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辰讓梁漪等,梁漪也只能聽著,畢竟這個結果已經是她意料之外的好運了,實在沒臉再去要求什麼。
黎若冰會等不及再次來找她,卻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其實她的威脅效果顯著,梁漪的確失了分寸,奇怪的是,在季思辰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之後,梁漪卻反而冷靜了下來。
也許是心安了吧?那種寵溺的樣子,讓她下意識的相信這個男人一定會幫助自己……但她從來都不喜歡這種感覺,在梁漪的世界裡只有自己,能夠相信的,也只有自己。
“你到底又在玩什麼花樣?”黎若冰的聲音陰沉,眼神像要把她戳出來一個大大的窟窿,“還是說你已經做好了準備,當真想要見見老朋友了?”
“還有閒情逸致去撈人,梁家看來還是遊刃有餘啊,為何還自降身價,跑來威脅我一個街上的痞子混混?”梁漪皺了皺眉,有了足夠的底氣,也不想繼續在跟黎若冰裝下去了,“就算是養條狗,想要幫忙的時候也得摸一摸吧,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黎若冰一噎,冷哼一聲,她倒是對自己的定位清晰的很,也不嫌丟人,混混就是混混,沒臉沒皮的。
這個時候她完全忘了是自己找上門來恬不知恥的要求別人辦事,態度還這般囂張惡劣,大多數時候,黎若冰的眼神都是選擇性失明,看不到那些不想看到的部分。
但她是個能屈能伸的,黎若冰在心裡恨得咬牙,卻還是硬生生扯動嘴角,擺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你和媽說這樣的話,媽能不傷心嗎?”
到底是母女兩,梁夢那些裝可憐的招數,一大半都是在她這裡學來的,只不過那梁夢還是年輕,和黎若冰比起來差遠了。
梁漪有一瞬間的失神,被黎若冰的演技晃了眼,差一點就要信了她去。要不是發現了她保養得當的雙手下根本毫無淚水,恐怕她當真就要做了梁家的棋子。
梁漪在心底苦笑一聲,這就是她的母親,到了現在還把心思用在算計她身上,有這個時間精力,還不如多去關心受害者家屬。
“你還在怪媽嗎?”黎若冰在心底暗罵梁漪鐵石心腸,自己都已經演的入木三分,這傢伙居然毫不動容,“你從小不在我身邊,我也不知道怎麼和你相處,只好對你嚴厲些……”
嚴厲?那些罵她的話,混混,下賤,白眼狼,都只是嚴厲嗎?梁漪苦笑一聲,明明知道都是假的,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還有些嘶啞,“查到是誰的責任了嗎?”
即使梁夢再怎麼推卸都好,這件事只要稍微費一點心思就會查到她的頭上,前提是隻要黎若冰能夠接受現實。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追求責任又有什麼意義。”黎若冰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可梁漪卻覺得她的聲音冷了三分,“現在是梁家上下團結一心,共度難關的時候,媽知道,你不會置身事外的對嗎?”
真是好大一齣戲,黎若冰如此有天賦,不做演員真是可惜了。梁漪勾起嘴角,嘲諷的笑了笑,說的這麼好聽,無非早就明白事情的起因都是她那個寶貝女兒。當初梁夢把過錯都推到她頭上的時候,她可不是這麼說的,梁漪可以想象的到,如果是她惹出了什麼亂子,黎若冰一定想活剝了她的皮。
她有多天真才會以為黎若冰能帶上一點點真心對待自己,她的偏心無情,剛進梁家的時候她就已經見識過了不是嗎。
“當然了。”梁漪露出微笑,說起騙人,好歹也是她為數不多的特長之一,“媽,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的和季少談談。”
至於談不談得攏,就不是她的責任了,梁漪甚至有衝動,讓季思辰不要幫助梁家得了,他說得對,就算自己挽回了梁家的頹勢又怎麼樣,黎若冰只會當她是應該的。
惹麻煩的是梁夢,而她卻跟著受苦,到頭來還是無法將兩人的地位改變一絲一毫,梁漪苦笑一聲,說到底,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不,她還有她的弟弟啊。
梁漪除了打錢,已經好久沒有和弟弟聯絡了,黎若冰前腳剛走,梁漪就翻出了手機,播出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喂,院長……不,這次不是匯錢,我想和我弟弟說幾句話,可以嗎?”
梁漪小心翼翼的,聽著電話那頭漸漸換上了她熟悉的年糕音,“姐姐,是姐姐嗎?”
“是我,你還好嗎?”忍著眼角的淚水,梁漪怕自己聲音裡的哭腔被敏感的弟弟聽出來會多想,抽出幾張餐巾紙胡亂在臉上擦了擦,儘量裝作高興的樣子。
“有沒有交到新朋友啊?今天吃了什麼好吃的,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或是你有什麼想要的,等姐姐去看你的時候帶給你好不好?”
梁漪一口氣問了一大串,好像是過了這次就沒機會在聯絡了似的,弟弟卻支支吾吾,回答不清楚,“……你問這麼多,我要怎麼回答啊。”
“那就一個個回答唄。”梁漪笑了笑,打趣道,“怎麼了,是不是害羞了?這麼說來,真的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漂不漂亮,多大了?”
現在的小孩子都早熟,梁漪猜想弟弟可能是有了心儀的女孩,也不在意有什麼影響,反正孩子還小,長大了就會明白的。
“瞎說什麼啊,這裡的女孩一個個都……沒什麼,姐姐,我真的可以要禮物嗎?”
梁漪皺皺眉頭,覺得弟弟的態度好像不太對勁,“當然了,姐姐過幾天就去看你好不好?你喜歡什麼儘管說,姐姐一定滿足你。”
其實她哪裡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去見弟弟一面,她只是故意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想要慢慢套出個究竟來。
“我,我沒什麼想要的,姐姐可以直接給我點零花錢嗎?”話才說完,弟弟又飛快的否認了,好像是在擔心什麼,“不用不用,姐姐給我帶些吃的就好。”
“吃的?”梁漪楞了一下,弟弟從小到大都乖巧的很,從來不主動開口問家裡要錢,現在也是快速改了口,可是分明是有什麼的,“福利院裡沒有給你們發吃的嗎?”
該死,她每個月打給福利院的錢都幹什麼去了,居然敢餓著她弟弟。梁漪的心裡氣惱極了,要不是她自己的生活還不穩定,又怎麼會委屈她唯一的弟弟離開自己身邊。
她一直不敢大手大腳,花費的每一筆錢都是精打細算過得,就為了每個月能餘下一筆匯給福利院,拿人的手短,看在錢的面子上,院長也該對她弟弟格外照顧著點。她能給的不多,但好歹也是尋常人家幾倍的工資。
可從弟弟的語氣聽起來,根本平時連飯都吃不飽。虧得自己每次匯錢給院長之後都會打一通電話確認,順便問問弟弟的近況,每一次她都說的天花爛墜,害的她一直以為弟弟早就融入了新環境,和小朋友們打成一片。
她居然一直都在騙她,梁漪捏著手機的指尖因為太過用力已經泛白,聽著弟弟小聲的辯解更是氣到說不出話來。
“沒有沒有……院長每天給我吃的可好了。”弟弟的聲音聽起來害怕極了,即使梁漪看不到也可以想象,那邊的弟弟大概正被院長威脅著,“我,我只是貪嘴,想吃些好吃的。”
“好,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梁漪哽咽著,想到弟弟的處境就覺得自責,“你別害怕,和姐姐說說,那邊的人對你好嗎?”
“……好,院長他們對我特別好。”弟弟頓了一下,突然崩潰大哭起來,“我不要了,我不要好吃的了,我過得很好,什麼都不要了唔……”
梁漪心裡一驚,剛想說些什麼,才發現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了。她沒有再打過去,畢竟即使弟弟承認了又如何,只能被那個表裡不一的院長折磨的更狠罷了。
錢,她需要很多很多錢。有了錢,她就可以帶著弟弟生活,不用在那裡受委屈了。如果不是清楚自己實力不足,她恨不得把院長告上法庭,把自己之前匯過去的錢統統拿回來。
可她總不能去搶劫銀行吧,就算她不怕死,也不畏懼走私軍火的罪名,她也得有成本才能弄的到吧,此時此刻,就算她下海去賣身也來不及了,她不想再讓弟弟在那裡受苦,動作必須要快。
黎若冰。
梁家的財力,她雖然只摸到冰山一角,但也清楚覺對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拿出足夠他們姐妹生活的錢應該不算難事。何況她現在正有事求她,不得不掂量掂量。
她也可以趁這個機會自立門戶,徹底和黎若冰脫離干係,否則等這次的風波過了之後,黎若冰還是會當她是隨意打罵的小丑,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時機了。
唯一讓梁漪覺得心痛的,就是季思辰。他們的關係才剛剛好轉,那天他的表現,分明是有過去的影子,如果……
沒有如果,梁漪咬了咬牙,季思辰的債,她只有往後慢慢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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