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舊情那麼難忘，江小姐就不該再來招惹我！”
裴嶼森轉身yù離開，卻被她從後面緊緊抱住了：“裴嶼森，我在乎的東西都會離我遠去，愛過的人、愛我的人……我什麼都沒有了，你能不能把東風還給我？”
“怎麼沒醉，就開始說胡話了？”裴嶼森如海般的眸子終於有了波動，卻如風過漣漪，瞬間歸於平靜，“我還以為你今晚約我出來，就表示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不會再被提起。”
言語之中，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得有多愛，才能為了醫生的一句“可能留下疤痕”，就去斷送一個十八歲孩子的一生？
十年，人生能有幾個十年？
也或許，根本就沒有十年之說。
以他的權勢，想要一個人在這個世界無聲無息地消失，簡直輕而易舉。
是不是，動了他的心上人，就必須得拿命賠？
男人似乎感覺到了她的顫抖，大手撫著她腦後的長髮，一下一下，曖昧叢生：“予兒還小，不懂你的那些yīn謀算計，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來找我，一切齷齪骯髒見不得光的東西，都不該出現在她面前。”
“誰都行，就她不行。”
“我就那麼讓你感到無趣嗎？你以為我會真的為了你，去和她爭風吃醋一較高下嗎？”
環在他腰上的那雙溫潤玉臂緩緩撤離，她繞到他的身前，乾淨的眸子裡像是閃進了星光：“裴嶼森，那種小孩子的玩意兒，我早就不稀罕玩了。”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卻讓他在乍聽的那一秒，感覺身子躥過一道細微的電流，是撩人心絃的yǎng。
“玩遊戲，輸了就要敢認，做人要連這點基本cāo守都沒有，這遊戲玩下去也就沒什麼意思，還不如趁早結束，彼此樂得清靜，也不至於撕破臉皮。”
“聰明的女人，從來都不會借酒裝瘋，只會見好就收。”他的嗓音有多好聽，他的警告意味就有多濃烈。
一邊倒的態勢，讓江晚沉默了下來。
當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在救了裴予的那晚，意外得知他們私下相愛的秘密，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說了謊。
有時候說謊說得太多，就會變成一種心理暗示，久而久之，就好像那件事真的發生過一樣。
慢慢地就變得心安理得，坦然從容，連一絲愧疚感都不曾有。
強行介入，是形勢所bī，也是情迷心竅。
非常客觀地說，如果不是各取所需，她真的有可能會選擇和裴予一決高下。
可是當感情摻雜了利益，就變得不再純粹。
而這種不再純粹的感情，不是她想要的，因此，她命令自己要站在這場感情漩渦的外圍，儘可能地冷眼旁觀，避免受到二次傷害。
可浪大的時候，還是打溼了她的褲腳，那種帶著疼痛的針刺感，就不可避免地將她傷得體無完膚。
男人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除了犧牲一個仇人的兒子，你江小姐也算功成身退，用得著考慮五分鐘這麼長的時間嗎？”
“可怎麼辦？我不想認輸，還想賭一把！”江晚踮起腳，呼吸時細小的氣流吹到他垂下的眼睫，帶起一片溫熱，“明晚我們就在煙雨樓臺旁邊的這家酒店見，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來……那麼裴先生，我們不見不散。”
在他的下巴處輕輕地落下一吻，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月亮掛在空中，月光柔和地灑落一地清輝，她頂著微濃的夜色，漸漸走遠，直至消失不見。
男人站在原地吸菸，吸了很久，直到腳邊落滿了菸頭，才驅車離開。
隔天晚上十點，煙雨樓臺旁邊的星河酒店。
二十樓的高階包房裡，對面的女人遞過來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江晚搖頭沒接：“戒了！”
包房裡沒開燈，巨型的落地窗外車水馬龍，絢麗的霓虹燈影就像綻放的煙火，星星點點地映在窗戶上，驅趕了夜晚一望無際的黑。
女人也沒介意，將半空中的遞煙的手縮回來湊到嘴邊，拿出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兀自吸了起來。
“什麼時候戒的？”
江晚抬手拿過桌面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有一段時間了！”
女人雙腿jiāo疊，夾煙的那隻手放在腿上，煙火明滅中，精緻的五官在窗側投下一片yīn影，半斂的眼瞼模糊了眼底的情緒。
“回國這麼久，怎麼今晚有空來找我敘舊了？”
江晚淡淡一笑，說不出有何意味：“不想我來找你？”
“沒有，夏音和梁明冬的事情後，我以為你會把我也列入黑名單，突然來找我，讓我多少有點受寵若驚！”
江晚就那麼看著她，昏暗的燈影下，神情看起來特別虛無飄渺，外加無辜：“白桃，說實話，你比我早多久知道他們在一起的？”
話落，是片刻的死寂。
大概是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麼直白，白桃深吸了一口指間的香菸，嗓音酥人沙啞：“大概一週左右！”
有的時候，江晚覺得白桃和自己挺像的。
不會刻意為了逃避而逃避，這也就是她會和夏音比跟自己更親近的原因吧！
“嗯，言歸正傳，我今晚找你，主要是想讓你賣給我一個順水人情。”
白桃染著淺粉色指甲的手指敲打著桌面，一下接著一下：“什麼？”
“你最近主演的那部宮廷劇，背後的投資人在追你，聽說你倆在片場傳出了緋聞，你經紀人要你今晚在這兒等記者，澄清這件事情，對嗎？”
完全敘述的口吻，直截了當。
“怎麼說得你好像調查過我一樣？”
白桃將馬上要燃盡的香菸捻熄：“我跟方經綸不算熟，如果是想透過我……”
“跟他沒有關係。”
“哦？”白桃挑了挑好看的眉眼，“我能幫到你什麼？”
“一會兒記者到的時候，你先不要出現，我想借記者的筆，要點東西。”
說到這裡，白桃好像明白了一些。
她又從煙盒抽出一根菸含在嘴角，豆大的火光亮起，煙被點燃：“晚晚，小心惹火燒身！”
“我沒有選擇。”
前面是深淵，後面是懸崖。
往哪邊走，都是死，她只能搏一把。
贏了，重振旗鼓，捲土重來；輸了，風流雲散，銷聲匿跡。
“我知道了。”白桃答應了。
“謝謝！”
江晚真的很感謝她，能夠在她這麼落魄的時候，沒視她為洪水猛獸，本身就需要一種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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