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一隻手,鬆了鬆領口,隔著一層薄薄的煙霧,眯眸看著對面的保鏢,
“我再說一遍,都給我滾開。”
十幾名保鏢依舊低著頭承受著矜貴男人的怒氣,隨著男人的闊步而不斷的狼狽後退。
這麼走了幾步後,男人所有的耐xìng消耗殆盡,開始揮起了拳頭。
裴嶼森在死神一般的特種部隊待過兩年,對付十幾名不敢還手的保鏢,也就幾分鐘的事。
可一個接著一個倒地的保鏢卻知道,即便他們真的還手,也未必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解決完門口的麻煩,裴嶼森伸手去按門鈴,大概按了一分鐘,別墅裡的傭人李媽走過來打開了別墅的門。
看見門外站著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倒了一地的保鏢,顫抖著聲音說道,“裴先生,沈先生還在睡覺……”
回答她的,是男人用力的推開門,闊步的走了進去。
沈廷遇的臥室在二樓廊頭的左手邊,男人走近,窩著一肚子的火,本想直接踹門,但聽到李媽在身後喊著先生和夫人還在睡覺,請求他小點聲後,考慮到裡面有女人在,他抬起的腳放了下來,改為大力的敲著門板,一下接著一下。
“老沈,趕緊給滾出來……”
“老沈,老沈……”
房間裡,沈廷遇正抱著被他弄得渾身佈滿了曖昧痕跡的女孩睡得正熟,聽到門外熟悉的男聲和暴躁的敲門聲,不滿的睜開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大少爺的起床氣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女孩昨晚被他折騰了一遍又一遍,睡得正香甜,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他低頭吻去,又替她掖好被子,才隨便套了條褲子,頂著一頭凌亂的墨黑色碎髮去開了門。
“噓……”
沈廷遇開啟門,就抬起右手的食指放在嘴上噓了一聲,指了指斜對面的書房,示意去那裡面說。
裴嶼森走在前面,沈廷遇跟在後面,轉身關好書房的門,他才怨氣沖天的發火,“我說裴大公子,我難得休息和老婆親熱親熱,你這又是抽哪門子瘋,一大早跑來,還有,我樓下那些花重金請來的保鏢都是吃閒飯的嗎?怎麼讓你進來的?”
“少說廢話,給我調一下你手裡的軍隊,一萬人左右,我要搜藍山。”
沈廷遇聞言蹙起了劍眉,深刻的五官,在視窗投進的日光下,愈發的顯得稜角分明,“裴公子,跟藍山有什麼過不去的,非要搜?”
“江晚昨晚跑進去了,我派出的直升機和人都沒有找到,她懷著孕,我怕有什麼危險。”
裴嶼森坐進視窗旁的真皮沙發上,渾身散著壓抑的暴躁。
沈廷遇走過去,驚訝至極的語氣,“江晚跑進去了?你怎麼欺負她的,讓她寧可跑進深山老蘇也不想跟你待在一塊了?”
裴嶼森揉著眉心,懊悔的沉默著,不再說話。
沈廷遇看著窩在沙發上的男人身上那件褶皺不堪的白襯衫,身下的那條佈滿水漬的黑西褲,和手上那染透了紅色白紗布,那是他作為兄弟多年,都從沒有見過的狼狽。
“不是不談情不說愛,只是一場jiāo易嗎?真的,說實話,老裴,被這個女人折騰成今天這副樣子,你也夠出息了”
沈廷遇邁開長腿走到書桌前,拿起煙盒抽出一根點燃,又回身遞給裴嶼森一根,“我區區一個師長,不是總統,一萬人的軍隊很困難,不過五六千應該能調出來……”
窩在沙發上的男人聞言看過來,一雙深邃的眼眸裡裝滿了疲憊和失魂落魄,,“瞅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樣,看了就想上去揍兩拳。”
說著,他就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現在咱們師能調出多少人?”
“報告師長,三千人。”
“嗯,用我的名義再去別的師調,湊夠兩萬萬人,去觀光路後面的藍山搜山,目標是一個二十三歲的懷孕女人。”
“明白,師長。”
掐斷通訊,沈廷遇回身踢了踢裴嶼森的腿,“我先回去吧,我一會去找我老子多調幾臺直升機,你那幾臺肯定不夠用。”
裴嶼森點了點頭,起身掐滅手中的菸頭,然後邁開長腿離開了廷遇別墅。
……
回到藍山別墅,裴嶼森就接到了楊秘書的電話,“裴總,結婚的通稿還發嗎?”
“嗯,照常發。”
“好的,我知道了。”
掐斷通訊,男人邁開長腿上了樓,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再下樓時,那七架加滿油的直升飛機返航回來,他登了機,繼續尋找。
兩萬人,五十架直升機,一直搜到夜裡十一點,依然毫無所獲。
有的人說她或許已經出了意外,或許被什麼野獸攻擊拽進了洞xué裡,或者……已經死了。
男人坐在藍山別墅客廳的真皮沙發上,眉心緊蹙,曾流淌著萬千星光的深邃雙眸裡,此刻滿是黑暗,透不進一絲光亮。
青色的胡茬已經蔓延到腮邊,薄唇因為不間斷的吸菸而變得乾燥起皮,身後有沉穩的腳步聲響起,他沒回頭,低聲問了一句,“還沒找到嗎?”
沈廷遇走過來,抽掉他手中燃了半截的菸頭,“老裴,你冷靜點。”
“冷靜?”裴嶼森冷笑一聲,高大的身軀頹廢的窩進沙發裡,“老沈,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冷靜?”
“兩萬人,五十架直升機,這一整天幾乎將整個藍山翻了個底朝天,她江晚又沒有三頭六臂,也不是成了精的妖怪,怎麼可能人間蒸發?我的意思是說……她有沒有可能根本就沒跑出去?”
雨下得那麼大,目擊人只有一個保鏢,買通或者迷惑過去很容易。
裴嶼森緊鎖了一天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一些,這種可能他也想過,但只是在腦海裡一閃而過,聽沈廷遇也這麼懷疑,那麼就說明這種可能xìng很大。
沈廷遇伸手打了個響指,守在門口的部下,立刻走了過來,“師長。”
“嗯,去把那個保鏢叫來。”
“好的,師長。”
沈廷遇的部下應完剛剛轉身,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就從別墅外跑了進來,“裴先生,不好了,鄧女士失蹤了。”
先是自己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然後再把母親弄走,她這棋局下的縝密又步步為營,別說,還挺像那麼回事的,連他都差點被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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