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座上男人聞言瞥過來一眼，深黑的眸子像是深邃的海，無限溫柔漫過來，一點一點把她淹沒。
“這世界上沒有誰是一清二白的。”
江晚放下毛巾，好看的眉眼皺了皺：“裴先生是在故意混淆我的話嗎？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身體。”
裴嶼森瞥了他一眼，嘴角漾起一抹淺笑：“我知道，要仔細說起來，我也不是什麼乾淨的人。”
“是不介意？還是因為娶的不是心底的那個人，所以乾不乾淨都無所謂呢？”
她像是喃喃低語，又像是若有所思。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夠他聽見。
“我的裴太太，這個問題，你想我怎麼回答呢？”
對啊，她想他怎麼回答呢？
怎麼回答，都是錯的。
她看著男人的側臉，突然想起刷微博時，常會看到的一句話：我深愛的男人，他有著世界上最好看的側臉。
可惜，對沒有感情的兩個人來說，這句話簡直就像是一個笑話。
或許，她得來的這個裴太太的身份，比這句話，還像是笑話。
江晚收斂起臉上的那些迷茫，眨了眨眼睛：“那麼裴先生，東風什麼時候可以出來呢？”
剛剛配合他出演的那場戲，已經耗光了她所有的演技。不得到些什麼，真的白瞎她的心血和工夫了。
“用什麼jiāo換呢？”
男人語氣和煦，像是春風拂在臉面：“一個裴太太，顯然不能夠讓我覺得平衡。”
“嗯——”江晚想了想，還是沒想出來，“裴先生，我實在想不出來我的身上還有什麼值得你jiāo換的東西了。”
她現在深陷家族囹圄，進退兩難，母親還落在顧瑾瑜的手裡，九死一生，就連東風，也因為她被關在監獄裡。
除此之外，她一無所有。那麼，他還能要什麼呢？一個已經不清白的身體嗎？怎麼可能呢？
像他這種站在高處，習慣俯視一切的男人，骨子裡應該都會有處女情結的，她覺得就算他去外面找，也不會過來碰自己的。
在這一點上，她對自己的判斷還是挺有自信的。
“年輕貌美的小女孩，你說她身上最值錢的東西，會是什麼呢？”
他的聲線帶著一如既往的成熟優雅，深邃迷人：“江小姐不會認為我娶個太太回家，就只是做做樣子吧？”
“難道不是嗎？”江晚轉頭看向窗外一望無際的黑暗，“做給裴家人看，做給裴予小姐看，做給整個林城人看。”
“嗯，邏輯不錯，就是這揣摩男人心思的能力差了些。”
意思就是說，她說錯了？
車子一路疾馳，先是到賓館取了她的東西，然後就朝著他的藍山別墅而去。
進了門，張嫂就迎了上來。
上次來的時候，好像沒有見到她。
“nǎinǎi派來的，怕我照顧不好自己。”裴嶼森淡淡地解釋。
不過江晚明白，這個人多半是老太太派來做眼線的。
“江小姐，您好，我是老夫人從宅子裡撥過來照顧大少爺的，大家都叫我張嫂。”
江晚並不訝異張嫂知道她的名字，想必那天她被裴嶼森拽出裴宅後，就已經被老夫人查得一清二楚了。
“不用加‘您’字，叫我晚晚就好。”
裴嶼森將粉色的拉桿箱放在客廳中央，扯了扯領帶，轉身吩咐張嫂：“去熬點薑湯，晚晚淋了雨，然後再準備點夜宵。”
江晚剛想說不用如此麻煩，便聽到張嫂利落地回答了個“好”。
顯然，在這個家裡，還沒有太多她說話的空間。
她跟在裴嶼森的身後上了樓，他一身商場精英打扮卻拎著個粉色拉桿箱，看起來其實挺滑稽的。
他將她帶到靠窗的那個房間，然後把粉色的拉桿箱放在房間中間：“浴室在那邊，床單被罩和睡衣都是新的，不用覺得彆扭，就當是在自己家裡。”
江晚本來就是隨遇而安的xìng格，不用他說，她也會讓自己變得自在的。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衣服溼答答的，我可以洗澡了嗎？”
裴嶼森覺得她的話有語病：“我出不出去，跟你可不可以洗澡有關係嗎？”
江晚：“……”
裴先生一本正經耍流氓的樣子，真的挺招小姑娘待見的，尤其是她這種。
她踮起腳靠近他一些，說道：“我洗澡不喜歡關門，也可以嗎？”
似乎篤定他不會喜歡，她才會這麼說。可結果，往往會出乎她的意料，有種反被他撩了的感覺。
“嗯，裴太太來的第一天，就給我這麼好的福利，是想看看我能正經多久嗎？”
回答他的，是浴室傳來的大力關門聲。
裴嶼森嘴角染上淡淡的寵溺笑意，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轉身出了房間，手機便傳來了振動聲，他接起來：“先生，小姐已經平安回到醫院了。”
“嗯，這兩天多派幾個人在她身邊，我怕她情緒不穩定。”
“好的，裴少。”
結束通話電話，他到隔壁房間洗了個澡，又換了身休閒衣服，下樓時，江晚已經坐在餐桌上吃東西了。
“幫我省電費嗎？頭髮為什麼不吹乾？”
江晚想了一下，也沒想明白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是關心，還是單純地覺得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要怎麼勝任難度係數那麼大的裴太太？
“我沒找著吹風機。”
她又喝了一口粥，很無辜又息事寧人的樣子：“下回我會注意的。”
客廳明亮的燈光從她的頭頂灑下，她微微垂頭，未乾的頭髮在她白皙的臉龐上映出絲絲縷縷的yīn影，將她的五官襯托得愈加美麗精緻。
會選擇她，一是省去不必要的感情羈絆，二是她夠通透乖巧。
只是這種通透乖巧過了頭，就會失了xìng格，會讓人覺得無趣。
“江小姐，我找的是太太，不是聽話的布娃娃！你覺得我們這樣，像是要成為夫妻的情侶嗎？江小姐，才幾天沒見，你的演技怎麼退步了那麼多？”
張嫂在氣氛不對的第一秒，就已經自動退開了。所以整個餐廳，只剩下相對而坐的她和他。
江晚聞言，放下手中的粥碗，聲音甜甜的：“裴先生想讓我聽話，又沒給我聽話的標準，想讓我演得真實一些，可又沒給我真實的感覺呀！”
“知道嗎，你給我的男朋友的感覺，會讓我分分鐘出戏。裴先生，不隱瞞地說，這場戲跟你對演起來，我挺吃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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