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衣服,就匆匆的到各個包房售酒,由於妝比較濃,加上燈光暗,幾乎沒人認出她。/
她很慶幸。
可能是人處在特別不安,或者壓力很大的環境中時,是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悲傷,或者去悼念什麼。
又出了一間包房,手中的對講機就響了起來,“58號包廂要酒,你過去介紹一下。”
“好的,總經理。”
江晚深吸了一口氣,就推著售酒車走進了走廊盡頭的58號包廂。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世界太小,她走進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梁明冬。
他穿著黑西褲白襯衫,闔著眸,背脊深陷沙發中,指間夾著一根菸,偶爾抽上一口,樣子有些頹廢的英俊。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眸光,神色自然的開始售酒。
包廂裡的音樂震耳yù聾,各色燈光旋轉跳躍,迷離閃爍著。
一首音樂結束,幾秒安靜的空隙,突然有一道乾淨,又優雅到深入骨髓的聲音,飄進梁明冬的耳朵裡。
重重的燈影中,他睜開眼睛,在看到那張熟悉精緻的臉時,還是不免有半刻的怔忪。
剛剛閉眼滿腦子都是她,睜開眼睛,她就近在咫尺。
這種感覺就像,電影裡久別重逢的戀人,可以有機會再愛一次。
江晚推薦了幾種酒,坐在真皮沙發中間的男人都不滿意,顯然是喝多了,藉著酒勁撒瘋。
“我是一號公館的SVIP會員,過來售過酒的小姐都見過我,會不知道我每次來要的是什麼酒?怎麼,想故意用這麼拙劣的手段引起我的注意,飛上枝頭當鳳凰?”
說話的這個男人,江晚好像見過,具體在哪裡忘了,只知道他追過裴予很多年,叫什麼陸遇白。
江晚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聲音裡卻沒有任何情緒,“陸少,對不起,我是新來的。”
可能是沒想到一個售酒小姐在面對他的刁難時,會這麼淡然。
陸遇白雖然喝了不少,聽到這句話,涼涼晚晚的目光還是瞥了過去,似乎停頓了幾秒,才認出眼前的女人。
“喲,我當是誰,這不是咱們林城上層名媛,江大千金江晚麼?”
陸遇白推開一左一右的女人,站起身,闊步接近兩米外的江晚,眸光裡好似裹夾著萬千情緒,“怎麼?終於被裴嶼森玩夠了,給甩了?才淪落到靠賣酒來賺錢了?”
他的呼吸裡都是菸酒的味道,竄進鼻息,讓江晚的眉頭蹙的更緊。
“在這一晚上能賺多少錢?不如這樣,你覺得你自己值多少錢,然後跟我開個價,我覺得合適就跟你玩一玩,畢竟……”他頓了頓,抬手將女孩散落頰邊的頭髮別到耳後,“裴嶼森玩過的女人,味道應該會不一樣。”
江晚歪頭笑笑,不著痕跡的退出他的包圍圈,語氣依舊是沒有任何起伏的調子,“陸少,我跟裴嶼森結婚到離婚,他在我身上搭的錢可能夠你賺一輩子了,所以,你覺得我會跟你?還是你覺得你能有他出手闊綽?”
陸家雖然有錢,但比起裴家,簡直天壤之別。
更何況他陸遇白的名聲,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早就爛了大街。
她就算離了婚,也掛著裴嶼森前妻的名頭。
而他呢,一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想要出錢養她,好像還不夠格。
“可我只知道,沒有裴嶼森,你就只是個落魄千金,還裝什麼高貴的白天鵝?我想踩死你,簡直易如反掌。”
身邊有人出來勸他,他卻紅了眼睛,一把推開,伸出手,正要扼制住江晚的脖子,就被半空中突然多出來的一隻手給攥住。
“陸少,你喝多了。”
陸遇白看了一眼梁明冬,又看了一眼江晚,“怎麼?才離婚,就跟她勾搭上了?”
“她在裴嶼森那裡享受的是女王待遇,你的身家還不如我,她會跟你?”
梁明冬的另一隻手拉住江晚,拽向自己的身後,迎上陸遇白,“陸少,這麼為難一個女人,先不說我們曾經是戀人,就是普通的女人,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梁明冬在學生時代,是出了名的熱血,經常路見不平。
他xìng格很大一部分都是閃光點。
可這個世界終究還是磨平了他所有的稜角,成為了他當初最討厭的那類人。
只是這一秒鐘,他好像又回來了。
陸遇白雖然對吃喝-嫖-賭愛好深濃,但不代表他是個傻子,跟梁明冬這樣一本正經,又有江氏撐腰的人硬碰硬,沒什麼意思。
況且他想說的都說了,已經過了嘴癮了。
“OK。”
陸遇白努努嘴,示意梁明冬放手,手臂得到自由,他漫不經心的轉動,語調淡涼,“沒想到梁少還是個痴情種,只是不知道你未婚妻知不知道你在外面,以她的名號,為前女友逞兇鬥狠?”
林城誰不知道江氏現在已經盡數落在了夏氏姐妹的手裡,她們殺伐果決一點都不輸男人,業績是江明章在位時的三倍。
如果沒了她們,誰認識他梁明冬是誰?
“應該不知道,陸少如果有機會應該告訴她,聽說你們最近合作頻繁,這樣的話,興許能夠促進更多的合作,也說不定。”
梁明冬一語雙關,陸遇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沒再說話。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飄進了江晚的耳朵裡,她雖然捕捉到了很多的關鍵詞,但有些地方,她並不能完全通透明白。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陸遇白忌憚梁明冬。
而這種忌憚,絕不是因為他是夏音的未婚夫,有江氏做他的靠山。
臨出門前,江晚伸手理了理肩頭的黑色長髮,聲音像是踏遍了千山萬水,穿過了無邊無際的黑暗,“陸少,聽說你追求裴予很多很多年,她卻連個正眼都沒瞧過你,知道為什麼嗎?”
她又笑了一聲,聲音溫淡的像是水,“因為像你這種勉強可以稱為男人的人,她看不上你,很正常。”
陸遇白酒氣上湧,頭昏yù裂,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江晚,你最好能一直這麼神氣。”
“我儘量。”江晚回過身,笑容燦爛,“不過在那之前,陸少最好別出什麼事才好,這樣才能看到我不神氣的樣子。”
大概xiōng中的那團怒火忍了很久,憋了很久,終於在這一刻bào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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