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嶼森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好！我很快回去。”
“嗯！”
江晚繞過他上樓，回到房間裡，沒開燈，她整個人瞬間就被黑暗包圍了。
外面的雨還在下，打在玻璃窗上，發出均勻規律的響聲。
她開啟床頭壁燈，掀開被子上了床，培養了很久，才漸漸入睡。
“江晚，我不會放過你，我會讓你和你的孩子償命……”
那張傭人的臉忽明忽暗的閃現，她嚇得轉身就跑，可到處都是死衚衕，她拼命的哭喊，拼命的掙扎，卻怎麼也逃脫不開。
過了不知道多久，就在她覺得自己會窒息死去時，有一道聲音從遠方傳來。
“晚晚，醒一醒，晚晚，你做噩夢了……”
好像是裴嶼森，她欣喜的朝著那個方向跑去，卻在接近時，突然看到那張傭人的臉，她驚聲尖叫，終於醒了過來。
江晚整個人像是從水裡出來的一樣，渾身都是冷汗。
睜開眼睛，看見眼前的男人，幾乎是立刻的撲進了他的懷裡。
“別怕，有我在，你做噩夢了。”
“不是噩夢，裴嶼森，她和她的孩子真的出現了，出現了……”
裴嶼森收緊雙臂，死死的抱住她，“噓噓噓！你就是太緊張了，才會做這些夢，放鬆些，她們害不到你，有我在，嗯！”
江晚被他這樣安撫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睡了過去。
他守在床邊，考慮一會，才給謝之謙打過去電話。
謝之謙接起，在聽到裴嶼森聲音的那一刻，有瞬間的怔愣，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江晚的抑鬱症，你瞭解多少？”
聽到裴嶼森的話，謝之謙微微蹙眉，“只知道她有抑鬱症，很輕微的那種，吃點yào就會沒事。”
“那她有告訴過你，是什麼樣的傷害，讓她一直耿耿於懷忘不掉嗎？”
謝之謙猶豫了兩秒鐘，才緩緩的說道，“好像她小的時候，她家的傭人死在她的面前，後來，她和弟弟出遊，一起遭遇車禍，說是親眼看見弟弟死去的！”
“抑鬱症患者，多數都是在童年，或者青少年時期，在情感方面遭遇過重創，他們表面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其實他們的心裡面，除了痛苦，就是痛苦，累積到一定程度，很有可能就是自殺。”
夜色深濃，時針滑過午夜零點。
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外，各色草坪燈，園林景觀燈，和高杆路燈散著幽暗的光線。
一束束從樹葉的縫隙漏下來，被雨霧折shè，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了一個模糊的輪廓，看不真切。
男人深邃的眸光望著窗外，挺拔的身影被拉的老長，泛起朦朧。
雕塑般的臉沉在深濃的夜色裡，許久沒有說話。
過了大概一分鐘，再開口時，連聲音都被虛化了幾分，好像融進了這片墨硯般濃稠的夜色裡。
沒有盡頭。
也看不見的盡頭。
“好，我知道了。”
正要結束通話電話，那頭便又傳來謝之謙的聲音，他說，“裴總，前幾天見江晚時，我覺得她的精神狀態不錯，恕我多句嘴，有沒有可能不是江晚的精神出了問題，而是有人讓她的精神出了問題。”
“比如說，在食物裡，平時飲用的水裡……”
“還有，精神類疾病的出現，會有一個發展的過程，她突然這麼嚴重，在醫學上說不通。”
結束通話電話，他雙手chā兜，看向遠方那被黑暗籠罩著的，連綿起伏的山脈。
久久，才收回眸光。
低頭，又撥通一個號碼。
嘟聲響了幾下後，電話被接通，“廷遇，上次讓你查江晚弟弟當年那場車禍的事，怎麼樣了？”
那邊好像在做著激烈的床上運動，男人的氣息十分粗重，隱隱約約的，還能聽到女人小聲的抱怨，“沈廷遇，你出去……”
“裴公子，我新婚燕爾的事情，你不知道？”
裴嶼森揉著發疼的太陽xué，聲音略帶歉意，“抱歉，我明天打給你……”
“是剎車失靈，在沿海路上與一輛私家車相撞，除了江晚的弟弟，對方一家五口都死了，當時事兒鬧的很大，被江晚的外公鄧擎壓了下來，賠了不少錢，還記得前一陣在你們面前瞎蹦躂的那個女明星嘛？給你老婆送法院傳票，被你直接封殺的那個，叫什麼唐淺的女明星，那幾個人就是她的家人。”
“我記得她有家人。”
在接觸的過程，他好像聽唐淺提過那麼一嘴，而且母親也說過，唐淺缺錢，是因為她的家裡需要錢。
“演員嘛，演技要是不出眾，怎麼能矇混過關？小心她點就是了！”
“好，你休息吧。”
結束通話電話，他緊接著又撥了一個號碼，很快被接通，“裴總。”
“嗯，查一下裴宅所有傭人，包括司機保鏢的資料，越詳細越好，明天晚上之前到。”
“好的，裴總。”
結束通話電話，他從褲袋裡摸出一根菸點燃，吸完一根，又吸了一根，直到腳邊落滿了菸頭，他才覺得自己失了控。
這好像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為江晚失控。
轉過身往回走，大片大片的yīn影瞬間就將他包圍，今晚的夜，似乎格外的黑。
黑的讓人心慌，也失控的讓人心慌。
這是不是就是人們常說的愛情？
……
睡到凌晨三點，江晚在噩夢中驚醒，身邊的位置沒有男人留下的任何溫度。
這麼晚了，他……去了哪裡呢？
正思付著，房間門被開啟，她順著人影背後的昏暗光線看過去，居然看到了一張面目全非的臉。
和當年那張傭人的臉，不謀而合。
她尖叫著跑下床，慌亂中，拿起桌面上的水果刀，不停的朝著走近的人影揮舞。
“站住，別過來，我絕不會讓你傷害我的孩子的！”
裴嶼森停住腳步，精緻如畫的眉眼微微堆砌，“晚晚，你怎麼了？是我！”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是故意的，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你走啊，走，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好好，我走，我走，你放下刀，別傷著自己。”
裴嶼森慢慢後退，低聲的安撫。
門半敞著，江晚尖銳的聲音傳出去，很快就將樓層的其他房間的人吵醒，趕過來檢視發生了什麼。
江晚已經放下了刀，可下一秒，視線裡又多出幾張當年那個傭人面目全非的臉，她的情緒一下子就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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