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句信誓旦旦的不想認輸,原來就是玩的這一套。
她還真沒被女人這麼玩過,算計過!
別說,挺新鮮的!
“裴先生,我是林城晚間直播頻道的記者,我們正在為全市人民進行直播報道,請您就此事說兩句好嗎?”
江晚心裡一顫,她以為只是採訪,卻沒想到是現場直播。
不過,正合她意。
鬧得越大,她的勝算就越大。
這是她給自己最後的孤注一擲。
裴嶼森一隻手隨xìng地chā入褲袋裡,詞鋒尖銳中不失謙和,從容地應對記者們的問題:“只是情侶之間的小吵小鬧,也許是我處理的手法太過偏激了,不過沒辦法,誰讓我家晚晚那麼迷人,大家別想得太多,也別想得太yīn暗了。”
“所以……能麻煩各位讓讓嗎?你們耽誤我道歉的距離了!”
好不容易逮著這種bàozhàxìng的新聞,娛記們怎麼可能三言兩語就被打發了?
娛記們隨著他的腳步而挪動,閃光燈鏡頭都對準裴嶼森,數十隻話筒隨之追過來,穩穩地待在他的身前。
有好事的記者,問起話來絲毫不顧情面:“裴先生,請問您和江小姐的情侶關係,是以結婚為前提的情侶關係嗎?你們會結婚嗎?彼此見過家長了嗎?今晚……又是因為什麼吵架呢?”
裴嶼森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女記者,不鹹不淡地來了句:“用不用我把我祖宗十八代的事情都跟你jiāo代一下?這樣才能凸顯出你們娛記的專業素養,好增加新聞的量和曝光率?”
“裴先生,這樣的問題,對您來說是不是太難回答了?”
與此同時,十幾米開外的賓士車裡,長相俊美的男人正看著深陷鬧劇旋渦的兩人,指間燃起的嫋嫋煙霧,將他的目光氤氳得飄渺而不定。
“學著點,這才叫實力bī婚,姑娘!”
白桃回頭瞪了他一眼:“誰稀罕!”
轉頭看向人群聚集處,那個只一眼就可以輕易認出的身影頎長清雅的男人,他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徑直走向被人群淹沒在另一邊的女人,周邊的人、周邊的物都像是被隱去,只剩下他精緻完美的側面輪廓。
萬劫不復,也不過如此
江晚聽著身後凌厲的腳步聲,不由得縮起肩膀,心跳加速的同時,連背脊都開始哆嗦了起來。
無風不起浪。
這世界上的任何東西,包括緋聞,都不會是空xué來風。
一次兩次或許用巧合就可以搪塞過去,但是三次四次甚至是更多次,就說不清了。
裴家家風森嚴,在這遍佈權貴富豪的林城裡,裴嶼森一向以零緋聞男神而聞名,卻不承想在江晚這裡栽了跟頭。
在閃爍不斷的閃光燈下,男人不急不緩地說道:“我看起來像流氓嗎?我和晚晚當然是以結婚為前提的情侶關係,家長已經見過了,至於吵架的原因……太私密了,我就不跟大家分享了。”
就在距離她半步遠的地方,裴嶼森伸出有力的手臂摟住她的肩膀:“別生氣了,還想讓全市人民看笑話嗎?”
她也演得差不多了,象徵xìng地推拒一下,就窩在他溫暖的懷抱裡不動了。
他身上有她最喜歡的松木香,淡淡的,很獨特,她忍不住深嗅了幾下,熱氣透過衣物傳到他的體內,引起一片密密麻麻的戰慄。
裴予在病房裡來回踱步,姜檬看著眼暈,睏倦地道:“小予,你不要再轉了,睡吧。”
“檬檬,你說他會不會和江晚在一起?”裴予突然走到沙發旁,看著正準備入睡的姜檬。
“不會。”
“你怎麼那麼肯定?”
姜檬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被子往上拉:“他都說了是去應酬,再說,他什麼時候騙過你?”
裴予抿唇:“過去是這樣,只是現在……”
“別隻是了,快去睡吧。”姜檬從被窩伸出手揮了揮,示意她快去睡覺。
裴予走回床邊,正準備躺下,卻聽得姜檬尖叫了一聲。
“小予,快過來看,鬥魚直播推送的直播影片裡,這個男人是不是你家老裴?”
在一起十年,即便只是一個模糊的背影,她也能夠清清楚楚地認出來。
因為是手機錄製的,會有些晃動,但畫面很清晰,能夠看出來是在一家高階酒店的門口。
一對並肩朝停車位走去的男女,正被記者和攝影師追著跑,鎂光燈閃個不停。
錄製者跑到人群的側面,只見男人一隻手擋住記者撐出一段距離,一隻手將女人牢牢地擁在xiōng前。
那姿勢,有著說不出的保護意味,甚至還帶著些曖昧。
彈幕上彈出兩人配一臉的字眼,於是後面一片附和聲,幾乎刷了屏。
似乎只要沾上豪門兩字,就會被人們自動歸成童話裡,王子公主那類的浪漫愛情故事。
她再也看不下去,抓過手機重重地砸在了牆上,反彈力帶倒了擺放在桌上的花瓶,瓷瓶落地發出巨大的聲響,散落了一地鮮紅的玫瑰。
如果細數,應該是九十九朵。
那是他送的,代表了兩人天長地久堅貞不渝的感情。
她愛裴嶼森,愛得轟轟烈烈。
從十歲的懵懵懂懂,十五歲的告白成功,到如今的二十歲,如此算來,是刻骨銘心的十年。
本以為十年的感情,早就將對方嵌入了彼此的骨血,打造成了固若金湯的信任鎧甲。
可終究抵擋不了此刻那萬箭穿心的疼痛。
裴予的眼眶很紅,卻沒有眼淚:“檬檬,我輸了,我輸給她了!”
姜檬從來沒看見過這個樣子的裴予,病房慘白的燈光下,她像是破碎了一般,沒有一絲生機。
那是人絕望後才有的平靜和淡然。
“小予,你別嚇我……”
裴予機械地轉過身,身影沒入窗邊的萬家燈火裡:“檬檬,我沒事兒,就是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就一會兒,好嗎?”
姜檬連忙點頭:“好好,我出去,你好好的,可千萬別做什麼傻事!”
門開了又關,留下一室的死寂。
她又靠近了窗邊一些,指腹貼在窗玻璃上,一筆一劃地寫著那個人的名字。
是不是軟弱,就意味著要是去?
是不是通透,就意味著要被傷害?
那麼,我為什麼還要坐以待斃呢?
黑色的賓利車子一路疾馳,外頭起了霧,能見度不高,但依稀能夠分辨出來,這是通往城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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