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是覺得季思辰會害她，如果他想要那樣做，又何必大費周章的把她送來這裡。
她只是覺得彆扭，明知道她和季思辰已經沒有任何關係，現在他的身邊有一個這麼知書達理的紅顏，她應該替他高興才對，可她就是隱隱對她有些警惕。
墨雨自然也看出來了，倒也不覺得生氣。小丫頭吃醋了是好事，說明她和季思辰，是兩情相悅的，至於兩人之間為什麼那麼彆扭，雖然墨雨不知道，但她覺得，季思辰從小就彆扭。
梁漪需要休息，墨雨最後交代了幾句之後就離開了。醫院給她安排的是一間單人病房，如果不是季思辰的面子，可能她這輩子也不會有住進來的一天。
即使是住在梁家，她睡得也不過是零時收拾出來的雜貨間，相比起來，這間以白色為主色調的簡約病房卻寬敞得多。
電話鈴聲打斷她的時候，她還在盯著櫃子上水果發呆，猜測著是別人送給她吃的，還是病房放在那裡當做裝飾品應景的。
“你在哪兒？”黎若冰和她說話向來就沒個客氣的時候，“你倒是有本事，當初我們梁家順風順水的時候你就肖尖了腦袋往裡鑽，現在克的我們家遭難了你就跑，你屬耗子的你？”
“醫院。”梁漪垂著眼，並沒有因為黎若冰的謾罵有什麼情緒波動，反正她也早就習慣了。
“醫院？你跑哪去幹嘛？”黎若冰愣了愣，隨後哼了一聲，“你別以為你用這招就能博取同情了，有福你同享，有難你不當，這世上就沒有這麼好的事兒！”
梁漪苦笑一聲，福？她在梁家享過什麼福？用尊嚴換來的勉強溫飽和一間容身的雜貨間而已。但她也明白，有些事，本身就沒有爭論的必要。
“你想要我做什麼。”梁漪很冷靜，她清清楚楚的知道黎若冰這個時候打電話給她不可能是簡單的關心一下她的落腳點，“如果是想要我去求季少，我想我幫不了你。”
黎若冰楞了一下，隨後更是惱怒的指責，“死丫頭你搞清楚，你現在不是再幫我，是在幫你自己！你以為你吃裡扒外就能得到他們的賞識？呸！這個世界上沒有領導願意重用一個叛徒。”
梁漪笑了笑，完全不在意她說的難聽，對於這些她不再在乎的人……她把手機丟一邊就是，耳不聽為靜。
“你到底聽清楚沒有？”黎若冰生氣的大叫起來，也顧不上什麼淑女禮儀了“明天我要看到季家出手，否則我們梁家就是死也拉你一起陪葬！”
這件事明明是不是她的責任，怎麼卻變得好像她不搭把手就天理不容似的。梁漪嘆了一口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梁漪有些慶幸墨雨離開的早，她不想讓她聽見自己講電話，這會讓她喪失最後的一點的尊嚴。
“媽，姐都住院了肯定是大病吧，要不，咱們去看望看望她？”
梁漪聽著電話上縣顯示的通話中又聽著梁夢一如既往的撒嬌，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是梁夢在私底下就是這麼愛粘人的性格，還是為了打擊她而故意在她面前做做樣子，但她確實是有些羨慕的，在她看來，能這麼肆無忌憚的撒嬌，本身就是一種天賦。
“就她？哪那麼金貴還住院，花的還不是我們梁家的錢，特殊時期也不知道省一省，非得看我們梁家欠下一屁股債就高興了是不是？”
梁漪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藏在被子下的手卻緊緊地握住了。
“這樣吧姐，你先回來。”梁夢拿過黎若冰手裡的電話，走到一邊往下說，“最近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就委屈你一下，等你回來了我陪你去家門口的診所看看，開些藥吃。”
梁家老宅的小區裡的確有一個診所，只是那個老頭是出了名的歪嘴，年輕時候是個做銷售的，也不知道怎麼去針灸的時候被人觸碰到了神經歪了嘴巴，從此就獲得了這個外號。
再到後來也不知怎麼就轉行開了間小診所，她之前從哪裡路過的時候還經常吵架的聲音。不少病人在那裡不僅沒看好，還添了些別的毛病。
梁夢這麼說，根本擺明了就是故意的，可惜除了梁漪，根本不會有人對此覺得表示不滿。
“小診所看不好。”梁漪苦笑一聲，“我得的是腦瘤。”
“腦瘤？”這下連梁夢也有些驚訝，“媽，姐姐說她得的是腦瘤。”
黎若冰把電話接了回去，語氣裡充滿不屑，“你怎麼不說你白化病呢，電視劇看多了吧？一天到晚嘴裡沒一句實話，”
梁漪苦笑一聲，“我也很希望我在騙人，可惜是真的，不然你自己來看吧，讓醫生說。”
其實梁漪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在醫院的地址和具體名稱，她這麼說，完全是因為知道黎若冰絕對不會在她身上浪費這麼多時間，她不會來的。
“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和別人串通好？”黎若冰冷笑一聲，“要是你和別人合作設下的一個局，那我豈不是自投羅網？”
梁漪剛想說你不信就算了，突然房門被開啟，嚇了她一跳，她差點忘了，醫院每天都有準時準點的查房。
“梁小姐，好多了嗎？”墨雨走進來，見梁漪正在皺著眉頭打電話，低聲道了歉。下意識的輕問一句，“需要我們迴避嗎？”
“不用。”梁漪衝她做了個口型，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拉住了她的手，“墨小姐，可以請你幫忙，和我母親說一下這裡的地址嗎？”
“當然。”墨雨的笑容一如既往地親切，這算是她身為醫生的職業病，用這樣的表情，可以更快的和病人拉進距離。
但墨雨拿過電話之後卻並沒有像是梁漪所想地那樣，演小品似的噼裡啪啦爆出一堆路名，而是搖身一變，成了個氣場全開的女王款御姐。
“你好，我是軍區醫院的墨雨墨醫生，我想您應該聽說過我吧。”
梁毅愣了愣，她聽不見黎若冰的回覆，不過眼看著墨雨態度傲慢的嗯了一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墨醫生什麼來頭，年紀輕輕的居然能讓黎若冰都不敢吭聲……仔細想想，又沒什麼好驚奇的，能和季思辰成為朋友，她的家世自然也是一等一的。
“……黎總說笑了，我們畢竟是晚輩。”墨雨的笑容變了變，不像剛剛的溫和，“很抱歉，軍區的地址是不允許透露的，如果您想前來看女兒，我們可以派人去接您。
“您太客氣了，那我就替梁小姐謝謝你了。”
墨雨把手機還給梁漪，開始認真的幫她做起檢查來，梁漪看著她菱角分明的側臉，高高的鼻樑，到了鼻尖卻偏偏是圓潤的，不像鷹鉤鼻那樣銳利，皮膚更是白皙細膩，連毛孔都瞧不見。
季思辰身邊的女人，是不是個個都這麼完美？也許並不是，但是一個墨雨，已經足夠斷了她那點小念頭。
多完美的女人啊，如果她是男人，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墨雨的吧。漂亮端莊家世好，原本以為她是沒架子，但從她對黎若冰的態度上來看，她應該只是因為她是季思辰的朋友才特殊對待。
“好了，目前一切正常。”墨雨笑了笑，又恢復了那個親切的女醫生，“你這幾天就負責好好休息，維持這個狀態就好，手術時間我們會幫你安排的。”
“謝謝……那，手術費用呢？”梁漪有些不安，養母和弟弟進出醫院的次數比去超市還多，母親每次都不捨得掛科，只是拿著一開始的配方拿藥，不管營業員怎麼推銷最新推出的更加有效無副作用的新藥都不動心，就為了多省一筆錢，在弟弟犯病繳費的時候不至於慌了手腳。
“黎……你母親說，她會往你卡上打錢，大概是二十萬吧。”墨雨其實是嫌少的，她知道梁氏的消費水平，那個黎若冰是出了名的疼女兒，曾經在梁夢十八歲生日的時候花費百萬拍下一條鑽石手鍊，現在大女兒病了，居然只給二十萬。
在梁漪看來，卻已經是很多了。她進梁家這麼久，黎若冰給她的現金從來不超過三千元，儲蓄卡信用卡更是隻往梁夢手裡塞。
她明白，即使沒有墨雨，黎若冰也不會讓她這麼快死掉，只因為那顆將要捐給她兒子的肝臟，暫時還養在自己的身體裡。
但黎若冰絕對是怕在墨雨那裡丟了面子，才沒好意給個五萬八萬的，打發她去偏遠的小醫院裡養病，反正她傷的是頭部，即使手術失敗成了植物人，內臟依然是完好的。
墨雨臉上的表情帶著憤憤不平，梁漪看著突然有些感慨，明明才見過兩次面，居然只是一通無關緊要的電話就氣成這樣，平時黎若冰對她過分百倍千倍，又有誰給過她一個正眼。
“謝謝你……”梁漪低著頭，有點不好意思的攪了攪手指，“你剛剛接電話的時候，是故意幫我壓住我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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