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的聲音越來越近,蔣霓虹卻充耳不聞。如今什麼也不如把眼前這個騙子和殺人兇手的幫兇殺掉來得重要。
又是一槍刺過來,木嵐朝沒再閃躲,直接用肉掌握住了鋒利的槍尖,總算讓蔣霓虹的攻勢一停,低聲說道:“蔣姑娘,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在身份上的確對你有所隱瞞,但和他們並不是一夥的!官兵馬上就要圍過來了,你要是再不走,就真來不及了。你要殺的人,是禮部的高官,你口中他的主子乃是當朝五皇子!你一個人是鬥不過他們的!”
蔣霓虹看著木嵐朝手中不斷流出的鮮血,想起他往日溫暖的笑容,心中的殺意稍稍削減了一些。
但她對木嵐朝的話仍是懷疑:“你不是狀元麼?官官相護,你們都是一夥的!否則為什麼剛剛要阻我報仇?”
“我不是在護他,而是在護你。你之前殺的,怕只是些無關緊要的人。但今天這個不一樣,禮部高官,又是五皇子身邊的人。他死了,你也活不成!你要報仇的話,殺他一個又有什麼用?”木嵐朝焦急的勸說道:“你快點走吧,再晚了怕走不掉了。他們一定配備了弓箭!”
木嵐朝一臉嚴肅,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蔣霓虹略顯猶豫,但最終還是相信了他的話,她放鬆了一些,輕輕把長槍收了回來,突然猛然出手把槍尖抵在木嵐朝的喉嚨上:“你為什麼騙我說姓王?又為什麼這麼巧救了我的命?現在為什麼又要放我離開?說不清楚,我就殺了你!”
木嵐朝毫無防備,被她逼到了一面牆上,感受著喉嚨處傳來的陣陣涼意,他苦笑著說道:“放你離開,自然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相信我,我會讓你有機會給家人報仇的。把他們每個人,都殺掉!”
這個回答讓蔣霓虹心中一痛。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都是假的?幫她放她,都只是因為有共同的敵人?
她想要更多,她想要那溫暖的王公子兌現他說過的話。只是,那些承諾,大概也都像“王公子”這個身份一樣,是假的吧?
“好!我就信你一次。我會來找你的!”蔣霓虹忍著心痛,咬牙說道。
她把長槍從木嵐朝喉嚨處移開,一個縱躍跳上了一旁的房頂。
“快!在那!放箭!”周圍的官兵離得近了,看見蔣霓虹之後果斷下令放箭。
零落的箭枝被蔣霓虹揮槍擋開,幾個閃身不見了蹤影。
“這不是新科狀元郎麼?你沒事吧?”帶頭的官差來到木嵐朝面前,關切的問道。
木嵐朝搖搖頭道:“我沒事。”
那官差眼尖,看見了木嵐朝手上的血跡,本著巴結日後權貴的心情,很誇張的握住木嵐朝的手:“狀元郎受傷了?!快快隨我去包紮一下!”
木嵐朝被他拖著走,眼睛卻一直看向蔣霓虹離去的方向。
滅族?五皇子果然是心狠手辣的……他心中想到。
有那多事的官差,木嵐朝受傷的訊息,很快傳到了木府。木崖大急,把木府準備晚宴的事情全都交給了木姨娘,他親自帶著人來到了醫館。
“木嵐朝?木嵐朝?”還沒進門,木崖就焦急的喊道。
木嵐朝眉頭輕皺,在房內回應了一聲。
木崖趕到他面前:“哎呀,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你偏偏弄成這幅狼狽相!”
木嵐朝看看自己,身上衣衫整潔,髮髻也紋絲不亂,便辯解道:“只是手上多了幾塊繃帶罷了,也不算多狼狽。”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今日為了你中狀元特地宴請朝中各位大臣,就連太子也會道場。你看看你手傷成這副樣子,還怎麼敬酒?”
木嵐朝失望的看了眼自己的父親。他遭遇“女殺手”,被槍尖抵著喉嚨險些死了,到頭來自己這親爹卻只關心如何給貴客敬酒。
“這不是還有一隻手麼。”木嵐朝沒好氣的說道。
木崖對他的態度十分不滿:“你這是說什麼話!你手上這些布條,讓客人看了會怎麼想?一個新科狀元,平白無故的弄成這個樣子!包好了嗎?快跟我回去!再過一會兒,賓客就都到了,你是今日的主角。得早做準備!這手回去讓府裡養的大夫再好好看看,能不纏這些布,就不纏!事關我木府以後的榮光,不可輕視!”
木嵐朝無言以對,對於這個父親而言,他只是用來鞏固朝中地位的工具罷了。
因為木崖的原因,他都有些牴觸狀元的身份。
不過他清楚的很,他考狀元不是為了什麼木府的榮光,而是為了從小就受人欺負,卻對他百般愛護的姐姐。
那個笨女人,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京城以外三十里,木流意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這個噴嚏像是某種開關,抑或是酒精麻醉身體的效果已經過了。
一個噴嚏過後,她的身體竟然有了幾分力氣。
她掙扎著爬起來,看著外面太陽西斜,有些低落的說道:“太陽就快落山了。如果是午宴,這個時候該已經結束了。如果是晚宴,我們估計也趕不上了。希望七皇子他在人前……能裝的像點吧。”
木流意想起楚塵的模樣,想著她扮成自己出現在木府眾人面前,不禁十分擔心。
家裡木姨娘和木流芳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而楚塵對她們之間的關係,怕是也並不清楚,到時候若是交流少了還好,若是說話多一定會被試出來。
畢竟最熟悉一個人的,往往不是他的親人,而是他的仇人或者對手。
“沒事,我的替身會提前做準備的。這些年來,他沒少處理類似的事情,偽裝對他來說很是輕鬆。他會教導楚塵的。”
楚辭頓了頓,又說:“我所接觸過的每一個人,都會有資料記載下來放在密室裡。我的替身都知道,他們只要翻出來看看就好了。”
竟然還有這種資料?木流意不禁吃驚,同時又有些心酸。
皇室無親,楚辭做這麼多,不過是保命的手段罷了。
生在那樣的家庭裡,他根本沒什麼人可以信賴,也不知這二十幾年來,過得都是什麼日子。
“不過,為防萬一,我們還是得儘快趕回去。咱們就不回王府了,直接去木府吧。”木流意說。
“好。”
傍晚,木府迎來了第一波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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