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季思辰不來,梁漪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如今有了些別的心思,等待的時間就變得特別難熬。
?梁漪站在窗邊,望著樹上跳躍的麻雀發呆,這些活潑的小傢伙即使成不了鳳凰,依然過著自己的生活,每天嘰嘰喳喳的,看起來開心極了。
?嫁給季思辰的話只是她隨口說來拖延時間的,她從未想過能和季思辰走到最後。
當初她就知道不可能,家世的懸殊讓她望而卻步,如今季思辰的身份更上一層樓,她更加追不上了。
?“在想什麼呢?”墨雨走進來,看見梁漪的行為皺了皺眉,“病還沒好透呢就開始吹冷風,不會是捨不得我打算留下來吧?”
?梁漪回過頭來笑了笑,“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理理思緒而已。”
?“那也不能吹風,當心留下後遺症。”墨雨白了她一眼,強硬的把她拉回床上蓋好被子,“什麼事都比不過身體重要,躺著一樣想。”
?如果墨雨知道她的過去,還會對她這麼好嗎。梁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想到黎若冰的威脅她就胸悶的慌。
?再見到鐵姐,她大概就沒有活命的可能性了,黎若冰不僅不會幫她收屍,說不定還會因為失去了移植給兒子的肝臟而惱羞成怒。
?梁漪只要一想到自己死後,可能她周圍的所有人還會因為黎若冰散播的訊息而受到恥笑,而她的弟弟,還在痛苦的深淵裡掙扎,就覺得心寒。
?她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不管是黎若冰的威脅起作用了也好,還是她原本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也好,她還是決定拋棄僅剩的那一點尊嚴,求季思辰出手。
?“墨雨……”梁漪皺了皺眉,想要開口問問她能不能給予幫助,畢竟季思辰可以做到的,墨雨的家世一樣可以。她還不知道自己和季思辰之間的恩恩怨怨,也許比直接求季思辰的成功率還要高些。
?可她真的要利用這個一直照顧她的女人嗎?梁漪張著嘴,最終還是拐了個彎,“季思辰這幾天很忙嗎?怎麼都不見他來看我……”
?“你啊,才多久沒見就想他了?”墨雨笑了笑,“他最近的確是有些事情需要親自處理,實在走不開,你別多想。”
?梁漪點了點頭,看著墨雨和善的笑容,覺得內疚極了。她對梁家早已沒有半分感情,可她還不能失去這個生活的來源,就算在丟臉也好,她必須去求季思辰。
?墨雨見她低著頭,還以為是為季思辰許久不出現而覺得難過。心底裡暗笑,這就是初戀的小情侶嘛,嘴上彆扭不肯承認,一扭頭卻又互相想念。
?梁漪當然不知道,墨雨回去後就給季思辰發了簡訊,字裡行間都是透露梁漪想他到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季思辰回的迅速,只有短短五個字,“關我什麼事。”
?但其實那莫名勾起的嘴角,還是透露了他真實的心情。
?季思辰是真的有許多事要忙碌,上次對梁漪下手的人至今沒有音訊,給季思辰敲響了警鐘,這件事已經無關梁漪本人了,而且季家想要知道的事,居然也有查不到的,看來他還是太過自信。
?季家跨足商圈後士氣一直很足,可以說是過五關斬六將,一路成為國民消費的首選,無論從誰的角度都要誇他一句聰明能幹,但只有他自己明白,季家基礎不足,和別的老品牌比起來,還是欠缺點什麼。
所以他一直不敢放鬆警惕,商業圈不進則退,他必須要親力親為,把每一個環節都做到最好,以防被別人鑽了空子——梁家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他收到墨雨的簡訊後,居然怎麼也無法集中精神,滿腦子都是簡訊的內容,墨雨說她想他,說她一直在等他。
季思辰抿著唇,心裡也明白墨雨一定是誇張了許多,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小雀躍,只想快點處理完手裡的事去見到她。
他只是想證明墨雨說的是不是實話,季思辰在心底為自己辯解,他好像越來越放縱自己,即使做出這樣不能理解的行為,也不去阻止自己了。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季思辰暗暗的想著,也許她們之間緣分未盡,當初她騙了他,也算是受到了該受的懲罰,據他所知,梁漪雖然比預計的時間提前出獄,那一年過的也並不輕鬆。
那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如果這一次她可以用心對他,彌補她過去犯下的錯,他就原諒她,畢竟他是一個男人,應該大度些才對。
這想法如果讓季思辰的朋友知曉,非得吐出半桶血來,要知道季思辰在他們心裡的形容詞很多,類似於成熟幹練,小肚雞腸,死板倔強——總之,絕對沒有大度這個詞。
梁漪還在病床上為難的絞著手指,她既希望季思辰可以立刻出現在她的面前,事情早一些解決她才能放下心裡的石頭,這幾天她總是在噩夢中驚醒,夢裡鐵姐陰險的笑著,直接扭斷了她的脖子,弟弟一直哭一直哭,她不斷的安慰他,想幫他擦乾眼淚,卻直直的從他身上穿了過去。
她害怕到不敢入睡的地步,原本手術後恢復了不少的氣色,短短几日又憔悴起來。可她又不希望季思辰出現,她還沒有措好詞,如果就這麼貿貿然的提起來,季思辰一定不會答應的吧?畢竟他對她那麼厭惡。
季思辰會不會覺得她就是個笑話?他能願意收留她,讓自己的朋友多照顧她一些已經是極限了,而她居然得寸進尺,認為他會出手幫助一向是競爭對手的梁家。
連她自己都覺得這是痴人說夢,可她已經被黎若冰堵死了後路,她想活下來,這是梁漪一直以來的堅持,不管生活多艱難多不順心都好,她都要努力的活著。
就算季思辰會討厭她,她也必須開這個口,如果他不同意,她就跪下來磕頭求他,自己剛剛做完手術,季思辰多多少少也會顧及一些的吧。
梁漪覺得自己有些陰險,可是沒辦法,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誠意的法子了。否則她還能做什麼,保證她一定會償還季思辰的損失嗎,她還得起嗎?
反正自己在他心裡早已經是十惡不赦的詐騙犯了,梁漪苦笑一聲,不停的做著心理建設,她原本就和季思辰再無可能,又何必在意他是否多厭惡自己一點呢。
墨雨看著梁漪沉浸在自己心事的樣子,嘆了口氣,“你這幾天是不是都沒有休息好,臉色蠟黃的,有什麼心事不能和我說說嗎?”
梁漪搖了搖頭,不是她不想說,她和季思辰之間好歹還有些牽絆,可墨雨完全就是個局外人,她沒理由把她一起拉進這個黑暗的漩渦。
墨雨卻誤解了她的心思,在她的想法裡,梁漪思念季思辰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這種女兒家的小秘密,確實不好與她這個“季思辰的女朋友”訴說。
其實她心裡也著急的很,都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季思辰怎麼這麼沉得住氣,愣是沒有在醫院出現。
季思辰的想法倒是簡單得多,在他看來,自己願意給梁漪機會贖罪就是天大的讓步。
這種以往從來不會有的行為讓他彆扭極了,乾脆想著晾梁漪幾天,免得她聽了這個好訊息之後,還以為他離不了她似的。
要是梁漪思念成疾,自己先開口就最好了,省去了他開口的尷尬。但他又不願意承認自己心底的想法,總是辯解著自己的忙碌,怎麼說也有梁漪一半責任。
只有把想要加害梁漪的人找出來,他才能安心。季思辰雖然脾氣差,但該替她人著想的時候一樣也不落下,梁漪現在躺在軍區醫院,外面危險重重,就算是不願意和他在一起也會委曲求全,用謊言來換取他的保護。
他想讓梁漪在沒有任何外力條件的情況下來做決定。即使她有什麼事從來不願意和他多說什麼,他也依然想保證她的安全——當然,他的心底依然很惱怒。
口口聲聲說愛他,這就是她的愛嗎?連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他們的愛情根本就是用謊言堆砌出來的,那個女人根本從一開始就是在利用他,他卻像著了魔似的,到現在還想在給她一次機會。
季思辰總是這樣,一會想著她忍不住勾起嘴角,一會又獨自生著悶氣,弄得自己都糾結不已,成天板著臉,季思遠幾次有心想問大哥那天分開後梁漪的下落,卻每每都沒有勇氣走近開口。
等梁漪把季思辰盼來,又是幾天後的事了。季思辰隨意的穿了一件灰色羊毛衫,一進門就把外套脫下來搭在了長椅上,梁漪盯著他的背影發呆,想著天氣果然是轉暖了,不在是那個出門轉一圈凍得臉蛋生疼的冬天了。
“聽墨雨說你一直在等我?”季思辰乾咳一聲,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麼越躺越沒精神,你不會是打算用這種方式賴著我吧?”
其實,想要賴著他可以有很多種辦法,最不應該的就是這樣不愛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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