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嶼森的菸灰色賓利車子剛剛行駛到沒有路燈的路段,就看到了對面有遠光探照燈shè過來,車牌號,正是家裡車庫少了那輛車子的車牌號。首發
他立馬cāo作方向盤,一個打轉,車子橫在了狹窄的路面上。
李生透過遠光燈,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子橫在路面上後,唇角勾起一抹冷冷弧度,然後伸手,幾乎一瞬間就奪過了江晚手裡的手qiāng。
“沒想到裴嶼森比我想象中到的還快,這下咱倆沒機會了,不過,有他會更好玩。”
他在離菸灰色賓利車子十幾米的距離時才踩下剎車,車子劃出一道長長的剎車痕跡,幾乎是貼著菸灰色賓利車子停下。
接著,李生漫不經心的抬起手qiāng,抵在身邊女人的太陽xué上,一雙眼睛像是淬了dú,看向站在車子側面的男人。
他降下車窗,聲音飄出去,“裴總,好久不見。”
“把她放了。”裴嶼森指間夾著煙,雖然掩飾的很好,但如果仔細看,能夠看出來他的手在細細密密的顫抖著,“我可以給你一個你想要的jiāo代。”
李生還是笑,“裴總,如果我只是想要一個jiāo代那麼簡單,根本不必這麼大費周章,剛剛直接把她推下海,或者jiān了再殺就可以了。”
“那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把你的手腳筋都挑了。”
最深最濃的恨,不是盼望對方死,而是讓對方餘生都活在痛苦中。
裴嶼森這麼驕傲的男人,如果廢了手腳,跟死了沒有區別。
“可以,你放了她。”
李生沒想到男人會這麼輕易的回答,一絲微微愣住,但很快又反應了過來,“所以,現在的主動權不是應該在我的手上嗎?你先把你的雙腳給挑了,我就會放了她,至於手筋,我會幫你。”
男人依然是乾脆的一個好字,沒多說一句話。
江晚激動的搖頭,已經滿臉淚水,“裴嶼森,不要,你快走,不要管我了,他就是個瘋子。”
伴隨著她的話落,是一把刀子飛出窗外,男人扔掉手中的菸頭,撿起刀子,就直接掀開西褲的褲腳,正要把刀子chā進去,裴嶼森就聽到砰砰的兩聲,然後映入眼簾的是濺了一車窗的血。
“江晚……”
他幾乎是撲過去,李生的頭上中了一qiāng,是從車後的方向shè過來的,而江晚的身上則是李生臨死前,掃shè出來的一qiāng,正中在腹部上。
這一輩子,他活到28歲,似乎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鮮血,不斷的淌出來。
幾乎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他渾身是血,雙眼更是猩紅色。
搶救的過程漫長的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他在門外,整個人像是要被凌遲處死的人,等待著審判。
蘇朵和沈廷遇是最快趕到醫院的人,看到座椅上的裴嶼森,蘇朵再也抑制不住痛哭出聲。
沈廷遇走過去,眉頭緊皺,想要抱住她,卻被她躲遠,只抱到一身空氣。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一身是血的醫生走出來,“抱歉,裴先生,這個孩子,我們已經盡力了。”
靜默,長久的靜默。
這分這秒,時間彷彿靜止了般。
男人的一雙眼睛泛著猩紅色,垂在身側的手突然伸出拽住醫生的衣領,細細密密的顫抖著,“你說什麼?”
“抱抱……抱歉,裴先生,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孩子,孩子已經沒了。”
深夜的醫院,幽深空dàng的走廊,離生死最近的地方,不過一門之隔,他卻告訴他,他和江晚還未成形的孩子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們甚至還沒有體驗初為人父母的喜悅,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給他取名字,準備衣服,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好好的跟他說句話。
四個多月了,那個小生命早已經滲透進他的生命中,成為他心底最róuruǎn的牽掛。
可現在他卻徹底的失去了他,用最殘忍的方式。
裴嶼森一把甩開醫生,眉眼間迸發出殘暴的冷意,“再去救。”
醫生隨著巨大的慣力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一步一步的走到醫生面前,優雅的蹲下身來,一字一頓的說道,“救不活,我要你全家陪葬。”
中年醫生因為男人的話,整個人都不會動了,癱在那,“裴裴……裴先生……”
“少他媽廢話,快去救啊,去啊,滾啊!”
這麼些年,沈廷遇從來沒見過裴嶼森這個樣子,像是是完全喪失了理智,瘋了一般。
而且,還是因為一個耍手段嫁給他的女人。
愛上她了麼?
他幾步走上前,拉扯起蹲在那的男人,“老裴,夠了。”
將裴嶼森和醫生隔出一段距離後,沈廷遇扭頭看向還癱在地面哆嗦著的醫生,“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進去救人啊!”
“哦哦,好……好好…”
醫生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跌跌撞撞的起身,屁滾尿流的跑進了手術室。
裴嶼森甩開他的手,一腳踹上等候椅上,那雙銳利深邃的眸子似乎帶著無盡的悲傷,卻又冷漠的不近人情,
“老裴,你冷靜點。”
裴嶼森煩躁的扒了扒頭髮,又在等候椅上踹了一腳,聲音大的幾乎可以震碎人的耳膜,“冷靜,裡面躺著的是我的老婆孩子,老沈,你他媽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冷靜?”
“你這麼激動,我怎麼跟你說放暗qiāng的人?”
裴嶼森轉過身,深暗的眸光像是染上了黑夜的顏色,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有新的線索了?”
沈廷遇從褲袋裡摸出煙盒,遞給他一根,“我派了幾個人去現場勘察,說是放暗qiāng人的qiāng法不錯,shè程大概有100米,他卻能精準的擊斃目標,很像咱們特種部隊出身的人,但老裴你有過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如果對方只是個qiāng支愛好者或者是職業殺手呢?也就是說,對方一直在故意的迷惑我們!”
“不管是你們領證後,江晚發生的那些意外,還是巴塞羅那酒店裡,突然在你床上出現的蘇糖,亦或是你們從巴塞羅那回來後,超市地庫那輛失控的車子,亦或是葉禾寄動物屍體,以及她所說的陸遇白,接著是李生,都像貓捉老鼠的遊戲,這種套路男人應該不屑玩。”
“我們從一開始就弄錯了方向,而且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我們身邊的女人,熟悉江晚,甚至熟悉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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