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的手重重的拍打在了桌面上，那桌面發出了一聲巨響，發出顫抖的聲音。
清荷嚇得縮了縮脖子，說實話，自己還沒有看到過沈婉這樣的時候。
“娘娘……”
殿內氣氛十分低沉，絮兒本來是打算告訴沈婉洗漱已經準備好了，她可以去了。
可是……已進入正殿她就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絮兒，清荷，你們先下去。”
沈婉沉聲說道，兩人都知道沈婉的皮質，自然是不敢多停留的，既然沈婉讓他們下去，他們就只能夠下去。
侍衛們磕著瓜子，喝著小酒，無聊的閒話家常。
“開門，讓我進去。”
突然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幾人抬起頭看了看，頓時嚇白了臉，手中的東西亂七八糟的放下。
“參……參見皇后娘娘。”
為何皇后娘娘會出現在這裡，他們自然是百般不解。
“讓本宮進去。”
既然眼前的人是認識自己的，那麼沈婉也就懶得和他們白費口舌了，也就不隱瞞自己的身份了。
“皇后娘娘可帶來皇上的聖旨。”
一個侍衛小心翼翼的說道，都說皇后娘娘深受皇上寵愛，若是得罪了她，自己可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可是這裡關押著重要的犯人，若是沒有皇上的聖旨，他們是無法放人的。
“沒有。你的意思是沒有，我就進不去了是嗎？”
沈婉執意想要進去，卻又不想要驚動任何人，若是面前這個人執意的想要自己拿出聖旨，這確實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情。
“屬下也是奉命辦事，昨日皇貴妃娘娘犯罪入獄，皇上和太后便下了旨意，不許任何人進入。”
原來是這樣……沈婉點了點頭，侍衛們鬆了一口氣，以為沈婉明白了，會自行離開。
“本宮不想聽到什麼聖旨不聖旨的話，本宮現在就要進去，識趣的便放本宮進去，若是不放的本宮就硬闖了。若是本宮硬闖途中不小心傷到了……”
沈婉眯著眼睛看著他們，並非是有意為難，只是希望他們能夠知難而退。
畢竟自己今日是非要進去不可的，就算他們攔著也是一樣。
幾人面面相覷，突然有一個人好像做了一個什麼重大的決定，突然說道：“既然皇后娘娘要進去，那我們這些做屬下的又怎麼敢攔著，皇后娘娘請。”
沈婉覺得這位士兵倒是識趣的人，不由得多看了兩眼：“記住，本宮馬上就會出來，我來的事情不許告訴任何人。”
告訴別人？不遵守聖旨，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他們可還沒有到找死的地步吧。
一人在前面帶路，很快就找到了蔣綺姝被關押的地方。
蔣綺姝好像看到了沈婉一般，隨著那手上鎖鏈的顫動，整個人顯得有些激動。
“你這個賤人……你這個賤人。”
沈婉抬起手：“開啟牢門，讓本宮進去。”
“是。”侍衛拿出鑰匙，開啟牢門，因為蔣綺姝是被鎖鏈鎖著的，所以根本就沒有辦法碰到沈婉的身上。
“你先下去吧，本宮有事想要和皇貴妃娘娘單獨談談。”
沈婉注視這裡的一切，比起那富麗堂皇的西宮，確實是差遠了啊。
真不知道蔣綺姝在這裡住的習不習慣，但是沈婉卻一點兒都不可憐她。
自己當初，不就是因為她，也進來過一次嗎？
可惜啊，自己終究還是出去了，她怕是這輩子再也出不去了吧。
凌亂的頭髮下，依稀可辯的臉，沈婉能夠看到她那雙眸子，正在惡狠狠地看著自己。
沈婉突然笑了笑：“蔣綺姝，我們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的說過話了吧。”
“你這個賤人，不是你我根本就不會變成這樣。”
沈婉讚許的點了點頭：“確實，不是我你不會被關在這裡，但是你的生活怕是沒有多少的改變的。因為封歌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
這鐵一般的事實，就算沒有沈婉的提醒，蔣綺姝心中也是明白的。
可是被沈婉這樣赤裸裸的放在面前，又是另外一種感覺。
“呵呵，你別得意，你以為皇上會喜歡你一輩子嗎？等到你老了，沒有了這幅面容，他就回去喜歡別人了。”
沈婉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嗎？你覺得封歌愛我只是因為這張臉嗎？”
“難道不是嗎？皇上不管再怎麼寵愛你，還不是讓上官仙兒懷孕了，你雖然是盛寵一時，但是那又怎麼樣，我的下場，早晚就是你的下場。”
沈婉不免覺得蔣綺姝太自以為是了點。
若是自己沒有真正的瞭解過封歌的話，或許會被她幾句話給矇蔽了。
但是經歷了那麼多，她清楚的知道，封歌是什麼樣的人。
“你嫁給封歌多年，卻從來沒有了解過她？而且當初你是怎麼嫁給他的，你自己心中不清楚嗎？”
沈婉不是白痴，明白若不是不得已封歌怎麼會娶蔣綺姝這樣的人。
所以早就私下的調查過了，雖然蔣綺姝隱瞞的算是很好，但是還是瞞不過沈婉。
“你……你閉嘴。”
舊事重提，蔣綺姝臉色自然不好看，只是在這昏暗的牢房之內，沈婉也看不出她的臉色到底是怎麼樣的了。
“我比不閉嘴倒是無所謂，你是不是覺得現在很絕望，我來就是想要讓你更加的絕望的。”
沈婉在蔣綺姝碰不到的地方，慢慢的說著。
“你知道呈月為什麼要背叛你嗎？”
蔣綺姝一驚，繼而當然把矛頭指向了沈婉：“是你，是你這個賤女人不知道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讓我的侍女背叛了我。”
沈婉低低的笑了兩聲，蔣綺姝氣不過：“你笑什麼，給我閉嘴。”
“蔣綺姝，枉你聰明一時糊塗一時啊，你覺得我會做這種事情？我有這個能力讓你的侍女為我所用？”
沈婉的反問，給了蔣綺姝極大的警惕：“你是什麼意思？”
“你覺得除了我之外還有誰有這樣的能力，在你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之下，把人安排到你的身邊？”
蔣綺姝不可思議的張大了雙眼：“不，不……你騙我，皇上不可能那麼對我的，不可能的。”
蔣綺姝一直覺得，就算封歌不愛自己，對她總是有一點點的憐憫的。
畢竟自己曾經救過她，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封歌，從最開始就在設計自己了，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自己難道對他不好嗎？為了他，她甘願殺了自己的親妹妹，也要讓父親支援他，穩坐帝位。
這些他都看不到嗎？
沈婉隱約察覺到她一臉的悲痛，不免有些傷感。
“你確實是一個優秀的女人，若不是我得到了封歌的寵愛，我並沒有把握可以戰勝你。但是你又太過於自負……你以為封歌對你的那一點點感激之情，在與我情分相比相差多少。”
沈婉的話語再一次毫不留情的打擊在了蔣綺姝的心上，蔣綺姝軟坐在了地上。
“你用青梅想要害我，用當初的賢妃想要害我，還有現在……你覺得這一切我知道的事情，封歌會不知道嗎？”
沈婉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你明明知道封歌是一個重感情的人，那些事情，她都替你壓了下來，可是這一次他也明白在你我之間是必須要選擇一個了，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我。”
“他愛你，我知道他愛你。”
蔣綺姝痛苦的承認這個事實，雙手抱著自己的頭，坐在地面上。
沈婉看著她這樣，竟然有些於心不忍：“你是，你一點點的磨滅了他對你的一點憐憫，否則他就算不愛你，也會讓你一輩子在西宮住著的。”
“你走吧，別再說了，我不想再聽。”
蔣綺姝彷彿對沈婉說的話已經麻木了一般，可是她卻又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沈婉所說的每一個字一點點的打在自己的心上，那麼的清晰，那麼的痛。
“你要聽，我也不會再說了，這或許是我們兩個這輩子最後的相遇了吧。”
沈婉不免尷尬，回想起了蔣綺姝第一次和自己見面的時候。
那般的趾高氣昂，好像全世界都放在眼底一眼。
那個時候，沈婉第一次覺得，後宮之中今日還有這樣明豔的女子存在，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可是現在……她已經會想不起當初自己的那一份心情了。
“姐姐……”
沈婉剛剛走出去，便聽到蔣綺姝的聲音，她頓了頓，卻沒有說話。
“姐姐，好好的照顧皇上，這是我最後的心願。”
不管她曾經做錯了什麼，可是她愛著封歌的心，卻從來都沒有變過，現在當然也是這樣，她喜歡封歌喜歡到了骨子裡面。
可是封歌卻不愛她，一點點的都不愛。
只是她不承認罷了，直到今日，沈婉親自找她，和他說了那麼多。
她才明白，原來封歌並非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只會他從來就把自己的感情給了一個人。
從來就沒有變過，不過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若是有來生，她一定不要愛上封歌。
沈婉走出天牢，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蔣綺姝或許會想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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