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朵站在酒店的門口看了一會雨,正準備返回包廂,便看到了電梯口旁,腳步匆匆的男人。
她的旁邊是一根直徑約兩米的柱子,從這個角度,男人很難發現她,她正打算走出去,卻發現他的身後,跟著一個鬼鬼祟祟的女人。
那女人戴著帽子口罩,看不清面容,但莫名的眼熟,應該是在哪裡見過。
正回想著,兩人已經一前一後的從柱子旁邊走了過去,她蹙了蹙眉,也沒再往深了想,便抬腳往電梯口挪了去。
回到包廂,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幾乎都是沈廷遇的下屬,還在喝著,鬧騰著。
江晚坐在偏暗的角落裡,跟她招手。
她走過去,坐到江晚的身邊,“我從大廳回來時,碰到了裴嶼森,什麼事,他怎麼走的那麼急?”
“唔……”
江晚將酒杯貼在臉上,漆黑的眸子裡,泛著盈盈的水光,“裴予來懸崖酒店的路上,車子拋了錨,外面下雨,天又黑了,她有些害怕,就打電話讓裴嶼森去接她一下。”
蘇朵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跟江晚的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我記得沒錯的話,裴家的車子都是會定期去做維修和保養,怎麼非在今天的半路上拋錨?””
裴嶼森喜歡裴予,他身邊的朋友人盡皆知。
一個男人,尤其是做到隻手遮天,又富可敵國的男人,娶不到心愛的女人,是一種什麼體驗呢?
大概除了不甘,更多的,還會重傷他們男xìng的自尊。
同樣的,沈廷遇也是如此。
所以,裴予可以肆無忌憚的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以失敗者的姿態。
但其實,她才是最大的贏家,不是嗎?
人雖然在她們這,但心呢,心不在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喝了那麼多酒,還開車,真的沒關係嗎?”
蘇朵喝完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看到江晚又連喝兩杯,趕緊伸手奪過她手中的酒杯,“晚晚,今晚你喝得夠多了,這酒後勁大,小心明早頭疼起來要你命。”
“沒關係,反正這一刻我很爽啊!”
……
沈廷遇又喝了一杯後,蹙眉扶額,緩了好一會兒,才找了個藉口,準備出去抽個煙,順便醒醒酒。
這幫部下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灌他酒,怎麼可能輕易放他走。
尤其賀遇白,看出他的意圖,趕緊抬上來一提酒,放在桌面上,眼神若有似無的飄向蘇朵的方向。
“師長大人,您要走了,我們可不敢保證會憐香惜玉,不去為難您的新婚小妻子。”
沈廷遇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蘇朵正舉著酒杯喝酒,聞言看了過來,可能是他們這邊的聲音太大了,江晚也跟著看了過來。
她眉眼浮著淺淡的笑意,聲音更是溫淡優雅,“這樣吧,我跟蘇朵是最好的朋友,她今天新婚,我不希望她醉的不省人事,剩下的酒,我來替她喝,應該可以吧!”
說著,江晚拎著酒杯走過來坐下,曼妙的身姿,在偏暗的燈光下,更加的玲瓏有致。
“只是,喝酒的話,我一個女孩子,可能不太在行,也會有點吃虧,而且我相信你們也不會這麼欺負我的!”
她環視一週,唇角始終保持著溫淡的笑意,聲音膩膩軟軟,像是在撒嬌,“不過玩遊戲的話,我還算略通一二,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們就玩3和3倍數,輸了的人就喝酒。”
部隊裡的人,大都血氣方剛,大男子主義,聽到一個小姑娘這麼說,當然沒有人拒絕。
沈廷遇知道江晚是學霸,這種遊戲對她來說,簡直輕而易舉,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蘇朵最近很容易疲累,吃不下東西,經常噁心反胃,空腹喝了酒後,不知道為什麼,噁心反胃的症狀就更嚴重了。
她已經沒有精力阻止江晚惡作劇,捂唇,匆匆的跑出了包廂。
沈廷遇看見,趕緊起身跟了過去。
……
外面大雨滂沱,菸灰色的賓利車子在積水的公路上穿梭前行。
深濃的夜色,在車內瀰漫開一片迷霧般妖冶的黑,雨刷器左右擺動,公路兩側的昏黃的燈光不時的滑過裴嶼森英俊的臉上,忽明忽暗中,更加深邃了他本就立體深刻的五官輪廓。
車子裡的暖氣開到最大,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握著方向盤,深淵般的眸子直視著前方,裡面的情緒不明。
或者說,她看不懂,從來都看不懂。
紅綠燈的間隙,他抽空看過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和以前一樣,看到她受傷,或者看到她做出什麼會傷害身體的事情,就會露出這種表情。
十年,有些事情還是養成習慣了啊。
“顧西沉去美國出差了,廷遇哥今天結婚,我找不到人,就給你打了電話,是江晚接的,打擾到你們了嗎?”
裴嶼森搖頭,嗓音低沉到xìng感,仔細聽,那裡面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甚至可以說,沒有情緒。
“後座上有毛巾,擦擦頭髮,小心感冒。”
裴予被淋溼了大半,雙手抱xiōng,轉頭看了後座一眼,聲音軟軟的說道,“我夠不到。”
裴嶼森側過身,伸出長臂夠過來遞給她,“裴家有司機,以後出門別自己開車了,你一個女孩子太危險。”
裴予接過去,擦拭著溼漉的頭髮,微微點頭,“好,我知道了。”
之後,一路無話。
十幾分鍾後,菸灰色的賓利車子停在了懸崖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兩人下車,乘電梯直達頂樓的包房。
江晚還在跟沈廷遇的那些部下玩著遊戲,聽到包廂門被推開的聲音,下意識的看過去。
門口的男女都淋了雨,但沒有狼狽感,一前一後的走進來,她看到裴嶼森的外套披在女孩的肩頭上。
可能是太冷,她雙手緊緊的攥著西服的衣襬,骨節用力到泛白。
男人寬大的衣服,將女孩瘦弱的身子襯托的更加嬌小,楚楚可憐的樣子,讓她這個女人都忍不住生出幾分保護yù,更勿論他們這些骨血裡流淌著大男子主義的男人了。
“去那邊坐,我去叫服務員弄套新衣服,和薑湯來。”
裴予點頭,走到側面沙發坐下,模樣安靜乖巧,是那種真正名媛淑女才有的樣子。
江晚收回眸光,繼續玩著遊戲,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喝過酒,是大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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