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伸手捏了捏蘇朵的臉蛋，眉眼染了笑意，“出息，我能有什麼事？沒聽過禍害遺千年嗎？”
“瞎貧。/”
蘇朵拍掉她的手，從水果籃裡拿出一個蘋果，削著皮，像媽媽一樣碎碎念，“這次雖然很幸運，但下次你一定要注意，片場人多機器多，一個不小心就會受傷，你從高中時就這樣，總是受傷，我又不能時刻陪在你身邊，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好啦，我知道了。”
江晚接過她削好的蘋果，聲音軟軟的說道，“不過，你的眼睛怎麼那麼紅，像是哭過了。”
蘇朵理了理肩上的波浪長髮，回答的漫不經心，“可能沒睡好，眼睛有些腫。”
“哦”江晚咬了一口蘋果，接著問道，“那是誰送我來醫院的啊？”
這個問題，從她醒來就想問，其實她已經隱隱猜測到了，但她又怕心裡的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你心裡想是誰，就是誰。”
蘇朵故意打趣她，笑容格外的治癒系，“所以，到底是誰呢？”
“哎呀，朵兒，你就別賣關子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答案已經呼之yù出，但又懸著沒有落地，很煎熬。
“你家裴嶼森唄。”蘇朵往後靠，背脊貼著椅靠，“我睡覺，手機調成了震動，他一連給我打了十幾個，硬是把我從睡夢中吵醒了。”
“那……他呢？”
江晚醒來就沒有看到他，不知道是這幾個月已經習慣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他，還是會下意識的依賴他，總之，沒看到他，總覺得心口缺了一塊。
“好像有什麼急事出差去國外了，他沒說。”
說這話的時候，蘇朵的眸光明顯的在閃躲，但江晚並沒有發現，而是沉浸在幸福感的包圍中。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昨晚她沒回去，沈廷遇找了那麼久，今晚還不回去，會被他認為是在鬧脾氣吧。
江晚不想他們兩個因為自己吵架，就試探的問道，“你來陪我，沈廷遇怎麼辦？”
“他今早上去中緬邊境執行任務去了，沒在家，不會來找我茬的，放心吧。”
“哦，他一個軍區師長，有什麼事情需要他親自去？難道打仗了？”
最近邊境都不算太平，經常發上qiāng擊案，這次很嚴重嗎？不然怎麼會動用軍區的年輕統領親自上陣。
“不太清楚，你知道，他的事情我一向不太問，而且，就算問了，他也只會冷言冷語，我也懶得問。”
江晚點頭，沒有多想。
她又舉起水杯喝了幾口水，然後摸了摸餓癟的小肚子，“朵兒，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吧，我餓了。”
蘇朵點頭，“好啊，我也餓了。”
……
煙雨樓臺。
如果說正宗的林城菜，哪裡做的最正宗好吃，煙雨樓臺絕對排在第一位。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餐廳裡的人依舊很多的原因。
兩人選了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然後點了幾個菜，就轉頭看向窗外的燈影霓虹，和不遠處的海景。
秋雨夾著大風，不斷的呼嘯，吹得玉蘭花樹和各種景觀植物不斷搖動，帶著秋天特有的淒涼。
“怎麼感覺冬天來了呢？”
江晚單手托腮，看著被室內室外溫度差異，而蒙上了一層霧氣的窗玻璃，“我最不喜歡的季節來了。”
相比秋天，冬天她就更不喜歡了。
不止是因為她怕冷，更多的是因為她不喜歡雪，因為有雪就會變得步履維艱，而她又喜歡穿高跟鞋。
“可冬天卻是我最喜歡的季節。”蘇朵也學著江晚的樣子，看向窗玻璃上的倒影，“雪很白很美，不是嗎？”
江晚點頭，白雪覆蓋街頭，會給人重生的感覺。
餐廳裡，優美的鋼琴曲宛轉悠揚，與窗外的蕭瑟的景色形成了很鮮明的對比。
過了二十幾分鍾，兩人點的餐被服務員端了上來。
接著，江晚和蘇朵拿起筷子，開始吃起來。
中間的舞臺上，又是一首鋼琴曲演奏完畢，接下來卻換成了大螢幕播放時事新聞。
像是這種高階餐廳，不論出現何種形式的表演，即便是看時事新聞，都是有人出錢，餐廳才會播放。
因為螢幕很大，江晚不經意的瞥過去一眼，也就是這一眼，讓她整個人呆住了。
螢幕裡的女主播的甜美聲音做著背景聲音，而出現在影片畫面裡的身影，卻是蘇朵口中，已經飛往國外處理公事的裴嶼森。
“今日中緬邊境發生特大qiāng擊案，林城軍區派出三千名軍人，由林城最年輕的統領，紅色名門沈家大少沈廷遇親自坐鎮，而值得一提的是，畫面中還出現了明遠集團總裁裴嶼森的身影……”
後面還說了什麼，江晚已經聽不到了，她的眼睛裡，只剩下男人小心翼翼的護著一身白衣的女孩的樣子，而他們的身後是硝煙戰火的背景，就好像電視劇裡，才會有的戰爭，卻又浪漫場面。
“朵兒，你沒有必要騙我的，我……”江晚的聲音一頓，深黑的眸子漫上一層淡淡的水霧，“他和裴予在一起十年，這種時候會選擇她，好像沒有什麼值得難過的！”
這個世界上，最難過的不是大吼，是痛到深處喘不上氣，手抖，連淚都忍著。
“晚晚……”
蘇朵放下筷子，眼眶發熱，“晚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沒關係啊，朵兒，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這種落差，習慣了這種對比。
少這一次也不算少，多這一次也不算多。
“你呢，你還好嗎？”
江晚知道她的心裡肯定也不好受，卻要笑著陪她。
可她瞭解她，看似無所謂，其實心裡比誰都苦。
“我喜歡沈廷遇多少年，他就喜歡裴予多少年，這種落差已經讓我刀qiāng不入了，放心吧，我沒有那麼脆弱。”
說到底，他們不同。
裴嶼森和裴予在一起十年，他們之間的感情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消失殆盡。
可沈廷遇暗戀明戀裴予那麼多年，那種固執和習慣已經深入骨髓，根本不可能改變。
說到底，她和沈廷遇的感情，開始就是結束。
而晚晚不同，她即便愛上了裴嶼森，也沒有那麼深，或者說，時間擱在那，深與淺，她都有全身而退的機會。
這頓飯兩個人都沒吃多少，出了餐廳門，外面就下起了沁涼的秋雨，打在身上，涼的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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