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醫長嘆一口氣,他不得不承認湘江子說的沒錯。
這世上總有他們無能為力的絕症存在……只是他看著病榻上痛苦呻、吟的李將軍仍是不忍。
古神醫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狠狠的拍了下大腿,對門外的弟子下令道:“古式,比文,你們兩個去準備……火葬的臺子吧!”
副官忙擋住了兩個弟子喝到:“我看誰敢?!兩位神醫?你們怎能見死不救?”
古神醫搖搖頭,對副官說道:“這位將軍,我等並非見死不救,只是這病……這病症若真如邪醫所說那般兇狠,晚了只怕要搭上半個苗疆的百姓。到時候也不用六國圍攻了,苗疆自己就亡了!還是提前準備為好……”
說完,他轉向湘江子,想要尋求些言語上的支援。可他卻看見湘江子手裡多了個小瓶,而湘江子的目光,也全在這小瓶之上。
醫者仁心,即便他是邪醫。他只是邪在脾氣上罷了,對於病人他的態度和其他醫生一樣,見不得病人受苦的。
“邪醫?”
“或許……他還有救。”湘江子看看房門外,天已矇矇亮了,便對古神醫說道:“幸得木姑娘在此,我手裡有她教我製作的一味神藥,據她說能治肺癆和許多疑難雜症,我去把她喊來,讓她看看李將軍的情況!”
木流意一宿未眠。楚辭一宿未醒。
這一整夜,她都貪婪的看著楚辭安睡的面容,不知為何,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自己身上的毒十有八九是解不掉的。
所以她不想睡,不能睡,她想抓住所有時間看他,陪他。讓他的容貌,身形,甚至影子都深深刻在記憶裡。
深到就算下了黃泉,飲了孟婆湯,也衝不走,化不掉。
門外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湘江子叩響了他們的房門:“木姑娘!木姑娘!”
木流意靜止了半夜的身子總算動了,她走到門口開啟房門,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疲倦:“我是不是該叫你師父?湘江子?找我何事?”
“什麼師父不師父的無所謂。木姑娘,昨夜抬來的李將軍,我與古神醫檢查了一宿,發現他得了瘟病。這種病目前無藥可醫,我想起你教我製作的那什麼‘青黴素’的,想問問能不能治。”湘江子急切的說道。
“瘟病?是什麼瘟病?”木流意問道。
青黴素只是一種光譜抗菌藥。若是因為細菌感染引起的病症,或許有用,如果是其他的病,未必能比藥草管用。
“此病名為‘羊毛病’,在下也只在海外的夷人國度見過,而在中土大地上從未見到過。也不知為何會傳入苗疆。”湘江子滿面狐疑的說道。
羊毛病?木流意沒聽過。她苦笑著搖搖頭:“這病我連聽都沒聽過,青黴素或許起不了作用……”
“這名字是金毛的夷人起的,或許你見過這種病,但是對不上號。不如你隨我來看看吧!”湘江子邀請道。
木流意真的不想去看。她現在想看的,就只有楚辭,沒有別的。
可湘江子已經上手拽她了,這個一涉及到醫術就什麼都不管不顧的俊美青年,絲毫不顧什麼男女之防。他一邊拽著,還一邊跟木流意形容:
“那李將軍,身上沒有傷,但胸口卻長滿了一個又一個瘡口,像是被火炭燒過一樣。一個挨著一個,別提多滲人了。”
炭火燒?木流意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忙道:“你細說一下,那瘡口什麼樣子?”
湘江子細細的形容了一番,木流意大驚失色,忙道:“快走,帶我去看看!”
兩人加快了步速來到了李將軍病榻前。
在路上,木流意沒用湘江子的提醒,就用手帕和身邊能用到的材料把自己捂了個嚴嚴實實。湘江子見狀眼睛一亮,覺得自己八成是猜對了,青黴素能不能治療不一定,但木流意絕對知道這種病!
木流意小心翼翼的掀開李將軍胸前的衣衫,見到了他胸口那一個個可怖的爛瘡。
瘡口呈圓形丘狀,有的中間是小水泡,裡面是淡黃色的液體。有的水泡已經破裂,皮膚產生了潰瘍從裡向外結成了黑色如炭塊一般的幹痂。
這些黑痂大小不一,小的直徑只有1到2釐米,大的能有5到10釐米。
“這是……”
炭疽病!木流意十分驚訝。
她認識這種病是因為曾做殺手的時候,她接到過用炭疽病毒殺人的任務。那次任務,僱主不僅要求必須使用炭疽病毒,而且還要求她將被下毒之人困在房間裡,把死亡過程全都拍下來。
僱主的要求變、態,但作為殺手的她不能拒絕僱主的要求。拍攝的時候她被要求親手拿著相機,目睹了被殺者七天裡的恐怖變化。
那次任務之後她足有一個禮拜食慾不振。
而根據她對醫學和歷史知識有限的瞭解,炭疽病似乎在歷史上似乎只出現在歐美一些國家,並未在天朝出現過。
湘江子剛剛也說過了,連他都是在“夷人”的國土見過類似的病症。
那麼這個李將軍,怎麼會染上炭疽病?木流意想不明白。
湘江子看著木流意的神色變化,再加上她把自己捂得比他這個邪醫還要專業,幾乎可以確定她一定是知道這個病症的,於是問道:“怎麼樣,木姑娘。這個病你的神藥能治麼?”
木流意抿抿嘴,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能治。不過只有五成的把握。”
“哦?王妃真的有妙法能治此病?”古神醫大奇,這可是連邪醫都束手無策的瘟病啊。這康王妃,不是湘江子的徒弟麼?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古神醫口中的“王妃”二字入了那副官的耳,他頓時眼珠子亂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木流意點點頭,對古神醫說道:“我只能勉力一試。看李將軍的樣子,應該已經感染四五日了,也不知道還來得及來不及。這病因人而異,有的人一兩天就死,有的人發病之後仍能堅持十幾天。湘江子,你之前做的青黴素呢?拿給我。”
“好!”湘江子二話不說,把自己手裡的瓷瓶遞給了木流意。
“太少了……”木流意皺起眉頭。
李將軍的傷勢不輕,胸口這麼大一片,外用的話,量肯定不夠。但肌內注射……沒針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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