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嶼森的薄唇勾起一抹清新俊逸的淺笑,卻沒有讓人覺得溫暖,反而讓人覺得清冷淡漠,他說:“唐小姐,我是請你來代言的,不是讓你來教我怎麼做事的!”
唐淺咬唇,眼底迅速蔓上一層薄霧:“裴先生,我是您請來代言的,但並不代表您可以隨意地羞辱我!”
難受,窒息一般的難受。
“那麼請問唐小姐,我怎麼羞辱你了?”
裴嶼森的黑亮眸子染上一層薄薄的笑意,看似清澈,實則幽深的複雜難測:“總不能你表示對我有意思,我就必須回應你吧?天下好像並沒有這樣的道理。”
江晚覺得唐淺有點太誇張了,裴嶼森也沒說什麼,她就一副快哭了的樣子,這臉皮明顯不夠厚啊,想要追男神,還拉不下臉,明顯是在自作自受啊。
“算了,我先出去好了,免得影響你們工作。”
江晚剛剛站起身,卻被男人一拉,跌在了他的腿上:“裴太太作為家屬,難道不想看看自家公司的代言片子?”
這話一出,不僅唐淺愣住了,就連一旁戰戰兢兢的攝影師也愣住了。
剛剛裴總說的是裴太太,他應該沒有聽錯吧!
“沒什麼可看的,雖然唐小姐形象健康,符合代言的基本要求,但我剛剛粗略地掃了一眼原片,她的姿體語言詮釋得太過僵硬,妝容用力過猛,服裝造型偏於暗黑系,這樣很容易造成民眾的誤解,從而產生審美疲勞。總的來說,就是整體上,完全沒有體現出明遠集團青春洋溢又活力四shè的定位,我的建議是……換個代言人。”
江晚頓了一下,不著痕跡地從男人的腿上退回到剛剛的座位上:“當然,這只是我的一些小建議,你們完全可以當作耳邊風,畢竟我是個門外漢,不懂這些的!”
能夠把犀利刻薄演得這麼無辜無害的,除了江晚,估計整個林城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女人了。
本以為富家千金不過是一個繡花枕頭,看來真的是她太小瞧江晚了。
唐淺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白開水,淡淡地開口:“江小姐……”
江晚也拿過水杯抿了一口白開水,語氣溫淡軟糯,極為好聽:“不好意思,唐小姐,可以請你叫我裴太太嗎?畢竟我和裴先生是領了證的,你當著他的面還叫我江小姐,我怕他會沒有當老公的自覺。”
一句話,既宣誓了主權,又透出了對唐淺的嘲弄,就像她和裴嶼森那些捕風捉影的緋聞,都是她圍觀的一場笑話。
“好啊,裴太太。”唐淺握著水杯的手用力到泛白,可臉上還掛著一貫的笑容,“這回我可以發表自己的想法了嗎?”
江晚仔細地打量了她一眼,做出了請的姿勢,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唐淺如海藻般濃密的黑色長髮被編織成玫瑰花樣,尖細的小臉上鑲嵌著深刻精緻的五官,不說話時,會顯出一種讓人高不可攀的距離感來。
清高孤傲,矜貴優雅,像是一隻美麗的白天鵝。
“裴太太,你不要誤會,我會接觸到裴先生,也是機緣巧合的偶然,而且你放心,我不圖他的錢。”
大概在唐淺的眼裡,她江晚就是看上了裴嶼森的錢,不過仔細想想,她這麼想也沒錯,她確實是因為錢才會接近裴嶼森的。
“不圖錢,那就是圖他的人嘍?”
江晚烏黑明亮的眸子透著絲絲縷縷的溫柔,在昏暗的燈光下,宛若精靈般魅惑。
“不過不圖錢,你幹嗎圖他的人?怎麼,唐小姐難道是把自己想象成童話書裡的白雪公主了?還是想在現實生活中嘗試一把蓮花女配,隨時準備上位?”
唐淺笑了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裴太太,既然你已經把我定位成了居心叵測的女人,那這樣的話,就算我說出花來,你也不會相信我的,我想就沒有必要再浪費彼此的口舌了吧!”
“嗯,是沒有必要了!”這次開口的是裴嶼森。
唐淺露出一抹淺笑,就那麼看著江晚,似乎在說你輸了。
可江晚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她身邊的男人吸了一口煙,緩緩地說道:“唐小姐你回去吧,違約金隨後會打到你的卡里。”
話落,唐淺足足反應幾秒,才不可置信地說道:“裴先生,違約金是我佣金的三倍,您……”
“你覺得我會在乎那點錢?”裴嶼森打斷唐淺的話,笑意頗濃地說道,“我太太雖然沒有涉足過這個領域,但她說的那些缺點,你恰好都有,如果再跟你合作下去,那不等於是在自砸招牌嗎?”
唐淺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了難堪,從來沒有過的難堪,眼底慢慢浮起了水光,還有類似不甘心的情緒,瞬間蜂擁而至。
她說:“裴先生,你這是打算為了你太太而公私不分了嗎?你應該知道我是怎麼拿下這個代言的,實不相瞞,我的經紀人是慕惜。”
“所以呢?”裴嶼森如畫的眉眼氤氳出淡淡的不悅,不過不明顯,“唐小姐這是在告訴我你是因為走後門,所以會比其他人更理直氣壯一些?”
唐淺死死地咬著嘴唇,硬是沒讓發紅的眼眶裡掉下淚來:“好,既然裴先生已經做出決定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打擾兩位了!”
唐淺匆匆地走出去,攝影師也趕緊跟著走了出去,生怕會被這壓抑的空氣給悶死。
江晚的手指很有節奏地敲在桌面上,雖然在笑,卻笑得很勉強:“裴先生,這就是你不厚道了啊,根本就沒給我發揮的機會啊!我憋了一肚子話,看來只能自己消化了!”
“少在這兒給我得了便宜還賣乖!”
裴嶼森探身,將手中的菸頭掐滅在透明的菸灰缸裡,聲音低啞,富有磁xìng:“是我能讓她難堪,讓她知難而退,還是你比較能讓她難堪,讓她知難而退?嗯?”
江晚當然知道這些,可心情歸心情,道理歸道理,不能混為一談。
“不過……”
男人突然靠近,聲音在她的耳邊噴出曖昧的溫熱:“氣走了我剛重金簽下的代言人,裴太太打算怎麼賠?”
“如果我沒有失憶的話,是裴先生您親自下的逐客令啊,跟我可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江晚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問了一句:“違約金能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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