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活著的人呢?
不僅每天都在痛苦中度過,甚至夜夜噩夢,難以入睡。/
也許是太清楚失去親人的那種痛苦,所以,她看著溫橙,就不可避免的將她代入成自己。
溫橙跪在墓碑前,沒打傘,衣服被雨水打溼大半,額髮不知是被雨水還是淚水浸透,黏在象牙白般的臉上,遮住了眉眼,讓人看不清表情。
江晚走過去,黑傘舉過她的頭頂,替她遮住了那片風雨,“溫橙,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
溫橙看著墓碑上的字,伸出手一點一點的描繪,最後停在了墓碑右下方的那幾個字上。
【夫——溫家明,立於2004年7月15日】
“十三年了,時間真快啊,轉眼間,已經十三個春夏秋冬過去了。”
溫橙癱坐在墓碑前,伸出雙手抱住那冰冷的墓碑,“小的時候,我總是盼望長大,可我現在真想時間倒流,回到十年前那個雨夜,哪怕讓我明天死去,我也願意。”
江晚抬頭,將眼底那片溫熱bī回去,“溫橙,離開我們的親人都變成了天上明亮耀眼的星光,相信我,他們現在過的很幸福很快樂,當然,他們也會希望我們過得幸福快樂。”
溫橙抬手,將黏在臉上的頭髮划走,理智像是迴歸了一些,仰起臉道謝,“晚晚,謝謝你,在這麼晚又下著雨的夜陪我來墓園,如果我媽活著,知道我jiāo了你這麼好的朋友,一定會替我開心的!”
“我沒關係,只要你能開心一些。”
溫橙的腿已經跪麻了,起身的時候不免摔了回去,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的驚呼,被幾十米外把守的保鏢聽到,緊接著,迅速鳴qiāng示警。
顧西沉聽到qiāng聲,眉心忍不住的一跳,眯眸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菸,隨即扔到地上,落到雨地上,猩紅的光迅速熄滅。
緬甸的dú商警覺的往後退了一步,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道,“顧老闆,咱們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千里迢迢的來,就是想著大家有錢一起賺……”
離得遠,隱隱約約的看到保鏢壓著兩個人走過來,緬甸的dú商以為自己中了埋伏,舉起手qiāng,對準顧西沉的頭,緩緩的說道,“可是顧老闆好像跟我的想法不太一樣,你們中國似乎有一句話,叫做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放我走,我可以把這批貨送給你,不過……以後你要是想在道上混,恐怕會有點難度。”
“畢竟……不是誰都這麼願意捧顧老闆的!”
顧西沉面不改色的從腰間拔出一把qiāng,放在手裡擺弄,慵懶而漫不經心的語調,在深夜裡,顯得十分沁涼冰冷,“昂山先生,聽說你們昂山家族在緬甸地位崇高,軍政兩屆更是混得如魚得水,所以,我完全沒有必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兩個人,不是我這邊的人。”
顧西沉的話剛落,就看到燈光下漸漸隱現出的兩張熟悉的女人臉,一時有些僵住了。
居然是江晚和溫橙。
這麼晚了,她們兩個怎麼會出現在這?不要命了嗎?
昂山阿里斯一看是兩個漂亮女人,頓時心花怒放,搓著一雙手走近,樣子猥瑣又油滑,“oh,這是上天今晚派送給我的禮物嗎?”
顧西沉早一步擋在昂山阿里斯的前面,一張英俊的臉在暗影下,愈發的深不可測,“昂山先生,她們是我的女人,可能是擔心我有危險跟著過來的,林城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晚上我會找兩個更標緻的給你送過去,以慰你舟車勞頓,風塵僕僕的趕來林城。”
昂山阿里斯在顧西沉擋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就開始面露不悅,等他把話說完,整張臉已經yīn沉的能滴出水來。
旁邊是舉著傘的保鏢,他站在傘下,低頭點了一支菸,薄薄的煙霧中,他笑的低啞又譏誚,“顧老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那麼好騙?出來辦事,你會跟你的女人說?”
做他們這行的,每天就是跟死神打jiāo道。
上一秒可能還站著,下一秒可能就倒下了,為了不讓家人跟著擔心,他們都是報喜不報憂。
拋開這些不說,誰會把致命的秘密告訴家人,讓她們跟著來犯險?
不可能的。
除非,有別的yīn謀。
“顧老闆,我昂山也不是個願意囉嗦的人,咱們索xìng敞開天窗說亮話,要不你把這兩個女人jiāo給我,我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要不……以後就休想再跟緬甸的任何一個dú商做生意。”
他又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菸,笑眯眯的說道,“顧老闆,你選一樣吧。”
似乎篤定了他不會為了兩個女人,斷了自己以後的財路。
不過,他似乎也忘了當年顧西沉在黑道上創造的神話。
顧西沉也笑,可臉上卻沒有任何情緒,“既然昂山先生這麼精通中國的文化,應該聽說過,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所以,我選……”他頓了頓,抬起的手雲淡風輕的指了指身後的兩個女人,“她倆。”
昂山阿里斯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選擇,不由的微微愣了幾秒鐘,隨後扔掉手中的菸頭,舉止間隱隱透出幾分不耐和怒意。
“顧老闆……”昂山阿里斯突然往前一步,舉起手qiāng對準顧西沉的額頭,“你從頭到尾都是在耍我的嗎?”
顧西沉眨了眨眼睛,雙手緩慢的舉過頭頂,“昂山先生,不過兩個女人,至於你這麼大動干戈?”
“不是女人的事兒,而是你的態度。”昂山阿里斯又朝前走了一步,手qiāng狠狠的在顧西沉的額頭上頂了一下,“你的態度讓我覺得,你就是在耍一個白痴的猴子。”
顧西沉還是笑,用那種極度漫不經心的語調道,“昂山先生真的是誤會顧某人了,我怎麼敢那麼挑釁放肆呢,未來還要仰仗您混口飯吃,這不是等於自斷財路嗎?”
昂山阿里斯聽完,面色緩和了一些,抬起手一揮,用緬甸語跟保鏢說了幾句,大致的意思就是,把這兩個女人帶走。
顧西沉在國外的黑幫組織混跡了這麼多年,主要的生意來源,就是在東南亞金三角這一帶。
因此,他多少能夠聽懂一點緬甸語。
也大致明白了昂山阿里斯的意思,他怕自己玩貓膩,一定不會放過江晚和溫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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