他對溫婉的想念程度已經到達一種近乎偏執病態的境界,也顧不上穆清寒了,只想立即趕走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女人。
“我說了我壓根不認識你,給我滾出去!”陸衛航的腦子裡發熱,怒氣衝衝地說完這句話後,見女人還是站在那裡沒有動,他上前一步抓住女人的手臂,準備把她拖出去。
誰知那個女人卻是輕巧地避開他,突然轉過身看著床中的穆清寒,伸手扯住她的頭髮,“啪啪”幾個響亮的耳光甩上去,“是你勾引我老公的對吧?你這個小三,濺人!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穆清寒剛剛被陸衛航掐住脖子,隨著陸衛航的離開,她撫著喉嚨咳嗽,緩過來後正要從床上下來,剛動作就被這個女人扯住頭髮。
對方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刷刷”五六個耳光輪流在她兩邊的臉上甩過之後,她一口血吐出來,裡頭混著兩三顆染著血的潔白牙齒。
穆清寒被打得神智都恍惚起來,耳邊轟鳴,彷彿是金戈鐵馬的聲音,讓她的腦子都要爆炸一樣。
等到女人終於停下動作時,穆清寒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漆黑,這種時候,求生的慾望突然變得很強烈。
她趴到床上櫃上,胡亂地摸索著,直到她手中被人塞來一把匕首,有個聲音不停地灌入她的腦子,“殺了他……殺了他你就能活下來,你就能逃出去。”
穆清寒被蠱惑,手中彷彿握著唯一的、也是最強大的武器,藉著朦朧的視線,狠狠地捅入男人的胸膛。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到臉上,在這一瞬間,時間似乎靜止,空氣彷彿凝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穆清寒睜開眼睛,在一片血色中看到陸衛航睜大的雙眸和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不想給陸衛航反擊的時間,用力地抽出匕首,準備再捅入一刀。
然而已經反應過來的陸衛航出手打落她手中的匕首,隨後穆清寒只覺得自己的身子騰空,像是一個拋物線一樣,在空中滑過一道優美的弧度。
再落下去時,她的腹部恰好撞在茶几的玻璃角上。
穆清寒先是感覺到一陣悶疼,過了幾秒鐘,那種疼痛變成像是刀子絞著一樣,同時她也感覺到下身有什麼東西涌出來一樣。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過去,都是鮮血。
只是她分不清這是陸衛航身上的,還是她自己的。
她太疼了,喪失了分辨的能力,眼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原來這一刻,才是真正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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