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了。
木嵐朝看到楚辭從影刺身後衝出來的時候，心中暗道。
他絕望的閉上了眼。
蔣姑娘，我終究還是沒能救了你。
木嵐朝心中默唸道，不過此刻他沒有半點不甘。有的只有解脫。
這樣也好，讓他和蔣霓虹在地下做一對鬼鴛鴦。
“姐姐，對不起。”他又在心裡對木流意道了一聲歉意。
“噗呲”。利刃刺穿身體的聲音傳來，可木嵐朝卻並未感覺到疼痛。
“別傷害他！”木流意的聲音傳來，木嵐朝猛的睜開了眼。
眼前是姐姐的背影，和把鋼刀前送的楚辭驚惶的面容。
她替他擋下了楚辭的殺招？木嵐朝雙手不自覺的前伸。想要接下軟倒的姐姐。
“不！”楚辭大喊道，他的手再也握不住刀，搶先木嵐朝一步扶住了木流意的雙肩。
鋼刀直刺心口，血液從刀身的血槽裡不斷流出。
“你、你為什麼要替他……”楚辭的眼淚洶湧流出，衝木流意無聲的嘶吼著。
“他、是我弟弟啊。”木流意悽慘的一笑：“位置沒算好，竟然……”
她的話沒能說完，嘴裡咕嚕吐出一大口鮮血，身子突然癱軟下去，眼神變得空洞無比，再無一絲神采。
“不、你不能死。木流意……木流意——”楚辭抱著木流意痛哭不已。木嵐朝也僵在了那裡。
太子交待的任務完成了。蔣霓虹不會被殺了。可他卻絲毫都高興不起來……
眼前的人是她的姐姐。從小最照顧他，最疼愛他的姐姐。
她的一顰一笑還近在眼前，可如今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木嵐朝。
我做的對麼？木嵐朝問自己。
沒有人回答他。
楚辭的痛苦引來了王府的下人和侍衛，看到他懷裡的王妃，所有人都驚呆了。丫鬟們都跟著哭起來，男僕也全都一臉的悲慼。
王府的侍衛如臨大敵，高聲喊道：“保護王爺——”
影刺半躺著，對侍衛們下令道：“把木嵐朝抓起來！”
王府的氣氛只用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完全變了。早上所有人都歡歡喜喜。因為要回封地了，大家都聽說封地的新王府比京城的王府更氣派，更廣更大。
王府上下每一個人都有種要喬遷新居的感覺，收拾東西雖然累，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臉。
可如今誰也笑不出來了。
就連原本明媚的日光，也變得蒼白起來。
唯一高興的，就只有遠在清風樓的太子了。木流意被楚辭短刀貫胸的那一刻，他險些笑出聲來。
裘惡站在他身邊，心中突然感覺一空。
“裘惡，現在她死了，是不是已經失去了對你的掌控了？”太子問道。
裘惡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太子哈哈大笑，指著被捆著的蔣霓虹：“那好，你把她的一條手臂給本宮卸下來！就那條她使槍的右臂！”
太子面容陰狠。
蔣霓虹聽到太子口中的話，不怒反笑。不知道是在嘲笑太子，還是在嘲笑愚蠢的木嵐朝。
“你不是答應木嵐朝，不殺他麼？”裘惡半垂著眼睛問太子。
“本宮只是答應保她一條性命，再治好她的眼睛！本宮說到做到。現在本宮要你卸下她一條手臂，你不做，本宮又怎麼確定木流意對你發出的指令已經失效了呢？”
太子說到。
裘惡嘲諷的看了太子一眼。但他只能照做，如今……就只有太子一個母蠱了。
他走到蔣霓虹面前，看著蔣霓虹竟然開口說了聲：“抱歉。”
蔣霓虹怡然不懼，反而嘲笑道：“哈哈，笑話，一把殺人的刀，竟然對要殺的人說抱歉……”
裘惡的眼裡閃過一絲不忍，皺著眉執行了太子的命令。
“咔嚓！”蔣霓虹疼得快要暈過去了，但她連哼都沒哼一聲。
“好！哈哈哈哈哈！自此之後，這天下，就是本宮的了！”太子狂笑道。
裘惡自從做了兵神蠱，母蠱命他殺人，他就殺人，命他屠城，他就屠城。從來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因為那就是他的人生，他的使命。
可現在，他拿著蔣霓虹的斷臂，心中對這種行為突然翻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厭惡之情。
遲疑了一下，又給她接了回去。紫色的能量包覆住蔣霓虹的斷臂處，片刻之間蔣霓虹的手臂竟然變得完好如初。
蔣霓虹愣住了，太子也愣住了。
“裘惡，你在做什麼？”太子喜色斂去，皺眉問道。
“太子不是隻想證明一下本座現在還受不受木流意掌控麼？剛剛本座已經證明過了。”裘噁心情低落的說道：“太子答應木嵐朝要留他一命。剛剛的傷勢，足以讓她流血至死了。若他死了，太子豈不是言而無信？本座只是想維護太子的名譽。”
太子上下打量了裘惡一番。裘惡的話挑不出毛病，但他總覺的哪裡不對，衝裘惡冷聲說道：“以後無需多此一舉。本宮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就好。”
“是，殿下。”裘惡只得答應。
“好，你現在把這女人送到木嵐朝身邊，好讓他知道，本宮可沒食言。”太子道：“對了，你再把木嵐朝的眼睛挖出來，換給蔣霓虹。這樣對他的承諾，本宮就全都做到了。”
“另外……你再把三王爺給……”太子說道三王爺，遲疑了一下：“不。算了，再留他幾日……王妃新喪……總要讓給他時間傷心幾日。等他傷心夠了，再送他上路不遲。哈哈哈哈！裘惡，聽明白了就去吧！”
裘惡厭惡的看了一眼太子。提起蔣霓虹，朝三王府的方向飛去。
裘惡到三王府的時候，楚辭扔在原地抱著死去多時的木流意，周圍的下人和丫鬟想扶他起來，想把王妃的遺體搬回房間。他們請示了好幾遍，可三王爺始終沒有反應。
裘惡看著目光呆滯的三王爺，低聲說道：“抱歉……”
裘惡看著木流意，那聲爹字終究沒叫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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