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忙得忘記了……”
其實她不是想哭,就是這一秒鐘,有些情緒控制不住。
或者說,這個男人用他的溫柔體貼,切斷了她所有的退路。
愛他的退路。
“所以我才會幫你記得啊,別哭了,像個小花貓,該不好看了。”
江晚半轉身,越是控制,淚掉的就越洶湧,最後她乾脆推開男人,跑出了花店。
男人邁著一雙長腿跟在後面,很快就拉住了她,“晚晚,別再抗拒我了,好不好?”
他能夠看懂她的偽裝,她的口是心非,她的害怕,她的怯懦,她的患得患失,她的矯情敏感,甚至能夠看懂她的壓抑和抗拒。
之前,他們互相遊離,卻努力嘗試,最終的結果可以想象,就是在愛情的邊緣掙扎徘徊,互相折磨。
但他知道,那並不是他想要的婚姻狀態。
他自詡愛了裴予十年,卻在面對她的時候,覺得自己根本就像沒經歷過愛情的人,只有慌亂和無措。
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他想要她全部的愛,而他,也會給她想要的愛。
“裴嶼森,我們試過了那麼多次,結果都差強人意,你就別再bī我了,可以嗎?”
雖然遊離的狀態,會讓他們兩個都很痛苦,但至少也比全心全意的投入,卻發現根本不可能強得多。
“我承認我愛你,也承認想要得到你的愛,但如果只有我愛你,那麼這段感情根本就不可能經得起任何風浪,所以,就這樣吧,我們現在也挺好的啊!”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她愛他,他好像也愛她,不去確定,也無須確定,她隨時保持全身而退,他也可以船過無痕。
男人精緻的眉眼愈發的深刻,他抬起手,想要碰觸她的臉,卻被她偏頭躲開了,“裴嶼森,我們之間有些東西永遠都不能碰觸,那是禁忌,只要一碰,就會原形畢露,暴露無遺。”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一雙眼睛裡,再無任何情緒,“我們快走吧,約在八點半,現在已經八點了,早高峰會堵車,我不想遲到。”
裴嶼森見她情緒牴觸的特別厲害,便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擁著她走迴路邊,一前一後的上了車。
幾秒後,車子重新啟動,迅速滑向車流中,逐漸消失不見。
……
因為今天是週一,醫院裡的人特別多。
進了醫院大廳,裴嶼森就將身邊的女孩護在了懷裡,用雙臂撐出一片安全距離,防止有人撞到她。
江晚早上沒吃早飯,又空腹坐車,本就有點暈車頭疼,這會人多,空氣稀薄,她突然覺得有些噁心反胃,便匆匆的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男人護著她一路走過去,到了女廁門口,她推開他,“別過來,我很快就好。”
男人的眉頭蹙的更緊,卻無視女孩推拒,直接陪她走了進去。
她趴在馬桶旁吐著,他就給她拍著背,遞紙巾和水,一點都沒有嫌髒的意思。
但江晚並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可勸了幾句他都不聽,她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別的,就任由他的意思了。
吐了一會,胃裡就更空了,隱隱泛著疼,再加上頭暈目眩,她想,可能是低血糖又犯了。
正想靠在廁所的牆壁緩一會,卻被男人直接拉到了懷裡,“我陪你去吃飯,檢查明天再做,或者叫家庭醫生來家裡做,你這樣太遭罪了。”
江晚靠在他的懷裡緩了一會,便搖搖頭,“不用了,來都來了。”
“不行,你這個樣子還能做什麼檢查,沒等抽血,你就昏過去了。”
實在太難受了,她就沒多掙扎,而是任由男人抱著她走了出了醫院。
沒了那些嘈雜和空氣稀薄,她覺得好了很多,但例行產檢怎麼辦?又不能不做。
上了車,江晚靠在副駕駛座上,沒什麼力氣。
男人傾身過來,給她繫好安全帶,便撥了個電話出去,嘟聲大概響了十幾秒鐘,對方才接起。
“裴公子,一大早就這麼擾人清夢,你最好給我一個十萬火急的理由。”
那頭除了男人慵懶的聲音,還有女人被吵醒而發出的嚶嚀聲,顯然,溫香軟玉在懷,被他一個電話打擾,會有多麼的窩火。
“滾出來一趟,給我老婆做個產檢。”
沈奕懷沒捨得睜開的雙眼一下子睜開,從身邊女孩的頭下輕輕的抽出手臂,走出房間,聲音較之剛剛清明瞭很多,“你剛剛說誰?”
“沈二公子年紀輕輕耳朵就不好使了?半個小時後,藍山別墅見。”
沈奕懷看到螢幕暗下,才暴躁的伸手扒了扒頭頂凌亂的短碎髮,“真他媽見鬼了。”
……
路上,江晚給溫橙打了電話,告訴她今天自己很不舒服,可能不會去片場了,讓她明天再到片場找她。
溫橙正好想去逛街買衣服,歡歡喜喜的說了句明天見,就掐斷了手機通訊。
前面是幾十秒的紅綠燈,男人在剩下幾秒時就停了車,便抽空瞥過去了一眼,“你好像有事沒告訴我。”
“你說溫橙啊,她待著無聊,說是要去給我當助理,我答應她了。”
男人好看的眉眼浮現一絲溫柔,餘光瞥到紅燈轉變成綠燈,便轉眸盯著前方路況,“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給你當助理,指不定鬧出多少事,你確定你能應付的過來?”
“我連你都搞定了,還搞不定她麼?”
男人被女孩的話取悅,眉眼上的笑意更加深濃,“但願如此。”
半個小時後,菸灰色賓利車子在別墅的停車坪前熄了火。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旁邊用鵝卵石鋪就的羊腸小徑上,花店的工作人員正在十幾名保鏢的監視下,往後面的廂房別墅運花。
大片怒放的康乃馨和萱草花,在秋風乍起時,隨風而動,花瓣間暗香浮動,絲絲縷縷,瀰漫開來,好像隔著窗玻璃,都能聞到那股甜膩的味道。
“想怎麼過?”
江晚正暗自失神,耳邊忽然響起男人低沉而磁xìng的聲音,一時懵了懵,“什麼怎麼過?”
男人顯得很有耐心,一雙沉黑的眸子像是蘸了墨,層層疊疊,濃的根本化不開,“你媽媽的生日,你想怎麼過?”
女孩一雙嫩白的小手絞在一起,支支吾吾半天才說道,“我想親自給她下廚做點東西吃,我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坐在一起好好的吃頓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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