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封歌下朝之後。
昨天夜裡封歌一夜都沒有去鳳殿，沈婉有了孩子，他雖然很想去陪陪沈婉，但是一想到沈婉之前那種拒絕的眼神，他的勇氣便消散了。
算了，等孩子大些再去看她吧。
沈婉開門了，清荷一個人站在門口，一晚上幾個人輪流守夜，現在正好是輪到清荷了。
沈婉早就穿戴整齊了，清荷微微訝異，沈婉竟然沒有喊自己為她梳頭，見沈婉一副要出門的樣子，不由的有些擔心：“娘娘，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本宮要去御龍殿，認識路，清荷你不必跟著我。”
“娘娘。”清荷有些著急了，沈婉平時無論去哪裡都會帶著自己的，今日是怎麼了。
或者說，從昨日賢妃走了之後，沈婉便就開始不正常了。
“娘娘，你要去哪裡，奴婢可以陪著你。”
沈婉卻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本宮不過是一趟御龍殿，怎麼現在你連本宮的話都不聽了？”
沈婉威懾性的瞪了清荷一眼，看到清荷一臉難以置信，心中隱隱不忍，在清荷還在發呆之際，沈婉便慢慢的走了出去。
鳳殿到御龍殿大概有一個時辰的路程，沈婉徒步走去，竟然不知不覺的就到了，眼睛緊緊的盯著前面，富麗堂皇，鎏金的三個大字在大門上高高掛著。
“御龍殿”沈婉呆呆的看著，不知道看了多久，徐公公這個時候出現了，只覺得前面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急急忙忙跑了過去，恭維道：“皇后娘娘你怎麼來了。”
“路過。”沈婉笑了笑，臉色有些蒼白。
“奴才去通知皇上。”
不等沈婉說話，徐公公便跑了出去，這兩日封歌的心情一直不太好，或許別人不知道，但是徐公公知道，這和皇后娘娘有關係。
現在皇后娘娘來了，皇上想必會很開心吧。
“匆匆忙忙做什麼。”封歌厲聲說道，徐公公平日裡也不是這樣不穩重的人。
徐公公定了定神說道：“是皇后娘娘來了。”
聽到沈婉的名字，封歌的手一抖，一個字就這樣寫歪了，他絲毫不在意，有些興奮的站了起來，匆忙走了出去。
沈婉站在外面好似在等著什麼，封歌心中十分欣喜：“你怎麼來了？”
“我只是想見見你。”
沈婉的一句話讓封歌如沐春風，臉上的笑意更加的明顯，他拉住她的手，只覺得有些冰涼，微微皺了皺眉：“走，隨朕進去。”
徐公公很有眼力勁的給兩人關上人，招呼別人離開。
屋子裡只剩下封歌與沈婉，封歌讓沈婉坐在軟墊上，而自己坐在她身邊，一隻手不斷的給她揉搓著手指，生怕她著涼似得。
沈婉覺得此情此景可笑之極，若是沒有賢妃之前所說的話，他這樣做自己或許會有些感動，但是現在……
她一把甩開他的手，封歌愣了一下，手僵硬在原地，到底是帝王，心高氣傲，即便是面對沈婉也不肯有任何的低頭。
“沈婉，若是你不是真心想見朕的，那麼你就不要來。”
當他是什麼？封歌忍受不了這種希望即失望的感覺。
沈婉抬頭看了他一眼：“賢妃就是當年的那個妓，女是不是？”
面對沈婉的逼問，封歌想也沒有回答：“是，這件事情宮裡大多數的人都知道，怎麼了？”
沈婉閉了閉眼睛，張開雙眼之時，眼底出現的一絲凌厲讓封歌有些害怕：“當初與她情投意合的是康王，不是你對不對？”
封歌愣了一下，既然沈婉什麼都知道了，自己便不再隱瞞了，剛要點頭，沈婉便又說道：“你明知道是她間接性的害死你哥的，為什麼還要納她為妃，為什麼？”
封歌愣了一下，這些事情到底是誰與她說的。
“沈婉你聽我解釋……”
沈婉哭著搖頭：“你還有什麼想說的，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我也知道了，一個害死我夫君的女人，你竟然不計前嫌的納她為妃，你有沒有想過康王的在地下是怎麼想的？”
封歌眉頭微皺，到嘴邊要解釋的話語就硬生生的嚥了下去。
夫君？還沒有成親哪裡來的夫君？還是說在她的心底除了康王之外便容不下任何一個人了，封歌覺得自己解釋的再多都是徒勞的。
“朕不過納一個妃子而已，皇后你無權多問。”
沈婉愣在了原地，胸口隱隱作痛，他承認了，他到底還是承認了。
她的雙手微微顫抖著，渾身冰涼，不知道如何做，眼中的視線緊緊的鎖在了不遠處的一把水果刀上，好似用上了一輩子的勇氣，拿過了那把水果刀，想也不想的朝封歌刺了過去。
封歌下意識的用右手擋住，龍袍被割開了一道口子，胳膊上流下了滴滴鮮血。
封歌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手臂皮開肉綻他不覺得痛，痛的只有這顆心，沈婉雙手一抖，刀子便落在了地上：“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在幹什麼，刺殺天子？這個罪名足可以株連九族了。
“哈哈哈……”封歌大聲的笑了起來，繼而一雙眼睛充滿血絲看著沈婉：“朕，這麼多年心裡至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人，從未有過別人，否則你覺得把你接進宮封你皇后之位是為了什麼？”
“我……”沈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斷的搖頭，她怎麼了，平日裡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她竟然出手傷害了封歌。
“朕從寧王時期便愛著你，而你心底只有皇兄，為了你能夠和皇兄有一個美好的未來，朕不惜放縱自己，只為讓皇兄能夠順利的坐上這個位置。”
封歌頓了頓繼續說道：“朕做的這些事情不求你回報，可是朕沒有想到婉姐姐竟然是可以這樣輕易的踐踏別人的心。”
一句婉姐姐，沈婉的眼淚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封歌是什麼意思，他愛自己嗎？若是這樣，他為何要讓賢妃進宮。
“對不起，今日我做的事情會還給你的。”沈婉突然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刀子，想都沒有想便往自己肚子裡刺了進去。
封歌眼疾手快，把她手中的刀打落了下來，厲聲說道：“沈婉，你在幹什麼？”
她可以傷害他，他允許沈婉傷害他，可是她怎麼可以傷害自己，封歌只覺得自己的手有些顫抖，緊緊握住才停住了心中的不安。
“沈婉，今日的事情朕不會告訴任何人。若是你還想活命就給朕包紮一下吧。”
封歌走到一邊拿出一瓶止血散和一些白紗布。
沈婉手指顫抖的接過，她以前再道觀裡面學過一些，只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緊張了起來。
她用剪刀剪開他的龍袍衣袖，他的傷口已經血肉模糊，沈婉到了一些止血散在上面，封歌眉頭微皺，卻沒有喊出來，一雙眼睛看著沈婉。
沈婉包的不是很快，但所幸包紮好了，她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不知道怎麼回去的。
徐公公進來的時候，沈婉已經回去了，封歌也從新換上了另外一件衣服，徐公公曖昧的看了一眼封歌便默默的退到了一邊，不再說話。
封歌的手傷在左手，平日裡的生活作息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娘娘，你終於回來了。”清荷一直在鳳殿門口等著，看到沈婉的時候，整個心才放了下來。
沈婉這個人都是心不在焉的，拍了拍手，慢慢的走了進去，清荷知道沈婉心情不好便不再說什麼了。
跟著沈婉進了屋子，沈婉不說話，她便站在一邊靜靜地等著。
“清荷，我是個怎麼樣的人？”沈婉不由自主的問道。
清荷是和自己呆在一起時間最久的人，應該也是最瞭解自己的人。
“娘娘。”清荷想了一下才回答：“奴婢覺得娘娘你雖然長得好，家世顯赫，但是在處理事情上有些優柔寡斷了。”
沈婉深吸了一口氣：“我做錯了事情，清荷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清荷不知道沈婉做錯了什麼事情，只是順著沈婉的話回答：“那麼那個人原諒娘娘了嗎？”
沈婉搖了搖頭，卻又點了點頭，封歌如此對自己應該算是原諒自己了吧。
“若是原諒了，娘娘也無需自責，若是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的話，就做些什麼事情去補救一下吧。”
沈婉愣了一下，補救？做什麼事情，沈婉從來沒有想過有一日自己會為封歌做些什麼，一直以來她都習慣了封歌的默默付出。
“清荷，你曾經喜歡過什麼男子嗎？”沈婉開口說道。
清荷臉頰慢慢的爬起了兩朵紅暈：“不曾。”
她一直跟著沈婉，見到男子的時間都很少，更別說喜歡什麼人了，雖然每日都能見到英姿颯爽的封歌，但是那個皇上啊，她這個小小宮女哪裡敢肖想。
而且沈婉是她的主子，自從跟了沈婉之後，她便決定這輩子只對沈婉的唯命是從。
清荷瞥見了沈婉手中拿著一個黑色包裹，好奇的搶過來，開啟裡面竟然是一件龍袍，展開之後才發現的一個袖子已經壞掉了，上面還有些血跡。
龍袍上的血跡？清荷有些不好的預感，疑惑的看著沈婉：“娘娘，這是？”
沈婉點了點頭：“是我，我不小心傷害了封歌。”
沈婉把事情告訴清荷，她相信清荷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清荷張大嘴巴，愣在原地，她家娘娘膽子好大。
但是顯然，這不是崇拜的時候，刺殺皇上可是死罪，就算是沈婉怕是也逃不過一劫。
“娘娘，現在應該如何。”
沈婉看了一眼龍袍：“皇上答應我不再追究此事，清荷，把龍袍處理掉之後回來，告訴我怎麼去補救。”
清荷愣了一下，重重的點了點頭，心中小小的竊喜，皇后竟然如此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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